金陵城外三十裡處,一架馬車正在狂奔著,馬車裡坐著的這個人眉頭緊皺,思緒萬千,撩開馬車簾子看著外面,天上已經是烏雲密布,感覺一場風暴將至。
馬車上坐著的這個人,就是在宗室之中享有極高聲望的臨川王蕭簡,他原本奉命巡視江左一帶,卻被皇帝一道聖旨急匆匆召回金陵,也不知道此舉究竟是福還是禍。
馬車還沒有跑進金陵城,卻已經戛然而止,蕭簡沒有想到,外面那個駕車的人早就換了,原來的那個不知死在了荒郊野外哪處,現在駕車的面露凶光,馬車直接掉了一個頭,到了另外一處荒僻,四下無人,馬車於是停了。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蕭簡掀開馬車門簾一看,只見一把鋼刀正朝自己而來,幸好自己反應機敏躲過了這第一刀,不然今日便是刀下亡魂。那人自然不肯善罷甘休,繼續抽刀朝他而來,馬車內地方狹小,蕭簡沒法反抗,只能夠隨意招架。
“什麽人,如此大膽!居然敢行刺王爺!”
黑衣人一看,從後面又來了兩個人,他們也不跟他多說廢話,兩人一人一邊將他圍住,刺客自知不是對手,又無法逃脫,只能夠在二人面前揮劍自刎。
“哎呀,可惜,讓他自己了斷了,不然定然能夠問出是誰主使!”說話的是大齊大將軍林文靖他同巡防營副統領蒙敖算著了有人要暗殺臨川王,於是兩個人不約而同就在臨川王回金陵的路上暗中保護,果然是遇到了刺客。
“果然是琅琊高手榜排名第三的高手,蒙將軍的武功我今日可算見識,開了眼界!”蕭簡笑著說道,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揭開了那人臉上的黑面巾,“果然是他們。”
“按照王爺的意思,王爺知道此事是誰主使?”蒙敖說道。
“這個還用問嗎?除了在金陵城皇宮大內中坐著的,還有誰會那麽急切想要王爺的性命,連城都不讓進!”林文靖說道。
“這也難怪,到底是帝王心思,誰讓宗室之中,我的威望最高,說句誅心之論,若是我有不臣之心啊,還有哪個會去支持一個荒淫無道的昏君呢!”
“何為不臣之心,說到底都是為了蕭家的基業!當年高祖皇帝拚死搏殺才打下來的天下,豈能夠毀在他的手上!”
“等等,我怎麽聽不明白了,你們在說什麽啊,哦,我知道了,你們的意思是,這群殺手是皇帝派來的,不對啊,皇上不是您的堂弟嗎,你們比親兄弟還親啊,怎麽……”
“蒙老弟,你的武功位居琅琊榜第三,可惜你的智力和眼見卻和你的武功相去甚遠啊,我也不同你解釋太多了,我就問你一句,若是臨川王有事,你可願相幫?”
“若不是臨川王,我蒙敖早就已經是這落草的賊寇,保不齊哪日就被官府捉拿了,是臨川王讓我迷途知返,蒙敖自然是唯臨川王馬首是瞻,只要臨川王一句話,哪怕是讓我把陛下去揍一頓,我也去得!”蒙敖說道。
“多虧得你這話是在這曠野之中,四下就我等幾人,若是府宅內院,只怕還沒說完,就已經被禁軍給拿了,輕則杖責,重則抄家充軍,甚至連累了王爺,今後莫要胡言,知你是天下第一知恩圖報熱血男兒,不知你的,還以為你攛掇皇室貴族謀反。”
聽到林文靖這樣說,蒙敖頓時覺得自己失言,一拍腦袋,“你看我這腦子,真是險哉,險哉!”
在林文靖和蒙敖的保護下,蕭簡終究還是平安進了城,剛才確實萬分凶險,
他心中自然對林文靖和蒙敖萬分感激,心中盤算若是將來當了皇帝,自然是要好好重用他們二人。 林文靖剛京城沒多久,就被巡防營的人攔住了,林文靖看著巡防營的軍官,笑問道:“謝將軍,你為何要攔住我的去路!”
“林將軍,借一步說話,前陣子有個朋友從老家帶來了一些瓜果,知道將軍也是金陵城中有名的老饕,所以特來給將軍送一些!”謝朗笑著說道。
林文靖知道這個謝朗話中的意思,只是一直都看不慣這個一身白衣卻靠溜須拍馬,依附權貴得來的巡防營副統領的職位。
“不知你用一些莫名其妙的說一些話,就將我誆騙到這裡,莫不是想害我!”
“林將軍,您這話什麽意思,是,我知道,我雖然一身武藝,卻苦無門路,寒門子弟,為了這巡防營的職位,也是花了心思的,不過如今金陵城即將大亂,我只能將此事告知林將軍,還望林將軍能夠早做預判,以免手忙腳亂!”
“金陵城即將大亂?你休要胡說!”
“當今皇帝昏庸,橫征暴斂,戲妹,強征北狄,耗費國庫!南楚和夜秦虎視眈眈,大渝國內兵馬也有異動,看來他們都是瞄準了大齊這塊肥肉,若是南境防線被破,南楚、夜秦等長驅直入,大渝也來瓜分……”
“這些,你是怎麽知道的?”林文靖忍不住打斷他道。
“卑職……卑職只是聽說……”
“聽說,聽何人所說?”林文靖問道。
“好吧,我也不相瞞了,我有個哥哥在慶歷軍中當值,這些都是他告知給我的!”
“哥哥?你什麽時候又冒出來一個哥哥?”
“這……遠方的表哥,不談也罷,此事事態緊急,還請告知臨川王!”
“臨川王?你這潑皮說的是什麽鬼話,既然是大齊軍情就該告知陛下,由陛下聖裁,你卻告知什麽臨川王?”林文靖說道。
“這一切都是皇帝陛下昏庸造成的,告知陛下又何用?就該告知臨川王,如今宗室之中,恐怕只有臨川王能夠救大齊了!”
林文靖看了看謝朗,他心中自然明白,謝朗自然是知道些什麽的,不過如今他用這些話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場,若是金陵城真的有異動,巡防營的刀會對準誰, 自然是明白了。
“聽說殿下在城外遇到了刺客,可有損傷?”言老太師星夜前往臨川王王府,可憐他老邁年紀,雖不姓蕭,卻在為蕭家的穩定奔波。
“不妨事,幸好林將軍和蒙將軍兩位相救,不然只怕我已經身死城外!”臨川王喝了一口酒說道,“老太師年事已高,卻星夜來我王府,不知所為何事?”
“所為何事?”言寶炬講到此處,仿佛是戳到了痛處,直接就給臨川王下跪,“求殿下,救救大齊吧,若是再由蕭融這個昏君胡鬧下去,只怕明日我們的人頭就要被外族掛在城門上了!”言寶炬痛哭道。
“老太師,你……你此話休要胡說,我這王府也不是密不透風之處!”
“我之所以星夜前來,也正是考慮到此事,”言老太師起來繼續說道,“殿下,您在宗室之中威望最高,這才有了這次城外的截殺,若是您有什麽閃失,只怕這蕭融作的更狠了,如今大齊國內已經不能在亂了,必須要有一個人出來整頓亂政。”
“我又何嘗不知道你們的想法,只是若是本王這樣做,豈不是禍起蕭牆?難道你們要讓本王行此不義之事,隻為實現你們的凌雲壯志嗎?”臨川王怒道。
“只怕禍起蕭牆的不是王爺,是皇帝吧!”說著,又從門外進來一人,林文靖對王爺請安說道,“末將不請自來,請王爺恕罪!”
“林將軍,你剛才此話何意?”
“若是陛下真的賢德,我們又何必出此下策,老太師花甲之年,拿著我的書信親上琅琊閣,就是為了想給大齊求一個平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