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清苑坐船,沿著北拒馬河向北,一直到永清上岸換乘馬車,打算繞道三河平谷一帶進入密雲,但非常令人可怕的是,到了三河附近,到處都是清軍營帳,有八旗騎兵也有漢八旗步軍,各州府都已經實行宵禁,一到黃昏嚴禁走動,可疑人員盡逮入大牢或者直接斬殺。鄉間小鎮也是兵勇更是充斥在途,山間村寨都出現了護寨鄉勇,村村連保,確保沒有出現陌生人。
魏寶兒帶著武館二個師弟,按照二師兄三少的吩咐,努力想把紫陌和甜甜送至霧靈山,為此寧願往東繞道,無奈局勢如此緊張,當下勸說二位姑娘返回清苑,可是紫陌和甜甜決意不肯,非要回霧靈山,死也要回大營稟告夫人求援的結果,要與霧靈山老營上萬將士共存亡。
而這些魏寶兒是不能理解的,但如此氣節令他敬佩,只是清軍已經實行了封鎖,五人只能在香河一帶逗留了三天,見兵勇盤查更加嚴格,迫於無奈只能再雇馬車返回永清,在那裡接洽到青煙門一個堂口,才算安全在一家煙門經營的客棧住下。
這一日夜裡,魏寶兒同二個師弟和紫陌甜甜一起用過簡單的晚餐,坐在油燈下等著當地堂口出外打探消息的人回來。五個人臉上和眼神裡都透出焦急
“要實在不能,魏師兄和二位師兄請回吧,我姐妹不能連累幾位師兄,明日拂曉我們姐妹就扮成尼姑走山路回密雲,已經走過一次,一路上就是爬也要爬回去”
“不行,局勢如此緊張,也不知道為何?我雖然沒有師兄睿智,但如此情形總看得懂的,再說我凌峰凌師兄已經上了抱陽山稟報我煙門門主了,料我煙門必然施以援手救你們霧靈山的,二位姑娘還請寬心在永清等候幾天,聽我凌師兄帶回好消息”
“也不知道我霧靈山大營怎麽樣了?”紫陌說道,神色黯然,顯得憂心忡忡
讓我們將鏡頭切換到霧靈山,此時霧靈山老營,後營天鼓峰一線還在對峙,清軍於昨日又增援了五營人馬,自承德天馬山緊急增援霧靈山後山天鼓峰下,只因天鼓峰易守難攻,至臘月二十九日,雙方日日展開血腥的爭奪拉鋸戰,死傷無數,而大都死於弓箭射殺,相比之下,死於火銃的很少,因為火銃射程還沒有箭遠。
其實在後營剛一接戰,老營梅總管和夫人都敏銳的判斷出老營堅守非常難,緊急和老營幾員老將商量了一夜,共派遣了三路求援的將士下山,一路由夫人身邊的貼身衛士,攜帶著夫人給高將爺的求援信,期盼封龍山分兵前來救援老營,雖然夫人和老營多數將領都已經判斷出封龍山已經也同樣被圍,出兵來援的可能性已經不是很大。
另一路派出了十人,化裝成腳夫混下山,身上都未帶書信兵器,隻帶了霧靈山老營大順軍軍旗一角,很小的一塊布,囑咐一路向南尋找我大順軍李來享李將爺的部隊,如蒼天厚待順利尋訪到部隊,就將每人所帶的布塊拚成一面軍旗,見旗如見老營,什麽都明白了。而川西李來享部那裡其實是我大順軍的靈魂和希望,大順高皇后可能還活著,就在夔東根據地堅持抗清,懇請李將爺發兵來救,雖然也是渺茫,因為這不太現實啊,根本打不過來,但萬分之一希望,總要一試。
最大的希望,寄托在紫陌和甜甜身上。因為結識了一刀,而一刀是煙門門主的七弟子,且還是門主比較喜歡的一個弟子,夫人用小楷書寫了一封求援信,言辭極為懇切真誠,由紫陌攜帶著隨同一刀回抱陽山面呈煙門門主,
懇求燕趙之地的江湖幫派可以伸出援手,聯手共禦外族,拯救霧靈山上萬婦孺老幼,夫人送行時候,眼含熱淚,握著一刀的手道: “葵將軍,紫陌與甜甜就交付於你了,我霧靈山上萬婦孺老幼也交付於你,萬望葵將軍轉告門主,以貴門雄踞五省之勢,定可以拯救我霧靈山上萬老幼於水火,拜托了”
“那裡,夫人,貧道只是青煙門弟子,雖我門非道非佛,半是道家半是佛門,但總還是江湖人物,將軍之稱決不敢當,此次我紫陌和甜甜妹妹隨我下山,夫人和梅總管但請放心,必如實稟明我恩師,星夜來援”
“如此甚好,拜托了”
“紫陌,照顧好甜甜,甜甜你此次下山,若是我霧靈山遭受厄運,當擇一地隱姓埋名好好生活下去”老營梅總管拉著甜甜的手,愛憐的撫摸著甜甜的臉頰,繼續說道:“這裡給你密信一封,內裡有關於你的身世,這世上或許已經只有我還知道你的身世,答應我甜甜,好好生活下去,非到萬不得已不可拆開”梅總管遞給甜甜一個布包,甜甜用手一捏,內裡似乎有一些金銀飾品還有書信之類的,當下眼圈一紅
“總管,其實甜甜知道除了娘親,你是最疼愛我的,當年你輾轉河南湖北山西一直到隨大軍入京,都帶著我在軍中,直到上了霧靈山,一直帶在你身邊,我其實知道一直是你庇護著我,教我騎馬射箭,你其實就是我的親娘”說完哭了起來,隻弄的紫陌也陪著一起落淚不已
“快些下山,傻孩子,哭什麽,如今你已經是我霧靈山一員女將了,還哭鼻子羞不羞啊,紫陌,上次你們回來時候的那條山路可曾記得,快些趁著清軍沒有完全合圍,立即下山,隨這位葵將軍去煙門求援”
“對,梅總管說的對”夫人轉身,將紫陌和甜甜拉近身邊,用手替紫陌和甜甜眼角的淚水抹去, 堅定的說道“紫陌,甜甜,你們一定要堅強,下山後盡力就好,盡人事聽天命,萬一霧靈山大營沒有了,你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就在送走紫陌甜甜和一刀三人的當天下午,大營接報,霧靈山外圍重要支撐點清風埡口已經接敵,可見清軍主將戰場經驗異常豐富,已經判斷出清風埡地理位置的重要性,為此集結了最為精銳的八旗重甲兵,攜帶了大量的火銃和弩床,進行硬戰之法,打消耗戰。
清風埡一接敵,戰事就顯得血腥,一個下午,交戰雙方就死傷上千,清風埡口,到處是中箭而死的屍體,還有埡口打下滾木後,澆下煤油點燃的大火,燒了一夜都未曾熄滅,濃煙夾雜著屍體焚燒的焦臭味,彌漫了整個清風埡口。
臘月二十九這日午後,天依舊灰蒙蒙的,雪停了但是卻飄起了小雨,清風隘上,所有的兵士都帶上了鬥笠,臉色凝重的看著山腳那密密麻麻的黑點在蠕動,滿清韃子對春節似乎不當回事,已近除夕之夜都還不消停,足見清軍主將的瘋狂。
此時,龐拉爾罕率領八旗軍騎兵佐領,步兵佐領,以及大小都統,佐尉數十人,離開密雲城進到北莊鎮,在北莊建立了行衙。
臘月三十清晨,龐拉爾罕更是親自領著擔任主攻的清軍前鋒,佐領哈勒爾以及親兵上百人,登上豹子峪西溝的鷹嘴石觀察地形,確定從霧靈山西南的清風埡進攻,拿下清風埡後,繼而二翼擴大戰果,掃清霧靈山外圍各個山頭,拿下大大小小的環形外寨,霧靈山主營將指日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