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政,你無恥。”在回湔縣的路上,趙政進駐客棧的時候居然要張鬱婕給錢,這一下自然是激怒了她。
什麽?居然不想給錢,不就路上救過我幾次嗎?不就把你的錢給弄丟了嗎?不就……趙政帶著諸多的不滿,在柳如煙和熊大熊二的注視下,他還是不舍的掏出了自己僅有的寶鈔。當然了,這價值嘛也就在一千兩左右,不過看他結實的背包,柳如煙不屑的轉過頭,好像在說這人我不認識。
趙政怎麽能拋棄他們呢?自然是貼身去說:“哎,你們怎麽還不進來?現在錢不多啊,就開了三間房,熊大熊二一間,你個張鬱婕一間。看吧,我對你們還是挺好的。”
趙政說的道貌岸然,若是不了解實情的定然就信了,可惜趙政的行為都落在了很多人眼中。紛紛露出鄙夷的神色,然後匆匆離開。
雖然他這樣安排有些無恥,但他還是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回到客房,他先寫了一封信給京師,告訴老夫人自己無恙,然後再寫信給婉茹,他要了解一下他不在的這幾十天都發生什麽事情了。
結果信剛寫完,一直鴿子就停在了他的面前。對於這隻鴿子他很眼熟,因為上次婉茹寫信給他的時候,他差點把它給吃了。
他取下禁錮在鴿子腳下的信封,讀完後他臉上露出凝重的神色,現在秦漢大戰,涼州突然來襲,朝廷肯定會收到消息,而且還會重視起來。
況且現在他們連連敗仗,這才是他最擔心的,沒有了自己,正義軍是很難守住的。
看來他們還是缺少歷練了,而且大量的傷亡來看,他們損失巨大啊。
原以為打贏了三場戰役,他們會有所長進,不過這樣也好,搓搓銳氣,對他們也有好處,不然以後失敗更無法走出來。
他讓他們出城應戰,無論如何,他們都要積累經驗,不過現在涼州這條線斷了,他還籌措另外一條線了。
現在秦漢打仗了,而自己是不是要發一筆戰爭財?戰爭對於很多東西的消耗都是無比巨大的,或許自己真的可以試一試。
想完之後他就睡覺了,走了那麽久他也有點累了。
隨著一縷陽光照射趙政的眼皮上,他開始醒了過來。穿好衣服,他帶著柳如煙他們就走了,說好柳州相遇,他們等了一天,然後就走了。
殷姊姝早就在兩天前離開,而回到家中的殷姊姝卻是知道了趙政被刺殺的消息。到了現在她才明白原來趙政是為了保護她,忽然她的心緒略有波動,直到殷老夫人叫她她才回過神來,原來,現在他們有生意做了,漢國要了大批大批的鐵甲,秦兵實在太強了,漢軍損傷太大了。
“什麽,政兒沒有事情?”老夫人收住了難過的神情,面露驚訝。
就在數天前她收到消息趙政被刺殺,下落不明,後來劉盈派人把第一樓閣主送來秦國京師的時候,老夫人執意要把他給殺了。
雖然他想過反抗,但他怎麽會是那些人的對手,幾個太監直接把他圍了,然後血濺三尺。
老夫人也知道這件事情是秦皇策劃的,但是她又能做什麽呢?一品誥命夫人,這就是秦皇給他的安慰。
現在趙政沒有事情,她現在算是放下心來了,隨後就把信送到皇宮裡面。
畢竟楊昭儀最近聽到這個消息,直接暈了過去,好幾天都沒有緩過來。
為此秦皇也是傷痛的腦袋,但他沒有辦法,軍國大事還要等他處理的,他不可能每天都在為這件事情消耗精力。
後面楊昭儀好一點了,她只是以淚洗面,有的時候還失神,呆呆的看著不遠處的胭脂盒。
那是趙政托老夫人送給她的,想到自己的兒子有所出息,她也就放心了,既然上天把這個兒子送到她的身邊,那她還是好好珍惜。現在卻……
但在幾個時辰後,她收到了一封信,是她妹妹給她的,趙政無恙,務必掛念。
看到這裡她流下了淚水,但心情也好一點了。
“下次不要這麽冒險啊……”楊昭儀喃喃自語道,她只希望趙政能夠平平安安過一輩子。
本來她還為趙政恢復爵位而高興,但現在她有點擔憂了,身為皇權邊緣的皇子已經被針對過了。
現在又恢復爵位,還有封地,這讓某些大臣有所擔憂。
不過他們不準備把精力放到趙政身上了,因為趙睿上次和秦皇一起吃飯了。
就因為這一個動作,許多權貴紛紛做起了自己的打算,對於他們而言,這算是一個信號。
要不是這場大戰,估計他們又要吵起來了。
“想不到他居然活了下來。”秦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王爺洪福齊天,自然受到上天庇佑。”貼身太監魏毅上前笑著說道。
秦皇聽到這句話高興的笑了起來,論拍馬,還是魏毅擅長啊。上天庇佑趙政不就是庇佑自己嗎?
“臣有事啟奏。”就在秦皇高興之余,劉寬卻是打斷了秦皇的興致。
“說吧。”這個時候右仆射突然找自己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臣收到一封奏章,陛下請看。”劉寬沒有直接點出來,而是直接把奏章遞了上去。
“擁兵三萬?”秦皇皺著眉頭說道。
兵權向來是皇帝最為忌諱的東西,而如今身為王爺的趙政擁兵三萬,而且還打過多次戰役。
都打贏了,他露出為難的神色。作為一個帝王,他明白趙政做的沒錯,都是好的。而且他這個兒子沒有反心,是不可能顛覆自己的。
但作為趙世安他深刻的明白自己的皇位是怎麽來的,就是把他父親兄弟給殺了奪得的。
他想把趙政給抓起來關到京師,但涼州如何處理?
自己所有的兵馬都調出去了,若是再調兵那麽自己的位置就很危險了。
他考慮了一會兒,還是加封趙政為剿匪先鋒,官列從劉品。讓他去抵抗涼州大軍。自己的後院不能亂,他還等著做千古一帝的。
很快這個消息也傳遍京師了,很多人都知道了。
“什麽?那小子做將軍?從六品,那不是比我還要高?”作為錢候的舅舅,他是最不爽的人,因為上一次他為了自己的侄子做了王家的走狗,如今他沒有受到一點傷害反而混的越來越好,他的心態直接崩了。
王家也收到了這個消息,不過他們並沒有做什麽動作,憑借介之推的消息,他們早就了解這些事情了。
哼,當初那個小子做的事情還是有用處的,至少在趙政的身邊埋下暗子。
同時他也明白,秦皇真的不是想用他,只不過一時間騰不出手來做這件事情。
不然涼州大軍?一天秦軍就可以把他攻下來,何必那麽麻煩?只要這件事情過去了,他到時候陪著皇帝做戲就好了。
其他家各有反應,不過第二天禦史台就開始彈劾趙政了,無論什麽作為,他們都要彈劾。
但趙雲和劉寬束之高閣,不管不問,秦皇也沒有任何動作,只是告誡他們準備糧草。
這件事情很快就過去了,在京師李家的一處院子,李清也收到了這樣的消息,她只是莞爾一笑,就把這件事情給略過了。趙政是怎樣的人,她是知道的,畢竟是她娘親替她選的人……
在兩天后,趙政終於回到了自己的地盤,還沒有等他歇息,秦舞陽和溢融帶著人就衝了過來。
秦舞陽的表情就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婦一樣,一見面就對趙政控訴涼州大軍的無恥,說什麽誘敵深入,還把他們給騙了……
聽完趙政不由的笑了起來,搞軍事謀略的,你不玩套路早就涼了。
不過這幾天損失頗大,近三萬的兵馬,如今就只剩下一萬了,近一萬二傷員,八千多將士戰死沙場。
在了解這個數字後,他也被震撼到了。雖然他們一直說損失很大,但想不到會這麽嚴重。
他詢問了一下那些逝去的士兵是怎麽死的,結果有數半是因為流血過多,或者傷口發炎而亡。
是啊,在沒有抗生素的年代,傷口發炎,這也算是很嚴重的傷勢了。
趙政隨即就說道:“你們先準備煮鹽,然後再跟我來。”
他水不喝一口,直接騎馬來到了傷兵大營,只見許多士兵情緒比較低沉,眼裡帶著疑惑,早已經沒有了最初的樣子。
是啊,他們本來就是想討一口飯吃,若不是迫於無奈,誰願意拿生命來開玩笑呢?
“王爺!!!”有幾個人見到趙政後,出聲問好。
不過聲音也是低落的,沒有驚喜,沒有意外。但更多的是視而不見,興許他們心裡在想其他事情吧。
趙政歎了一口氣,一將功成萬骨枯,他以前不明白是怎麽會是,現在他明白了,一個將軍的威名是用士兵的血液堆積出來的。
他上前查看了一位士兵的傷勢,有一道刀傷,深入骨髓,連骨頭都可以看見了。
“這是怎麽回事?”他指著士兵的傷口詢問。
“王爺,是我們的布不夠了,按照你的吩咐,凡士兵受傷,一律用麻布包裹傷口。但,麻布有限,實在,實在是不夠了……”李捕快上前回復道。
是啊,每天受傷近千士兵,怎麽顧得過來,而且他們軍中沒有配備任何的醫師,就導致了他們士兵受傷大多都是由一些經驗豐富的士兵來治療傷勢。
趙政徹底無話可說了,他走完一圈後,發現自己什麽也做不了。要錢沒錢,要武器,沒有武器……
“你怎麽了?”張鬱婕看到趙政失魂落魄的樣子,便走過來詢問。
“你說我做的是對的還是錯的?因為我,數千將士失去了戰友,因為我,數千妻兒沒了夫君和父親,因為,數千百姓失去了生命……”趙政的情緒在這個時候也陷入了低落,他不知道怎麽面對那些死去的士兵。
他還記得出征夷族的時候,自己曾告訴他們會給他們帶來美好的未來,可如今,美好的未來沒有了,生命也沒有了……
“生在這樣的時代,每個人都是迫不得已的,想要生活,那就要付出,上天是公平的,不會因為你一個人而放棄更多的人……”張鬱婕搖了搖頭,她勸解趙政不要想太多。
可趙政的心是肉做的,他又怎麽做不到呢?說著,他從路邊摘下一片葉子,把它折疊,放到嘴邊吹了起來。
這是他以前在孤兒院的時候被欺負的時吹的曲子,那個時候是他最灰暗的時候,他每天都被那些人欺負,他受不了了,想要了結自己的生命。
只不過最後挺過來了,每次受傷他都會跑到郊外,對著天大吼,然後躺在草叢裡面……
他吹完曲子後,心裡面好受多了,他起身準備走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身邊圍了好多好多的士兵,他們緊緊的盯著自己手中的葉子。
“你們想學?”趙政看著他們充滿疑惑的眼神,然後說出這句話。
只見那些士兵點了點頭,他松了一口氣,走上前手把手的教那些士兵如何用葉子吹出音樂。
你要這樣把它翻折過來,你看,這不就好多了嗎……
第二天,涼州大軍依然如期而至。
經過多次的勝利。他們相信正義關遲早都會到自己手裡的。
嫪毐在這幾場大戰後也膨脹了,他昨晚就和涼州太守喝起了小酒,今天這頭還是有點暈,不過不礙事,對面那些人是真的弱,每次自己都是大獲全勝。
“喲,怎麽?換人了?你以為你們差的是好將嗎?不不不,是士兵。”嫪毐看著陣前的趙政搖了搖頭,別以為換人就可以打敗他。
“王爺這麽做是不是太冒險了。”正義關城頭上,李捕快帶著疑問的眼神看向柳如煙和張鬱婕。
“不,他這不是冒險,是為了拿回士氣。”張鬱婕冷靜的分析道。
雖然趙政平時有點小氣,但在士兵著方面,他沒有任何的吝嗇,這不,昨晚就把昂貴的鹽煮了,然後送給那些士兵處理傷口,這不是浪費嗎?哪裡有這種規矩?
還有,他為了治療士兵,硬是綁了湔縣的幾個郎中,說成立什麽後勤醫院?這又是什麽鬼?哪裡冒出來的?
不過這一次卻是把趙政禍害來的一萬兩白銀給弄了,現在身價暴跌,這種沒錢的感覺還是給趙政一點壓力。
“呔,小子,還不趕緊向你爺爺認錯。”趙政一見到嫪毐就出言不遜,打不過氣勢上不能書嘛。
結果他硬是在這裡罵了兩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