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又又又吃那麽多,我還想去看爸爸呢。”小劉珺琳撇撇嘴,“大哥哥,還不知道你來這裡是幹什麽的。”
“我是來旅遊的,來的時候太倉促了,並不知道這裡很亂,要不然就不來了。另外,那個讀作‘又雙叒叕’。”白魚感覺自己特別擅長騙小孩。
“騙人,你的行李的量看起來並不像是出國旅遊的,更像是探探親戚,還是不過夜就回家的那種。”自從知道她爸爸沒有沒事後,小姑娘也重回那個機靈的模樣。
“真的,我想徒步穿過沙漠,帶太多東西就成了累贅。”
“我有一個問題,”小劉珺琳想了想,還是決定說,“你明知道來救我們很危險,為什麽還來?”
“那些人顯然是衝我來的啊,我又不可能放下無辜的你們自己跑路啊,”白魚輕笑一聲,“再說了我對我自己還是很有信心的,而且我又不知道他們有槍……”
“那要是提前知道有槍你還來嗎?”剛說出口小劉珺琳就後悔了,大家都是陌生人怎麽可能會為之出生入死?
“如果提前知道的話,我會換一種救法,要提前乾掉持槍的人。”
小劉珺琳忽然沉默,白魚也沉默,他在心裡嘀咕這樣說不會產生某種誤會吧,雖然小劉珺琳才十二三歲但聽說女生要早熟些,至少應該明白喜歡和被喜歡。
“你打算什麽時候走?”
“等你爸爸醒過來就走。”白魚在這種事情上就得誠實,實際上他已經逾期了,本來劉宇涵剛剛脫離生命危險他就該走了,但這樣對一個身處異國他鄉還獨自一人的十二三歲的小姑娘來說,未免太殘忍了。
“哦,我還以為你也是來做志願服務的,那樣就可以多呆幾天。”劉珺琳低著頭,幽幽地吐出這句話。
“沒事呀,不是互相留了電話嗎?以後等你爸爸康復了記得請我吃好吃的。”
“那行,一言為定!”白魚在小劉珺琳的心裡已經徹底淪為吃貨了。
“一言為定。另外,明天我要去警局錄口供,可能會耽擱一個上午不能陪你。”說實話白魚有些心虛,早在那件事剛結束他們就被問了口供,小劉珺琳那個時候渾渾噩噩得,都是在白魚的輔助下完成的。白魚是去和麥哈姆德談談的,想知道是怎樣的歷史才使他墮落的。
“沒事,我又不是小孩了,不需要大人陪。”
“喂喂喂,我才比你大五歲好嗎?你幾月的?”
“隨便打聽女孩子的年齡是件不禮貌的事。”小劉珺琳狡黠一笑……這是她這麽多天第一次笑這麽調皮。
……
“你也是來嘲笑我的嗎?想笑就笑吧,我已經習慣了。”
白魚和麥哈姆德隔著一層玻璃,盡管白魚一再強調他不可能被麥哈姆德傷害到,但警方出於對嫌犯生命安全的考慮還是隔了層玻璃,如果麥哈姆德受到攻擊,玻璃還能為他撐一段時間……
“我笑你幹嘛,笑你差點殺人牢底坐穿嗎?”白魚對這種有厭世情緒的人簡直不可理喻,動不動就會覺得別人嘲笑他。
“他沒死?”麥哈姆德明顯放松了些,他事後想想他的確太過衝動了,但嘴上還是死硬,“那還真是可惜了。”
“沒死你來幹嘛?又不是償命。”說實話麥哈姆德可以用阿拉伯語罵他的,想怎麽罵就怎麽罵,但那樣多沒意思,用英語一步步將對方逼瘋多好的。
“人沒死你就隻判十幾年,如果死了無期起步死刑截止。
”白魚頓了頓,他只是把麥哈姆德的心裡話說出來了而已,“我是來問你幾個問題的,問完我就走,你愛怎麽就怎麽。” “我為什麽一定要聽你在這裡嗶嗶?又為什麽一定會回答你呢?就因為你比我有錢有權有勢力嗎?”麥哈姆德翹起二郎腿,捂著耳朵好像在說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你可以選擇聽或者不聽,這是你的權利;我也可以選擇說還是不說,這是我的權利。並不存在什麽權利差異,所有人在絕對的規則面前都是平等的。”
“規則……呵,規則。那個還不是你們這些當權者定下的。就算再愚蠢無能的人只要有個好老爹就可以受到最好的教育,這叫規則嗎?有些人生來就有你一輩子都不可能擁有的東西,這叫規則嗎?這叫規則嗎?這叫嗎!?”
麥哈姆德喘著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說實話他有些後悔,在對手面前暴露內心想法可不是一件好事,這會讓他在接下來的較量中落入下風。
白魚看著手機翻譯,越看眉頭皺得越緊:“原來你是這種想法啊。 ”
“怎麽,想要嘲諷我的無知短見?”麥哈姆德整理了下情緒,重新恢復說英語。說實在的,白魚寧可他說阿拉伯語,至少這樣手機翻譯能聽得懂。
“不,你說得並沒有錯,規則的制定和修改確實掌握在少數人手裡,”白魚居然肯定了麥哈姆德的說法,“但你隻對了一半,錯的並不是規則本身,而是將它投入到實際使用中的人。”
“人類……抱歉用這麽空洞的概念……挺到現在著實不容易,能有現在這麽民主的法律是多代人共同努力的結果。我特意讀過聯邦的法律,雖然還有些漏洞可以給有心人鑽,但它也在不斷完善啊。”
“可那些天生就含著金鑰匙的人……”麥哈姆德打斷白魚,可他這句話還沒說完又被白魚打斷。
“我正要說這個……聯邦太過龐大了,像這種小地區的管理不可能都落實到底。”白魚忽然想到郡內首都某些由達官富豪組成的特殊班,不覺有些蛋疼……那些人可是直接進入郡內最頂級的學校啊。
但他掠過這個想法,他現在可是來勸說麥哈姆德的,像這種東西可以跳過就跳過。
“你到底是來幹什麽的?”麥哈姆德忽然警醒,本來他以為對方是來以勝利者的姿勢來向他這個loser示威的,但情況顯然不是這樣。
“我是來傾聽你的故事的,看看能不能幫上你。”白魚挺直腰杆,神色肅穆,一副好的傾聽者的姿態。
如果僅是遭遇教育上的不公平對待,應該不會產生如此強烈的厭世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