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羿劍怎麽樣了?”
“氣息平穩,身體也無恙,但是卻依舊昏迷不醒!”
“月兒呢,有沒有說什麽?”
“沒有,她什麽也沒說,有關羿劍師兄的事,她隻口不提。”
何峰苦笑了一聲,月兒年紀雖小,但是卻什麽都懂,她不想說,那便誰去問也沒用。
“嗯,你下去吧,羿劍一有消息,便告訴我!”
“是,弟子遵命!”林小凡行禮告退,掌門雖然讓他照顧羿劍,但是大多數情況都是月兒一人在照顧,且月兒也不讓他上斷崖峰,他心裡也暗歎了一口氣。
“掌門!”王道容抱拳。
“對於羿劍的情況你怎麽看?”何峰看了一眼有些蒼老的王道容,不由歎了一口氣,王道容真的是為這個弟子操碎了心。
“我已經查閱過諸多典籍,也遍訪了無數神醫,但也未有所獲,也許正如楊老所言,他把自己鎖在潛意識裡,不想醒來!”
“哎,只要無事,終會醒過來的,只是苦了你,苦了月兒了!”
。。。
距離羿劍入魔,已經過去兩月有余,但是羿劍卻依舊昏迷不行,那日之後,沒多久六大劍谷便各自回去了,至於陳毓靈和敖子逸,卻也並未追究其責。
一來二人的確與羿劍素不相識,根本不會有結仇一事,且當日二人被神秘的力量所控,更不像是出自本意。
二來月兒曾言二人與羿劍之事並無關聯,無須苛責他們,三來七劍谷同氣連枝,若真的留下這兩個天才弟子,勢必與機劍谷和天劍谷結下仇怨。
月兒呆坐在羿劍的床邊,兩個月來,她寸步不離,一直守在羿劍身邊,希望他能醒過來,可是一日又一日,他終是這樣昏睡不行。
“木頭哥哥,你都睡了兩個月了,還沒睡夠嗎,世上最懶的小豬,都沒你這麽能睡,你再這麽睡下去,月兒可不照顧你了,月兒真的好累!”
月兒說著,眼圈便紅了起來,她也不明白怎麽了,她月兒天不怕地不怕,到處惹是生非,偷雞摸狗,卻在她木頭哥哥出事後,便茶不思飯不想,連玩耍搗蛋的心思也沒了。
以前她笑羿劍不會說話,笑他從來不笑,笑他冷冰冰,又笑他無趣,那時,她沒想到有一天,她也會愁眉不展,整日坐在羿劍的木屋,癡癡的發呆。
她有點想和羿劍一起喝的酩酊大醉的樣子,想他冷冰冰的,無論她說什麽,做什麽,他都不會生氣,也不會丟開她,什麽也不管。
月兒發呆的功夫,江青靈已經從峰下慢慢走了上來,輕車熟路的走到斷崖峰,看到依舊發呆的月兒,然後輕歎了一口氣,慢慢走過去。
“難道以前那個活潑可愛的女孩真的不見了,如果羿劍師兄醒來,發現因為他自己的緣故,看不見那陽光搗蛋,聰明伶俐的小女孩,該是多傷心自責啊!”江青靈在月兒耳邊,輕聲的歎道。
“青靈姐,你說木頭哥哥會醒過來嗎,這都兩個月了,他又沒受傷,為什麽就不醒過來呢,哪怕他什麽都不說,睜睜眼看看月兒也好啊!”月兒側著頭,看著躺在床上,就像睡著一樣的羿劍,問道。
“傻丫頭,羿劍師兄一定會醒過來的,只是你若再不好好休息,可就不漂亮了,就算你不為自己擔心,你總該為你爺爺著想,你每天這樣茶不思飯不想的,連你爺爺也跟著茶不思飯不想!”江青靈道,
“青靈姐又說笑了,月兒沒胃口自然是因為吃不下,
有胃口了自然就會吃,而且你說我爺爺也茶不思飯不想,爺爺身為先天九境的極限強者,早就辟谷了,就算幾十年不吃,也不會怎麽樣,月兒雖然不開心,但卻不傻呀!”月兒歪著頭,眉頭緊蹙的說道。 江青靈臉上一紅,然後辯解道:“就算你爺爺不吃飯也沒事,但是他擔心你卻是不假啊,你一直這個樣子,你爺爺又該多傷心!”
月兒這次沒回話,只是低著頭,不知再想這什麽。
江青靈四處看了一下,想找點話題,繼續說下去,月兒一直這個樣子,身體遲早有一天會跨的,雖然月兒已經是後天六重的修道者,連她都比之不及。
當她看到外面種著的樹時,眼前一亮問道:“月兒那崖上種的樹是什麽樹呢?”
月兒抬頭看了一眼,有些驚訝的回道:“是棗樹,柏樹和梅樹,這麽尋常的樹,青靈姐難道不知道?”
江青靈故意如此,便瞪了她一眼,道:“我就該知道啊,倒是你怎麽會有如此雅興,搞這些東西?”
“木頭哥哥一個人生活在這裡,又整日不語,死氣沉沉的,總有一天會憋出病來,所以我就搬來這裡,又搞了這些樹啊,順便讓他教我劍術,只是我才剛搬過來,都是這該死的比試,才讓木頭哥哥……!”月兒說著說著,便有些憤怒,轉而又有些傷心的道。
江青靈暗歎了一口氣,她沒想到羿劍在月兒心中的地位這麽重,但思來有覺得正常,否則,其他人無法聽懂羿劍的話,為何唯獨她才能從羿劍隻字片語,便理解他全部的意思。
。。。
羿劍的潛意識之中,一片小山村出現在視野裡,村民們忙忙碌碌,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意,孩童們互相追逐打鬧,好不快哉。
學堂中,先生拿著一本古籍搖頭晃腦的念著古文: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萬物之始;有名,萬物之母;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羿劍坐在學堂中,神情有些恍惚。
啪的一聲,先生的戒尺落在他的桌子上,將他驚醒。
“臭小子,發什麽呆,把我剛才念的重複一遍!”
羿劍將先生的話又重複了一遍,只是覺得奇怪無比,他,似乎忘了什麽,很重要很重要的事,下了學堂,他走在村中,心裡更加驚異。
“木頭哥哥,月兒以後一定好好修煉,木頭哥哥走到哪,月兒就跟到哪,月兒只求你恢復過來,不要入魔,月兒好怕,好怕有一天,你連月兒都不認識了。”
羿劍抬頭望著天空,一道若有若無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疑惑的環顧四周,卻並未找到聲音來源,時間流逝,這道聲音經常在耳邊響起,但他就是想不起來,這自稱月兒的小女孩是誰。
“木頭哥哥,你都睡了兩個月了,還沒睡夠嗎,世上最懶的小豬,都沒你這麽能睡,你再這麽睡下去,月兒可不照顧你了,月兒真的好累!”
此時羿劍在武堂煉著劍,那小女孩月兒的聲音又再次在耳邊響起,他皺著眉,不知為何聽到這個聲音,他的心竟然疼了一下。
然後耳邊又響起另一個聲音,什麽爺爺,茶不思飯不想,樹,或者比試什麽的,他緊皺著眉頭,就是想不起來,他忘記的東西。
。。。
羿劍昏迷三個月後,冬季,天氣寒冷。
這一日,月兒身著粉色裘衣,照例梳著馬尾,精致的臉蛋越發漂亮,她手裡拿著一本古籍,正坐在羿劍旁邊兀自看著,黛眉微皺,心情依舊不佳。
她正看到一片不知何時所作的古文,名字叫《詠雪》
原文為:
謝太傅寒雪日內集,與兒女講論文義。俄而雪驟,公欣然曰:“白雪紛紛何所似?”兄子胡兒曰:“撒鹽空中差可擬。”兄女曰:“未若柳絮因風起。”
讀到此處,月兒眉頭稍展,但興致依舊不是太高。
而就在這時,外面突然飄起了雪花,紛紛揚揚,不多久便讓斷崖峰裹上一身銀裝,萬籟俱寂。
月兒抬起頭,望著外面飄起的雪花,心裡泛起絲絲波瀾,她眸子裡有些水汽,口中輕聲道:“未若柳絮因風起。”
良久, 她才將書放下,站起來,在羿劍身上又多加了一層毯子,才坐下,手撐著下巴,發著呆,自語道:
“木頭哥哥,下雪了,梅花也快開了,你再不醒過來,可就看不到了,藏劍谷不比外面,下雪可是極為難得的,這麽漂亮的雪景,你若錯過了,後悔可也沒什麽用處!”
“木頭哥哥你再不醒,可別怪月兒沒叫你,是你自己懶,這一覺都睡了三個月了。”月兒睜著眼,語氣有些生氣,但是慢慢的又變得悲傷,眼眶也紅了,她自語道:“木頭哥哥,月兒好想你和月兒說話,哪怕是一個字也好,你別再睡了,好嗎?”
外面雪越下越大,楊老隱在雲層中,手裡拿著一壇酒,一口一口的往下灌,聽著月兒失魂落魄的聲音,只能一聲接一聲的歎息,若早知會是這種情況,他萬不會讓月兒和羿劍走的如此之近。
月兒眼淚啪嗒啪嗒的掉下來,她又看到那個酒葫蘆,不僅又拿在手中,想著昔日她的話:
“昨天的酒還有剩的沒,幸虧大長老昨夜喝的大醉,未曾發現他的靈酒沒了,你可得收好,不能讓人看見,還有別喝完了,給我留點。”
又想到當天晚上,羿劍將酒葫蘆掏出來,兩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著,心裡更加難受。
此時,外面的雪已及半尺,但那雪依舊兀自下著,真如那飄起的柳絮一般,在風中舞動,那幾顆樹也披上銀裝,如此美景,月兒卻也無心欣賞。
換做往常,她早已在雪中打滾。將雪堆成雪人,亦或拎著酒,踩著雪,去四處惹是生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