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是飄渺的雲,陽光從烏雲穿透,落在地面上,還沒有到黃昏,可陽光卻已然昏黃,如同垂垂老矣的老人。
聖堂之外,是一大群排著長隊的人,旁邊到處都擺滿了受傷的人,路修一出來,就被這些人用敵視的目光看著。
離路修最近的一個中年婦人哭泣道:“出來了吧,出來了我們就可以用了吧,我的丈夫就要堅持不住了。”
中年婦人的旁邊,是一個躺在擔架上的男人,男人看樣子是受了重傷,躺在擔架上一動不動。
“是啊,你們幾個已經佔了好久了,可以讓出來了吧。”
“再不出來就真的要死人了。”
“也不知道首領是怎麽想的,我對於流浪者撿人回來沒意見,可讓這些人呆在這裡這麽久,真的是,首領還是太善良了。”
“就是就是,人都這麽多了,還天天救人回來,這次竟然還讓人呆了一天一夜都沒出來。”
一大堆的話從這些圍繞在聖堂旁的人嘴巴裡說出來,接連不斷,而且其中絕大多數都是壞話。
路修的目光掃視過去,很多人都是躺在擔架上,身上纏著繃帶,嘴裡發出哀嚎聲。
陳文靠近路修耳朵,低聲道:“老大,好多都是裝的。”
陳文這麽一提醒,路修才發現,其實這些人一個個的都只是看著慘,沒有一個人是面黃肌瘦,全都白白胖胖的,那些躺著的人,不乏有真正受傷的人,但更多的都只是看著傷勢嚴重罷了。
就比如剛剛發生的中年婦女旁的男人,只不過是一些皮外傷罷了,看著嚴重,其實根本不會致命,說他重傷躺在擔架上動都不動,倒不如說他是睡著了。
路修冷哼一聲,對於這些低聲四散開來的話視而不見,快步的從這些人的包圍裡走了出去。
但還是有些值得留意的話讓路修聽了進去。
是關於黑白兄妹的話,說他們以人命作為賭注去遊戲,說他們兩兄妹這麽親密肯定不是普通兄妹那麽簡單......
一路下來,其實聽到的話裡,說他們的佔三成,剩下的七成都會扯到黑白兄妹的頭上。
看來,這對兄妹,在這個聚集地非常不受歡迎啊。
但是他們看上去卻也很有地位,和首領的關系看上去也非常要好,起碼在路修看來,是一種平等的地位。
“陳文,其他人在哪兒?”路修問道。
“這邊。”
聚集地是由一個個磚瓦房組成的,只是這些磚瓦房都非常不美觀,就像是從一個整體裡摳下來的一樣,屋身上有很多不必要的裝飾,就連路修們走出來的聖堂也是一樣,看上去就好像是從一所學校裡面把這個教室給摳下來的,醜陋之極。
聚集地裡的人很多,每個人看上去都很健康,只是在看到路修等人的時候,很多人的視線會警惕起來。
“他們不歡迎我們,因為我們之前來的時候,有末日怪物和我們混在一起。”
陳文悄悄的解釋道,他醒的最早,對於這個聚集地已經是有所了解。
“對了,陳文,在寂靜高校的時候,你有沒有去過高二七班這個教室,”
路修問出了這個至關重要的問題,在來到這個世界後,他終於記起來了忘記的事情,高二七班裡,他所拿到的情報究竟是怎麽回事,那裡的李婷和陳文到底是什麽?
是陳文和李婷之前和他一樣遺忘了事情嗎?還是其他的情況?高二七班裡的李婷說的那些情報呢?
“沒去過。
” 陳文確定的搖頭道。
“如果我說,我在高二七班找到了你和李婷留下的情報,還有你們留下來的道具,而且我在後來遺忘了這些事情,你信嗎?”
路修繼續問道。
“老大你真遇到了?”陳文敏銳的發現路修所問出的問題其實都是真的這件事情,他思索了一會兒,才確定的說道:“我沒有去過高二七班,肯定。”
“算了,不提這個,找到也沒有用,現在我們最關鍵的是要活到末日誕生的時刻,活到明天晚上末日誕生,我們就能離開這裡。”
【提示:請問是否和陳文共享阿賴耶情報】
【確認/否】
路修選擇確認,再將內心的疑惑暫時拋卻,轉而將重點放在現在最重要的事情上,順利的活到結束才是最重要的。
“我現在暫時失去力量不能用雷法了,你的仙法還能不能用?”
陳文收到了路修共享的情報,沒有提出疑問,搖頭回答道:“我也不行。”
李婷沉睡,陳文和路修自己也失去了力量,也就是說,現在他們三個人全都變成了普通人。
雖然說只要活到末日誕生就可以活下去,但路修並不認為只要躲著就可以了,如果末日誕生前出現了一些怪物,沒有力量的路修等人就如同是待宰的羔羊,任人魚肉。
“到了。”
陳文在一間看上去破破爛爛的小屋子前停下了腳步。
小屋子雖然破爛,但主體結構都在,遮風擋雨不在話下,其實和聚集地其他的建築並無太大區別,只是更小一些。
路修推開房門。
小小的屋子裡,七個人都坐在屋子裡的地墊上,屋子裡唯有一張床一個桌子一個椅子,床上躺著的是熟悉的蘿莉白,另外一個哥哥則坐在椅子上,身旁還有一個本子。
“路修老大,你醒啦。”
雲天非從地墊上站起來,臉上露出驚喜的笑意。
“路修老大。”
“路修老大。”
“路修老...路修。”
坐著的人全都站起來對著路修喊道,俞萬青也在這群人中,她的路修老大還是沒有說出口,而是喊出了路修的名字。
黑白兄妹一個在床上一個在椅子上,兩個人手裡拿著款式相同的遊戲機,對於路修的到來頭也沒抬,全部身心都放在了遊戲機裡。
“你們怎麽都在這裡?”路修隨口一問道。
本來他還準備一個一個人的去找,沒想到竟然都在一起,那這樣的話,就方便多了,省的他還要一個一個找。
但路修的這句話落在別人耳朵裡就不是這麽一回事了。
“因為這裡只有黑和白肯定接收我們,其他人都不願意。”雲天非面露難色道,“不過我們覺得還挺好的,起碼安全是吧,啊哈哈哈哈。”
路修已經為他們做了太多了,雲天非不想路修再因為待遇這些小事和這裡的人起衝突。
(收到了阿賴耶提示的只有高等權限的路修,其他人都並沒有收到提示,他們以為要在這裡一直生存下去)
不是生死,都是小事,雲天非在經歷了這麽多事情後,對這句話有了深刻的認識。
“哎,”在椅子上的少年黑突然發出了一聲歎息,“霖大哥果然讓你出來了。”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路修說道。
“你知道為什麽你和你的朋友都醒了,李婷還在沉睡嗎?”
黑問了一個毫不相關的問題。
“知道, 消耗了生命力。”
“那你知道生命力如何才能補充嗎?”不等路修回答,黑就先說出了答案:“生命唯有生命才可挽回,霖大哥一定是在用他的生命力來給你朋友消耗的生命力做補充。”
“他是這樣的人,做的出來這樣的事情。”
路修想到霖把管子插進心口的那一幕,點頭說道。
路修問道:“你既然知道他會這麽做,為什麽不攔著他?”
少年黑沒有說話,床上的白替黑回答了這個問題:“因為知道攔不住,就跟霖大哥用自己的力量給聖堂做動力一樣,我和哥哥都勸過他,但都沒有用。”
“就算我現在趕過去,霖大哥也不會聽我的,所以我去了沒用,與其做無用功,不如把時間放在更有用的事情上。”
黑繼續說道:“生命力的補充是一件耗時的事情,想要你的朋友徹底恢復,我建議你最好等到晚上再去。”
說完,黑繼續認真玩起了手中的手機。
路修想了想,黑說的話確實在理的,於是和其他人一樣,坐在了地墊上。、
“謝謝。”
沒有說話的陳文開口說了一句感謝後,坐在了路修旁邊。
小小的房子擠滿了十一個人,但或許是因為霖犧牲自己的生命來為李婷治療這件事情讓人不知該如何評論,一時間房間裡陷入了沉默之中。
響起來的只有黑和白手上遊戲機裡傳來的遊戲音效聲。
這樣的沉默一直在兄妹兩的手機裡傳來了同時的GAME OVER的聲音才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