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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指天龍門》第五章:初現天龍門
  子山亭約定後第五天。

  一夜秋雨過後,天晴。

  南疆荒北交界,歸途。

  無賴小生騎馬慢悠,腦中還在回憶昨夜亮出天龍門令牌,眾人跪地求饒的場景,臉上又浮現歡喜之色,不禁又用手摸了摸腰間,確保金絲錦囊還在身上。正得意之際,前方出現五人馬隊呼嘯而來,小生先是立馬臉色驚恐但隨即哼笑繼續前行,因為來者不是別人,正是那無賴小生的父親——易海樓。

  易海樓瞧見對面正是自己的親兒子,這一路焦急嚴肅的表情霎時笑顏,容貌變得更加醜陋。馬首相交,易海樓連忙下馬,哭腔道:“祖宗啊,您這是去哪了?怎麽連個招呼都沒打。”

  小生依舊騎在馬上心中絲毫沒有羞愧,說道:“我何時出門招呼過?你這老東西何時才能不誤事?你兒子差點就去了地下逍遙。”

  這句話實在嗆的很。

  易海樓又說道:“你不與我招呼常事,可你也不能出這荒漠,尤其與南疆交界,這裡惡人歹人眾多,與我樹敵的更不在少數。你...”

  未等易海樓說完,他不耐煩的說道:“老東西住口,我做事何時輪到你來指指點點?人生知己難覓,難道我送故友要經同意?再者說去送一位姑娘遠行,當然要情誼,寥寥幾步算是哪門子情愫?”

  趁小生說話之際,易海樓看他身上並沒有受傷跡象,又聽他如此一說,心中更是歡喜,問道:“哦!知難是看上哪家姑娘了?只要你點頭答應,剩下的交給我就是,無須心煩此事。”

  易知難打斷他的話語道:“就什麽就,地下逍遙去了!”

  易海樓有些失色,接話:“什麽!死了?不是說...怎麽就...可惜。”

  易知難更加不耐煩,嚷道:“可惜!又不是你的朋友,你歎什麽氣,再者,她不過是一個蕩婦而已。配我?”

  易海樓臉色變得惆悵,徒步跟隨易知難。

  他已經猜出來自己的兒子一定又殺了人。

  易知難見他不悅,討好道:“父親大人,這件事還跟上次一樣打理,散些銀兩打發那些不明事理的人,此事不就結了?”

  易海樓歎息道:“唉,也罷。這次又是哪一家?”

  “龍堂酒莊。”

  易海樓停步臉色難看,雙目圓睜道:“什麽!龍堂...酒莊!”

  他停頓片刻又說道:“那裡的人你怎麽也惹上了?你叫我如何與他們莊主解釋?”

  易知難暗自得意,憋笑言語:“莊主?那個廢物莊主與那蕩婦一樣,也去了地下逍遙。倒也不會孤單...”未說完他肆意的狂笑,臉上的油光不住的抖動,誇張的表情像是來自地獄惡魔。

  此時易海樓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不知該從何說起,口中一直念叨:“你...你怎麽...”

  易知難收笑冷眼,眼神盯著父親又要嘮叨,語氣不悅道:“我什麽我,看那人舉止以為武玄了得,不料與我纏鬥幾回合就敗倒在地。不過到有幾分骨氣,沒有乞求我放了他,不過,就算他求了也還是死。”

  易海樓止住腳步,厲聲說道:“龍堂酒莊的老板與我算是相識,每月孝敬錢不曾少於我,看他舉止根本就不會武功,更不要談武玄了得,你還在這裡一派胡言...你...”

  易海樓正欲訓斥逆子,即使他從來都沒有如此過,因為他心裡很清楚,這次與前幾次不同,不是花點銀兩就能擺平,極有可能引起一場決戰。

可話語還未說出,半空中飄下一人落站在易知難肩上,而被踩之人竟毫無察覺。  此人是誰?

  天龍門座次排行第九位——文刀月!

  他身長七尺有余,整個頭埋在黑色鬥笠中無法看清,手中那把紫檀雪花扇正輕敲掌心,仿佛在他看來如此出現很是尋常。他的穿著盡顯貴氣,金黃錦緞披風直至膝部,前身緞面繡有九朵赤紅君子蘭,紅黃相襯格外顯眼,後背則是繡刻著黑色楷體大字——天龍門。易海樓都未看清只是看到他身後的字樣便立即跪地,仰頭擠出笑容,身旁四個門徒也趕緊效仿為之。

  易知難見父親和門徒如此,正要詢問為何,他的父親抱拳拱手說道:“月爺這般來,不知有何要事?”

  未等易知難回過神,文刀月便從他的肩膀落下,展開雪花扇,悠然道:“易海樓,你好大的膽子!”

  他的聲音很是平常聲線也並不粗獷,可就是這樣的聲音卻讓旁人聞聲喪膽。易海樓聽得這話已猜出一二,起身裝問道:“月爺息怒,月爺息怒。小的真不知做了何事惹了您,還望月爺指點。”

  “誰準你站著和我說話了?”

  說完,易海樓又雙膝跪在地上低頭不語,如同一個犯錯的孩童一般,文刀月伸手說道:“易海樓,甚是想念別來無恙呀。”

  易知難見父親低聲下氣,跳下馬站在文刀月面前,這舉動雖囂張跋扈但嘴舌哆嗦不止,根本無法言語。他不是傻子,自己的父親可是叱吒江湖的高手,如今被這人如此羞辱卻都不敢反抗,一定有其中緣由,雖然自己已經強裝鎮定,但面對此人氣場時依舊膽怯。

  文刀月見易知難他憋不出詞句,故意說道:“哪裡來的野貨,敢趾高氣昂的站在我的面前!是不是閑這地上無趣準備去地下逍遙?”

  “犬子不懂禮數,望月爺息怒。”

  文刀月語氣不潤,說道:“易海樓!我準你說話了嗎?我在問他。”

  易知難憋紅臉也未敢說辭,雙腿竟不自覺的跪在地上。

  文刀月見這對父子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冷哼一聲,說道:“你們父子倆倒真臭味相投,只是欺良霸善之輩。”

  他說完轉身正要離開,回頭又說道:“易海樓你給我聽著,再把天龍門令牌給那小雜碎招搖,別怪我不念舊情。”

  話語說完,良久。

  易知難微仰頭,不料文刀月依然站在那裡。

  “小雜碎,我準你看了嗎?”

  文刀月假裝出手,見易知難連忙把頭低下,幾乎將臉埋進土中,看到易知難如此,厲聲說道:“你們幾個都給我聽著,太陽落山之前不準抬頭起身,誰要是敢違抗命令,不妨試試。”

  文刀月說完向易海樓走去俯身攤掌,說道:“我聽聞你半個月前,在你府上得到一封關於子山亭的傳書...”

  未等他說完,易海樓匆忙從袖袋中翻找,滿臉已被汗珠浸透卻大氣都不敢喘,直至找到傳書才唏噓幾聲立馬雙手遞上。文刀月拿到傳書展開端詳一番便大步離開,而他們跪在地上依舊不敢動彈。

  秋日當中,已過晌午。

  虯髯大漢早已結帳出了立中樓,又在早市上布匹製成布兜形狀,將魏雪風綁在自己懷中,好讓自己行動更加迅捷,因為宅邸偏僻樹木繁多,他只能徒步到達。或許昨日陰雨,魏雪風身體又有些不適,臉色慘白毫無血色,虯髯大漢本想在集鎮上的藥店配製草藥醫治,可那副藥方被血染紅,哪裡辨得出字樣。

  他又想到邸宅還存有幾副草藥,匆忙上路。可禍不單行,自他出立中樓就有人一路盯梢跟蹤。而現在他一心只顧趕路,根本無心注意旁人,直至有人在林道中央故意擋路,他才察覺。

  雖是如此,虯髯大漢步伐不但沒有停歇反而更快,攔路三人顯然不是等閑之輩,見大漢向他們衝了過來,並沒有慌亂之色。

  其中一人示意同伴退後,眼神暴戾看那虯髯大漢已靠近自己殺戮范圍,便舉手揚刀,物玄頓時纏繞刀身,氣鋒凌冽泛有白森森的寒光。

  “噌...”

  隨著那人雙手揮刀置地,刀身纏繞的物玄氣鋒如同出洞蛟龍,伴隨著枯枝落葉塵土砂石被卷起一同向虯髯大漢襲去。

  氣鋒很快,虯髯大漢動作更快。

  他雖身材魁梧動作卻迅捷如電,如此強勁氣鋒他只是微閃側身就已化解!一擊不中,那人舉刀再次揮砍卻又被輕易化解!

  另外兩名匪徒見每道氣鋒都被閃身躲過,乘機加入氣鋒隨之增多,但幾番輪攻依然被虯髯大漢輕巧躲避之後,這時那三人顯出疲憊之色。

  而眼前這個人,跟他們根本不在一個檔次。

  三人停頓片刻,虯髯大漢並沒有停步,那股霸殺氣玄已被他們點燃,他飛速向那三人靠近,右手揮拖後身攥緊,拳心刹那間匯聚光芒竟形成紫紅光暈環繞臂膀。武玄單靠聚力顏色就可以分辨強弱,而這時三人看得出面前的大漢絕對算的上高手。

  面對高於自己數倍實力的對手,逃跑是最有效的防禦,可虯髯大漢氣玄來勢迅捷凶悍,相比腳力更是無法匹敵,只有硬接此招。三人緊靠舉手揚刀,物玄引合並與一體,濺出青色光芒,又聽一陣聲嘶力竭的吼聲,氣鋒隨之飛離。

  虯髯大漢右拳擊出,環繞在手臂上的光暈剛觸及物玄氣鋒便形成波光氣浪四散而出再無鋒芒。那三人拚盡全力的一擊卻被他一拳製止,紛紛面色如土跪地絕望卻並沒有求饒!

  虯髯大漢並沒有屠戮!眼眸看著懷中的魏連書從他們身旁經過, 繼續趕路。他並非慈悲胸懷,只因剛才的殺意被懷中孩童搖手驅散,倒不是魏連書能耐如何,只是虯髯大漢同情他的遭遇已經不幸,又怎能拒絕他這微不足道的請求?

  此事一提,已是十年之前。

  他曾經也是匪盜之徒,因只有魏龍堂對他娘親視為自己尊堂,其他人則是冷眼謾罵,他的娘親在臨終囑咐不想也不能虧欠人家,責令他去魏家看門護院,否則死不瞑目。先前他也有幾次在龍堂酒莊打雜,可每一次都被仇家記得面貌,仇家見面分外眼紅,難免會將酒莊物品損壞,所以為了盡量避免,隻好做了馬夫拉貨卸料,為了以防萬一他徹底改頭換面,這才安然度過十年。

  現如今,江湖高手如繁星一般,倒也不是一件壞事,武林眾人早已淡忘他的名號:路閻羅——鍾延。

  繼續路途。

  約莫三時許,虯髯大漢見十一尺高的石院門竟然虛掩沒有家丁看守,頓時心生不妙,急忙飛奔。院門雖然很重,但鍾延單手便叩開,看到院內頓時傻眼,院內乾淨的出奇,偌大的庭院除了枯枝黃葉再無他物,鍾延回定心神,又走到廳內,果然與之一樣。

  所有家具擺設竟一件未留!更何況那救命的藥草。

  鍾延認真看了邸宅所有的房間,只有灶房內還有一些用餐工具七零八落的散在地上,再無任何值錢物品,轉頭走出廳門癱坐在石階上,癡癡的看著院門。

  正當他一籌莫展之時,突然傳來一個孩子聲音。

  “大胡子,怎麽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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