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戲志才帶著滿肚子的考量入睡的同時,遠在洛陽的皇宮內,劉宏的寢宮此時卻是燈火通明。
這不是劉宏正在深夜批覽各地奏折,而是他正在享受著宮女和妃子的服侍。
此時的劉宏正直二十多歲,但是在他臉上卻絲毫看不到一個二十幾歲的男人該有的朝氣,或者說,根本看不到一個在位皇帝應有的威嚴和儀態。眼窩深陷,雖華服在身,但在他身上竟然頗有些不倫不類的感覺。
劉宏的寢宮很大,但此刻一點也不顯得空曠,一盞又一盞的燭燈幾乎點亮了寢宮每一個角落,劉宏側臥在軟榻上,不時會有宮女往他嘴裡放進去一顆已經剝去皮的葡萄。葡萄是珍惜水果,大部分人只怕並未見過這樣的水果,但在劉宏面前擺放著三盤葡萄,每一顆都經過精心的挑選,精細到大小,形狀都是一樣的。
劉宏將口中的葡萄籽隨意的吐在一旁守著的宮女手中,看著正中間曼妙起舞的十來個宮女,隨意放著的一隻手的手指有韻律的在軟榻上輕輕敲打著,旁邊一雙纖細的手遞過來一盞酒杯,劉宏未看,但是卻是伸出來一隻手在那雙纖細白嫩的手上撫摸了幾下,有些心滿意足的喝下了杯中的酒。
正在起舞的宮女每一個都身著稍顯透明的薄紗,內裡都只有褒褲稍作遮掩,但披在外面的紗衣太過薄,又因為有些透明,根本無法遮掩這些正直少女最美妙時間的身體。
本候在寢宮門口的黃門早早就被劉宏遣開到遠處,整間寢宮除了劉宏,只能看見女人,就連給跳舞宮女伴奏的人都是身材曼妙,面容姣好的妙齡女子。
劉宏微微打了個哈欠,坐直了身子,伸了伸有點疲憊的身體,一把將旁邊的妃子攔到懷裡,妃子嬌呼了一聲,象征性的扭了扭身子。
劉宏感受著女子柔軟的身體帶來的舒適感,不由的哈哈大笑了起來,而伴奏與跳舞的人見劉宏反應,也是停下來動作,皆跪地伏頭,劉宏見此,笑聲更加的響了些。
手掌輕撫在盈盈一握的腰間,不帶一絲贅肉的觸感劉宏縱使已經撫摸了不知多少次都是仍然不厭其煩。
劉宏望了望前面那些跪著的人,極大的滿足感又一次佔據了他的內心,自從他登基開始,他就深深地感受到皇位帶給他的無上權力,他要什麽,那些人就會討好的獻上什麽,美女,美酒,美食,沒有一樣是他劉宏得不到的。
滿屋的女人都是自己的,這種感受劉宏覺得自己縱使再經歷成千上萬次,也依然會覺得無比的滿足。
看著眼前的一切,劉宏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當年還曾年少之時的事情。
劉宏出生並沒有多久,他的父親就因病離世,還是嬰兒的劉宏因此世襲解瀆亭侯的爵位。
雖世襲了爵位,但終究不過是個嬰兒罷了,河間國內一時間也是顯得略微有些不夠太平。
而一直到了永康元年,漢恆帝劉志駕崩,劉志無子可以繼位,皇后竇妙臨朝問政。
一時間,朝堂流言四起,而竇妙與其父竇武等人商議,最終,年僅十來歲的解瀆亭侯劉宏進入了他們的選擇,並最終選定由劉宏繼承大統。
而此時剛體驗上藩王癮的劉宏被這突如其來的大餡餅狠狠砸了一下。
錯愕之後,便是化為深深的興奮,劉府上下更是每日透露著如過年般的氣氛。
而另一邊竇妙派遣了侍禦史、守光祿大夫劉儵、奉車都尉曹節等人前往河間國迎接劉宏登基。
一直到建寧元年正月(劉宏繼位改年號建寧),
劉宏隨著迎駕隊伍抵達了洛陽城外夏門萬壽亭,由竇武率著文武百官迎接。 而這一日,是劉宏第一次感受到何為真正的登臨最高峰。
滿朝文武浩浩蕩蕩的站在那裡,每一位都表現的畢恭畢敬,每一位都低著腦袋,只要劉顯不說話,他們就不會抬起。
而深深沉浸在裡面的劉宏一直到曹節等人提醒,方才清醒過來,因年齡著實不大,又沒經歷過這種場景,哪裡還說得出什麽話來,只能安靜地跟著別人進宮。
次日,劉宏繼位,以太傅陳蕃、大將軍竇武及司徒胡廣三人共參錄尚書事。並追尊父親劉萇為“孝仁皇”,陵墓為“慎陵”,母親董氏封為“慎園貴人”。
而這裡開始,劉宏才真正開始享受這帝位為他帶來的諸多權力。
想到這裡,劉宏又想到自己的兩位皇后,雖然宋氏並不是自己想要的女人,但終歸相處多年,感情多少還是有一些,到頭來貴為曾經的皇后也不過是死於暴室。
而何氏則就不同,生的美豔動人,又極為善解人意,入宮不久就為自己誕下一子,而當時的劉宏想到自己數個兒子都是先後夭折,為怕此子夭折,更是寄養於道士家中,如今數來,已是過去兩年了,自己的這個兒子生的健康,這讓劉宏也是喜在心裡。
而也正是因此,才將何氏封為皇后。
不過如今想來,自從何氏派人毒殺了王榮後,倒是許久未寵幸過她了。
劉宏思緒不斷,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妃子有些吃痛,但不敢有所表現,只是嬌嗔著摸了摸劉宏敞露在空氣中的胸膛。
半晌,劉宏推開懷中的妃子,站起身來,後面一位宮女為其披上外套。
劉宏大手一揮,示意屋內的人都退下,宮女妃子一一行禮,跪地後退離去。
等人都退去,劉宏才說了句:“來人,宣阿父來見我。”
在宮女妃子退去的時候,黃門早就靜候在門口聽宣。
在聽到劉宏的話時,門口的黃門便是領命離去。
閑等的無聊之時,劉宏不由有些後悔讓人全部退走,拿捏著一顆葡萄,劉宏也是懶得剝去外皮,直接整顆塞進嘴裡,嚼了嚼,連皮帶籽一起吐了出來。
而前去宣旨的黃門也並未太過拖遝,很快就將張讓領了進來。
“老奴張讓領旨前來拜見陛下。”到了門口的張讓雙膝跪地,將頭深深埋下。
“哎呀,阿父,你可來了,讓朕好等啊,快進來!”屋內的劉宏聽到張讓的聲音,不由欣喜,連忙讓他進來。
黃門聽此,拉開屋子的門,張讓退去鞋子,跪著進入到屋內。
“老奴該死,讓陛下等老奴如此之久。”張讓聲音恭敬,只是劉宏看不見他埋著的臉,故而看不到張讓略帶不屑的表情。
“哎呀,無妨無妨,阿父快起來,來嘗嘗這西域葡萄。”劉宏倒是沒太過在意,本來自己也就是隨口一說罷了。
“老奴惶恐,這等稀物,奴婢不敢。”張讓卻是將何為狗腿子表現的淋漓盡致。
“什麽敢不敢的,朕讓你吃你便吃,不吃便是抗旨。”劉宏見此,故意收起笑容說到。
“這…老奴遵旨。”張讓自然知道這葡萄肯定得吃,只不過表面工作還是要做足罷了。
象征性的吃了一顆之後,張讓開口問道:“不知陛下深夜喚老奴來是有何吩咐?”
“阿父啊,剛剛朕認真的思考了一下,朕覺得這官位的價格吧……”劉宏講到這裡卻是沒有再繼續講下去了。
“不知陛下覺得多少合適?”張讓哪裡能不知道劉宏的心思。
“一切由阿父決定就好。”劉宏面帶笑容,他很喜歡張讓的辦事效率,每次都能完成的讓自己很滿意,自己的心思他也總能摸準,這讓劉宏在與張讓談話的時候會顯得很輕松。
“老奴領旨。”張讓心底暗罵了一句,官位提高賣價又哪裡如劉宏嘴上說說那般簡單,但表面上依舊一副畢恭畢敬的樣子,
而劉宏見此,也是比較滿意,看向跪伏著的張讓,開口道:“既如此,阿父也早些回去歇息把,朕也是有些乏了。”
張讓聽到這話,應了一聲遵旨,便是跪著倒退而出,自有守在門外的黃門替他開了屋門,穿好鞋子。
見張讓已經離開,劉宏心滿意足的伸了伸身子,在房內來回踱步的走著,面色平常,也不知心裡在想些什麽。
而這般狀態並未持續太久,門外黃門回報皇后求見。
聽到黃門的話,劉宏倒是一愣,自己並未宣見皇后,皇后怎麽自己跑到寢宮來了,但也並未想太多,準了皇后的求見。
不多時,卻見皇后端著碗香氣濃厚的湯進了屋子。
“陛下。”進了屋後,皇后行禮拜見。
劉宏隨意的應了一聲,便讓皇后起身:“皇后今夜不聽宣,私自前來有何事嗎?”
“陛下恕罪,臣妾只是見陛下深夜未眠,憂心陛下龍體,故而為陛下做了這養生湯來為陛下緩解些許疲勞,因此才不聽宣,私自到寢宮來。”皇后話語裡帶著一絲絲的哭意,卻又表現出盡力隱藏的意味。
劉宏哪想得了這麽多,見曾經最寵愛的女人有要哭的意思,責怪自然是立馬收起,安慰道:“皇后有心了,呈上來讓朕嘗嘗皇后的手藝。說起來,自從皇后懷上辯兒至今,朕都是未嘗過皇后的手藝了。”
“是臣妾不是,陛下若喜歡,臣妾每日都可為陛下做。”皇后將身子靠在了劉宏的懷裡,在劉宏耳邊輕輕的說著。
被皇后說話的氣息弄得耳朵有些發癢的劉宏更是不由有些食指大動,將碗隨意的擱置在一旁,也不管此刻還未在軟塌之上,一把便是將皇后按在了桌子上。
......
......
心滿意足的劉宏躺在軟塌之上,手掌在皇后身上不斷的遊走著。
“陛下。”皇后語氣慵懶的喊了一聲。
“嗯?怎麽了?”劉宏看向皇后。
“臣妾也不知該不該說。”皇后卻是在此時吊起人的胃口來。
“但說無妨。”劉宏最煩的就是話不講清楚的人了,他最喜歡的就是那種能立馬猜到自己心思,並且講的話都讓自己開心的人,而張讓就很好的做到了這點。
“臣妾的兄長前些日子收到不知名的信件,信件上說......”皇后講到這裡卻又是停住了。
“何進收到信件?說什麽了?今日皇后是怎麽了,說話這般扭捏。”劉宏聽著皇后的話,不由一股煩躁湧了上來。
“陛下別急,臣妾也只是聽說,不知真假,生怕犯了欺君之罪。”皇后卻是不急不忙,她自然知道劉宏的脾氣,這般吊他胃口,不過是為了讓他不能保持理智罷了。
“不管真假,朕都算你無罪。”劉宏不耐煩的說道。
“臣妾謝過陛下,那信件上說,宮內有人企圖造反。”皇后在劉宏耳旁輕聲說道。
劉宏聽到這話,先是一驚,但緊接著又是勸慰自己,於是開口問道:”可有說是何人?“
“信件上未說明是何人,只有一句宮內有人造反。”皇后卻是搖了搖頭說道。
劉宏沉默,他第一時間便是想叫張讓進宮,但又細細想了想,覺得此事暗中調查的好。想到此的劉宏也沒了心思再與皇后調笑,而是示意皇后回自己寢宮。
皇后自是告退離開。
而劉宏不知道的是,屋外的皇后卻是輕揚了揚嘴角。
劉宏哪裡會想得到,何進根本就沒收到什麽信件,也根本沒有什麽宮內要造反,這不過是皇后的安排罷了。
劉辨如今已經兩歲有余,更是已經被接回宮內,王榮雖被自己毒殺,但她的兒子卻還活著,這是威脅,哪怕自己有皇后這個身份,一旦劉辨被劉協壓下去,那麽何氏一族必定不複今日輝煌。
故此,皇后才會在今夜上演這麽一出,她要的就是劉宏開始起疑心,那麽自己往後的日子裡只要稍稍做點事,必能將劉宏的目光引到那些支持劉協的大臣身上,只要能打壓下那些大臣,那自己的兒子日後必定就是九五之尊,一言九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