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家村,秦氏四房的地位非常特殊,只因請秦家四房‘出山’就代表‘死’。‘先祖遺言’由四房鎮祖祠,除了鎮守祖祠外還有為秦氏族人立碑。
秦家村族史記載,秦氏族人采用樹葬自二代開始。
族人死後並非入土即可立碑,而是會由家人在其墳上種下一棵長生樹,長生樹生長10年不死方可請四房的人來立碑,若長生樹在10年內死亡,這位族人就會被四房移出祖地、三房移出族譜,即逐出秦氏。
50多年前四房絕嗣後,秦氏族人才發現無法為已逝的親屬立碑。若強行立碑,立碑者即刻必死。變更喪葬方式?呵。曾有族人投機取巧改樹葬為土葬,石碑立成那刻秦氏族譜突然自三房當家的袖中飛出,該族人一脈所有活人名姓全部消失,從此不可自稱秦氏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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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膺微張著嘴一臉震驚的看著秦期,仿佛見鬼一般。
他們曾私下討論過數次關於秦期會如何打開祖祠大門,誰知不過是……輕輕一推?不過是輕輕一推就推開了困擾秦氏族人50余年的問題,那麽這次三房闖下的禍事或許真有補救的可能。
秦期將提著的秦鎧隨意的丟在一張滿布灰塵和蜘蛛網的竹椅上,轉身發現秦膺沒有跟進來反而是呆立在門外,隨口招呼了一聲。
“進來。”
他這會忙著查看祖祠內的情況,雖然得來的‘那段記憶’中有此地的詳細情況,但自入秦家村他被‘那段記憶’奪取了身體的掌控,若不是因為對方在秦鎧的具象意識中消耗太過,他還不一定能取回身體的控制權。
趁他弱要他命?
呵,那是萬萬不能的。
他很怕死的。
秦期假裝隨意的看了一圈祖祠大堂後發現秦膺居然還沒進來,他把眼睛移到秦膺手上直勾勾的看著對方手裡的食盒說道:“你不想進來也行,把食盒留下。”
那眼裡話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
秦膺突然有種所見非人的即視感,秦期這眼神與他養的那條小白狗肚餓時一模一樣!
“這門……”
秦膺一步一步試探著靠近祖祠大門,抖著心臟提腳跨入門內,腳落地的一瞬間他全身仿佛過電一般顫抖了一下。
“你當演戲呢,動作表情這麽豐富。”秦期走過來一把奪過秦膺緊緊抓住的食盒,見秦膺一臉不可名狀的模樣,奇怪的說道:“不就是一扇小竹門嗎?小……我幾百年前就進過。”
秦膺剛回神就聽到秦期的大言,臉色一……要從這五顏六色的臉上看出表情實在有難度。
你能從花饅頭上看出什麽?
“秦期,你真是個怪人。”
秦膺想起最初聽到‘秦期’兩字時感受到的壓迫,再回想起剛才秦期粗暴的奪食盒動作,再看對方現在居然在滿堂髒亂蛛塵中手托食盒小心扒拉著點心吃的模樣,心中的神壇開始壓塌。
秦期看了一眼秦膺乾淨整齊的長衫,若不是那張臉現在站在這的定是位翩翩少年郎。
那又如何?
秦期小心吞下嘴裡的點心,從旁邊的包裡再翻出一塊白色手帕,輕輕按了下嘴角,再掏出一面小鏡仔細確定臉上是滯有髒汙。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麽,露出一個有點怪異的笑容說道:“你錯了,我不是人。”想想這話好像不太對,又補一句,“我是你祖宗。“
秦膺正被秦期的笑驚得心裡發涼,聽了後一句反而笑了,
他隻當秦期是生氣反擊,卻不知秦期說的乃是事實。 站在這裡的並非真正的秦期,還是用著秦期的身體、頂著秦期的臉、還有著部分期記憶的——秦書齊。
論輩,他還真是三房的祖宗……的弟弟。
“小期,你不繃著臉的時候看起來挺小的嘛。“秦膺突然湊上前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秦書齊臉上摸了一把,下一秒秦膺就飛上了天。
“小爺的臉你也敢摸,簡直豈有此理。”秦書齊氣得臉脹紅,滿大堂亂轉。
其實這事當年他也曾做過,對方是他的未婚妻子,16歲的少年突然有了婚約,偷偷去瞧時忍不住學哥哥上前去摸……完就跑,他再沒敢回頭看對方的臉,結果當日他就被炸飛上天,成了未亡卻沒有身體的生魂。
想不到幾百年後居然讓一個小輩給摸了臉,簡直是奇恥大辱!
秦書在大堂亂轉時,突然看向躺椅上昏迷的秦鎧,想起‘那段記憶’頓時惡向膽邊生,就要上前將秦鎧也一道丟出去卻又想起‘那段記憶’本體的手段,想了想還是收回手。
這下更是氣悶,最後他乾脆打開食盒將裡面剩下的點心全部掃進嘴裡,心裡惡狠狠的想道:吃死你,給你留個胖子身體,讓你奪身體。
此時的他並不知曉,這具身體乃是由人為重構,吃多吃少並不會影響體型,最多也就是氣色上的差距。
秦膺被踹飛後無聲落在三房那群‘屍體’上,秦書齊雖然惱怒他出言調戲才封了他的嘴,但也把握了力道與方向沒讓他直接掉落在地,而是讓三房那群‘屍體’惦了底。
不過即便如此秦膺也不好受,他之前與三房秦朝等人毆鬥時本就受了重傷,這下舊傷加新傷讓他一時動彈都不能。
當時秦朗聽到慘叫聲想撤被他瞅準機會一拳打中,之後他被秦朗單方面暴揍,正是因這他氣不過才在最後偷襲了秦朗那一下。他跑了後有點擔心秦朗,所以才會故意將‘秦期’回村的消息告知三叔公,久等不見幾人回轉他才獨自前來,又擔心被他們嘲笑才故意提了個食盒做掩飾。
真正的秦期自然不會接受點心,但秦書齊生前最是愛吃,體形與秦朝簡直一模一樣,他好不容易找到秦家村結果剛入村就被迫禁閉,才出來就發現自己饑腸轆轆,再聞到點心香味……
他沒衝上去搶食盒那都是拚著多年修養,忍著。
秦書齊剛囫圇吃完點心還沒來得及再找手帕擦滿臉的碎屑,就發現大堂內的空氣突然無端蕩起層層漣漪,眨眼間在他腳下就出現了一個圓形漩渦。
秦書齊心道不好,正要避開卻被那漩渦中散出的熟悉氣息鎮住,果然不多時從漩渦中射出一道白光,白光在大堂內旋轉一圈最後投影到對面牆上,很快一個人影清晰的出現在牆上。
“怎麽樣,見到後世小輩了嗎?”牆上的人影臉帶微笑的說道,那語氣就像是熟悉多年的老友一般。
“嗯?這是來查崗呢。“秦書齊輕哼一聲說道,表情、語氣中表達的不滿非常到位,就是聲音小得大概只有秦書齊自己能聽清。
“你身後是?”人影像是沒有發現秦書齊的不滿一般,環視一圈大堂後看到了被秦書齊遮擋了半個身子的秦鎧。
“秦鎧,三房那個誰的兒子。”秦書齊敢忙說道,那聲音裡的諂媚他自己都要唾棄,說完還主動往旁邊移了一點好讓對方能看清秦鎧的臉。
“是他。”
人影的語氣裡夾著些微震驚,這是很少見的,秦書齊費了大勁才讓自己別回頭看。
“哦,你認識的?那定是個好人。”秦書齊邊說邊點頭道。
“……”
人影靜默一小會兒。
“他在這裡說明時間進程大至是相同的,你得手了?”人影說著視線就落到了秦書齊臉上。
秦書齊頓時感覺心臟受到壓迫,掙扎了半分鍾後木著臉說道:“哈?你說什麽進程?我不知道啊。”
“你沒見到秦朝?”人影這次是真吃驚了,話語中也帶了絲絲急切。
“沒見過。”秦書齊肯定的說道。
地上那個胖子?沒看到臉,不算。
“那你身後這人是哪撿的?”人影眉頭皺起,語帶疑惑的問道。
“哼,這要問你了,若不是你在這具身體裡埋了一段記憶我怎麽會被關起來,我一入秦家村身體就被‘那段記憶’奪走了,醒來手裡就提著這個。”他伸出手指了指秦鎧,接著說道,“中間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想知道你去問‘那段記憶’好了。”
原來人影正是秦期。
“記憶?你是說……”秦期這次是真驚訝,但他知道此界有異常,所以並沒有吃驚太過。
“不是你嗎?”秦書齊微微上挑的眼角帶著狐疑之色,看著秦期問道。
不過他不敢直視秦期的雙眼,不論是過去的記憶還是今日被這人注入在身體裡的‘那段記憶’,都讓他畏寒。
不過是一段截取的記憶,奪權就算,居然還能侵入他人的具象意識?何等可怕。
對面可是本體,更不可小覷,小命要緊。
他很惜命, 真的。
……
“秦期,你敢發誓嗎?”
話問出口時,秦書齊心想:他還是太衝動了。
但是,失去意識那一刻的恐慌,曾經差點被散去意識的絕望,這些都深深的刻印在他的靈魂中,永世不能忘、不敢忘、豈能忘!
而導致這一切的人正是牆上的人影,秦期!
“我發誓。”
秦期毫不猶豫的說道,當初為秦書齊重塑身體時他為了對方能更順利進入秦家村才會注入記憶,誰知‘那段記憶’居然這般能耐,他也很震驚!
“好,我信你。”秦書齊其實猜到這可能正是此界的怪異之處。
當初他被牽連失去身體後,靈魂卻不是鬼而是生魂,被秦期無意中發現後得救,只是秦期雖救了他卻並不是為了幫他,而是看中他靈魂的奇特之處,之後更是曾嘗試散去他魂體上的意識,想將他無意識的魂體據為己有。
說起這個秦期也挺鬱悶,當初他眼看就要散去秦書齊生魂中的意識,誰知道就是那一滴汗,秦書齊不僅意識未散反吞噬了秦期身上不少氣運穩固了魂體。
秦期這麽做正是因為此界的異常,他想以秦書齊的天生正氣重塑一個肉身再注入意識放入此界查明真相,奪魂失敗後乾脆和奏書齊做了交易,只要他能查明此界的異常,這具身體就算報酬。
秦書齊欣然接受。
結果剛入界一日不到,他還沒入村就被秦期注入的記憶奪去了身體控制權,才吃了兩口點心就被個小輩給調戲了……
這算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