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鎧,你去將族長請過來,就說……今日我要清理門戶。”
怒到極到處秦書齊的聲音反而非常平靜,表情也回復了平和。
已經沒有聽秦中為解釋的必要,就算是受邪魔所惑,秦中為的所作所為也已經觸犯了底線,這樣的掌譜人,秦家留不得了。
秦鎧正要應聲去找,大堂外卻有聲音傳來。
“不必了,我已經來了。”
聲音一落,從堂外進來一個身著黑色綢衫的儒雅中年男子,正是秦中何。
“族長。”在場眾人見到來人都正好身形,一一見禮。
秦書齊沒有動,端坐在上座,雙眼直直的看著秦中何。
秦中何自進入大堂後就被定在原地,他感覺上座的人仿佛能突破他的自我防衛,看到他的意識深層,他感覺自己在對方眼裡仿佛嬰兒,就在他要抵擋不住彎腰下跪時,這種侵襲壓迫消失了。
“哼,總算還有個像樣的。”
秦書齊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每個人心神一震,整個身體似乎都跟著輕了幾分。
“不知……”
秦中何不是第一次見‘秦期’,此時直覺上坐的‘秦期’與往年來秦家村的秦期大不相同,一時不知如何稱呼才恰當。
秦書齊冷哼一聲說道:“我是秦書齊。”
秦中何聽了眉頭正要皺起,眼神不經意間掃到站在主座旁一臉漠然的秦鎧,突然想到族史上的記載。
竟是他!
“你上前來。”秦書齊見對方神色變化,知道對方是想起了分的身體,抬手說道,“虛禮就免了。”
秦中何收住身形緩步上前,心裡卻將族史上關於秦書齊的記載默默回想了一遍,發現對方竟與族史記載相距甚大,再想起最近族地的異常,一時內心有些踹踹,腳步就有了些許遲疑。
“哼。”秦書齊冷哼一聲。
秦中何心臟猛的一縮,不敢再起心思。
終於走到上座近前,秦中何抬頭與座上的人對視,做為秦家人他這麽做需要冒很大的風險,但他卻不得不這麽做,若是對方身份有假,接下來對方要做的事他必然要全力阻止。
“不錯。”
秦書齊接上秦中何望過來的目光,終於緩和了臉色點點頭稱讚道。
明知不敵對方卻還硬上,那是送死。
但知道不敵隻先用淺淺的方法試探,以動製動,秦中何雖然不是一個合格的族長,但秦氏心不會亡在他手中。
但……
“木牌的事,你可知?”秦書齊捕捉對方的視線問道。
“知道。”
“那你可知在木牌上刻生死有何用意?”
“可替代樹碑。”
“替樹代碑?”
秦書齊皺眉,這與他想的有引起不同。
“用你的秦氏血脈回答我,到底知不知道在木牌上定生死是何用處?
“替樹代碑!”
秦書齊撤了幻術,神情複雜的坐在上座。
大堂內的人都小心的吸著氣,剛才秦書齊的問題他們都聽到了,但是……誰也不明白秦書齊為什麽一再追問,只是就算好奇也沒人敢動彈,秦書齊旁邊的秦鎧讓他們產生的誤會,認為是對方用四房血脈將秦鎧鎮壓了。
秦書齊收回視線,沉默良久後看著秦中何的雙眼說了一句話。
“木牌刻生死,是為招魂!”
秦書齊話音未落,秦書何的臉色已蒼白一片。
做為秦氏族人,
沒有人不清楚‘招魂’的含義。 “木牌刻生死,是為招魂!”
這句話就像是一滴水落入水中,驚起層層漣漪,小小漣漪轉瞬成了驚濤駭浪,將大堂內所有人卷入其中。
“不可能……”有人喃喃自語道。
“不是的,這不是真的。”
“什麽招魂,不是真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大堂內的秦氏族人一個個神情呆滯,嘴裡呢喃著相似的話語,突然所有人都抬頭看向主座,卻在見到秦中何的神情時個個失去了言語。
秦書齊不給眾人喘息的時機,繼續說道:“若木牌有所倚之物,則此物就是魂的寄體;若無,則木牌就是魂寄體。”說完後秦書齊的視線在大堂內環視一圈,沒有發現有人異樣。
“如今你們在祖地內多少長生樹上掛了木牌,就有多少往生之魂被你們拘在長生樹內,若木牌上的魂已入輪回,那……招人的必是邪魔、惡念。”
秦書齊每多說一個字,在場的人臉色就白一分,最後惡念二字仿若化為石錘重重砸在眾人心口。
“一派胡言!”一聲厲喝打斷了在場人的思緒,大堂裡痛苦、壓抑的氛圍頓時消散。
秦中為大步走入堂內,看到高坐在上座的秦書齊,目眥欲裂,恨不能伸手將他拽扯下來,但他知道不是時候,他剛才在中樓內多坐了片刻,接到消失雖然已盡快趕了過來,卻剛入堂內見到眾人看到的眼神他就明白,他來晚了。
好在還不是太晚,他還有機會。
“秦期,別以為得了四房血脈能推開那扇門你就是秦家人,沒有入譜你永遠是個外人,入不了祖地,招魂?簡直一派胡言。”
秦書齊在知道秦中何都不明白木牌的實際作用時,本以為秦中為也是不知,但他一入堂內雙眼內光芒閃爍不定,說起‘招魂’二字時更是異常順暢,秦書齊甚至感受到了他靈魂的顫動。
看來秦中為不僅知道,很可能此事背後有他的手筆!
直至此刻,秦書齊才算明白,為什麽當初秦期非奪他的魂體不可。
若是如此,這事確實只有他能解決。
秦書齊不想再拖延,只見他突然伸出左手在空中一招,一個巴掌大小的物體突然自秦中為袖中飛出,徑直落入秦書齊手中。
秦中為自入堂內就一直暗暗防備所有在場之人,他見秦書齊招手就知不好,誰知他還未想明白對方這麽做的含義,就見袖中飛出一物直入秦書齊手中,他定睛一看,居然是族譜!
他頓時大駭,‘秦期‘為什麽能驅使族譜?!
他不是四房血脈傳承者嗎?
難道……?
秦中為突然雙目血紅,看著秦書齊的雙眼仿若要將他吞噬。
不能讓他再繼續,心底有個聲音不斷重複,不能讓他再繼續說下去了!
“你不是秦期,你是誰?”
秦中為雙目緊緊盯著秦書齊,只要對方露出一絲破綻他就能再奪回族譜,只要族譜在手,一切都可以重來。
但秦書齊對他的問話仿若未聞,只是低頭打量著手上的族譜,巴掌大的族譜整體黝黑如一塊硬石,隻正封面上用秦氏獨有的文字端正刻著族譜二字。
此物渾然一體,若無三房血脈根本無使打開。
秦中為見秦書齊將族譜放在手心反覆打量,卻始終沒有打開族譜,提著的心慢慢回落,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秦氏掌譜人只有上一任身死,下一任才能繼承,而除掌譜人誰也打不開族譜。
誰、也、不、能!
“秦期,我雖不知道你用什麽方法將族譜召了出來,但是所有秦氏族人都知道:只有三房傳承者才能打開族譜,你還是別費勁了。”
秦中為此言一出,大堂內眾人神色莫名,但誰也沒有出聲,剛才秦書齊不過一個照面就讓族長秦中何差點下跪,之後更是有問必答,態度恭敬。
“你不在秦家村長大,又沒入族譜不知道此事也是自然。”秦中為輕笑一聲,在‘沒入族譜‘四字上加重音量說道。
此時大堂內彌漫著一股古怪的氛圍,幾十個秦家分支如木樁一樣站在堂中間,秦中何與秦鎧分立秦書齊兩側,眾人皆用一種複雜的神色看著站在堂上面露得意之色的秦中為,仿佛在看一隻戲耍的猴子。
秦中為像是沒有看到眾人的神色一般,隻專注的盯著上座的秦書齊,心中小小的分神狠毒想像著待這事了了之後要如何好好為在場所有人準備一份大禮。
他的眼角不經意的在秦中何、秦鎧的身上掠過,這兩人,哼!
“秦期,聽大伯公一句勸,這東西可不是玩具,若是不小心磕了、損了,那裡面刻著的名姓……說不定也、要、受、損了。”秦中為見‘秦期’不時翻轉著手中的族譜,心中惱恨非常,故意意有所指道。
但堂上眾人卻沒有一人如他所想般出言相幫,只有幾人收回放在他身上的視線。
好,很好!秦中為在心裡狠狠想道,他在心裡仔細將在場眾人的名姓好好回憶了一遍並再三確定沒有遺漏之人。
“原來如此。”秦書齊突然說道。
秦中為聞言心中一跳,一種不詳的感覺在心中緩緩升起,慢慢延伸到四肢百骸,他突然從心底感覺到一股冷意,這股冷意升起時有什麽在他心中一閃而過稍縱即逝,快得讓他來不及捕捉。
秦書齊終於收回放在族譜上的注意力,再次打量站在堂中的秦中為。
“想不到啊想不到。”秦書齊搖頭說道,“想不到我三房竟淪落至此。”
秦書齊的臉色露出一種似笑非笑的神情,看了秦中為半響才緩緩說道:“是誰教你在族譜上刻字?”
秦中為聽後感覺那一個刻字就仿佛印在他的心口,透過心口擊中了他的靈魂,讓他控制不住開口說道:“我自己。”
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後,秦中為震驚之余更是惱羞成怒,但沒想到自己居然這麽容易就著了一個小輩的道,一是臉色黑沉下來,看著秦書齊的目中帶著明顯的狠毒之色。
“原來如此。”秦書齊這次卻像是確定了某件重要的事情一般,露出松了口氣的表情。
接著秦書齊斬釘截鐵的說道:“你不是三房傳承者。”
你不是三房掌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