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赤閩》93、人生幾何
  王審知築南北夾城時,東、西、北三城門外已有東禪寺、西禪寺、北禪寺存在,唯南門沒有禪寺。王審知為改變南郊寺院獨缺現狀,在今南禪山邊,大興土木建寺,名南禪院,因寺中祀有千尊佛像,又名千佛南禪院,俗稱南禪寺。至此,福州形成四城門四禪寺的布局,而福州南郊默默無聞的小山,也因寺得名南禪山。

  這南北夾城設有東南西北四座大門,東為道清門,南為登庸門,西為道泰門,北為嚴勝門。南北夾城建成後,包籠了羅城在內,整體城池呈圓形,所以,黃滔在他的散文《大唐福州報恩定光多寶塔碑記》,形容南北夾城的新城如圓月一樣,形容於山和烏山二山,嘉氣雲連。

  王審知修城建塔,黃滔歌功頌德,二者可謂相得益彰。這黃滔才學斐然,而徐夤也不差,因為天祐四年,這一年對於徐夤來說,也是非凡的一年,因為這一年,不甘心於隻做進士的徐夤,再度應試竟高中狀元,可以說好不風光!

  然而未多久,他竟然黯然回鄉,為此,黃滔、翁承讚、王審知等人非常不解。在王審知為其準備的接風筵席上,幾人坐下來,小敘起來。

  “徐公,你這金榜題名高中狀元,可是人生得意之事。怎麽不留在京城,反倒返鄉回來了?”翁承讚十分不解。

  “對啊!留在京城,隨便也有一官半職,如今看你回來,怎麽是‘瘦馬殘陽遊夢影,孤蕭冷月落春花’的模樣?”黃滔笑道。

  “‘功名不就前途碎,寧守清詞照晚霞’。”徐夤一邊吟來,一邊悻悻拿起酒樽一飲而盡。

  “你倆這一人兩句,湊在一起,剛好成為一首詩了!”王審知笑道。

  “就取詩名為‘清詞’好了。只是聽你這下半句,功名不就前途碎……是出了什麽大事?”黃滔不解地問徐夤道。

  “唉,說來話長……”徐夤雙眼失意,長籲短歎道。

  原來,這徐夤早年登第進士的時候,回到閩中,途徑梁王朱溫的地盤,那時,梁王朱溫祖朱溫與晉王李克用正是仇敵,因而,這徐夤向梁王朱溫獻上了一首《遊大梁賦》,賦裡有雲:“千金漢將,感精魄以神交;一眼胡奴,望英風而膽落”,前句讚美朱溫有英才,後一句嘲諷的正是朱溫的死敵獨眼晉王李克用,那朱溫好不歡喜。而當梁王知道徐夤就是《人生幾何賦》的作者,朱溫十分欣賞徐夤在《人生幾何賦》中那一句“任是秦皇漢武,不死何歸”。那時那刻的朱溫早已厭倦軟弱無能的唐昭宗,對反抗至尊帝王,充滿了濃厚興趣。

  而數年過去,當徐夤再次參加殿試的時候,這殿試主考官,正是當年的梁王即現如今的大梁皇帝朱溫。這徐夤高中了殿試第一名,成了狀元,這朱溫自然不會放過這麽一個老熟人。朱溫見到了徐夤十分高興,可是此時此刻的朱溫,身份和地位都變了,朱溫認為徐寅那篇成名作《人生幾何賦》中的“任是秦皇漢武,不死何歸”兩句,是對帝王不敬,要求改動。

  “徐夤,現如今我已經是皇帝,你那《人生幾何賦》裡‘任是秦皇漢武,不死何歸’,是對帝王的不敬,應該改改才好。”那朱溫在大殿上,坐在龍椅上,對著殿下的徐夤說道。

  “陛下,若我沒有記錯,當初你對這一句可是十分的喜愛。”那徐夤其實並不想遵照朱溫的意思。他的《人生幾何賦》早已遠播海外,文人雅士常書寫為屏障。

  “今時不同往日了嘛!”那朱溫顯然對自己是皇帝的身份,

十分在意。  “那一句只是針對過往帝王的,陛下大可不必太過操心。”徐夤辯駁道。

  “不及帝位怎懂帝苦!如今我身為皇帝,我方才知道做皇帝為黎民社稷日理萬機,是十分辛苦的。而秦皇漢武文韜武略,自古為百姓稱道,理應褒揚才是。”那朱溫,嘗試為“皇帝”這個人物說好話。

  “陛下,《人生幾何賦》早已定篇,為萬千人所閱覽。即使我改了原句,仍然改不了別人用原文,改賦意義何在呢?”那徐夤跪在殿下面,仰著頭看著朱溫。

  “誒,改賦意義可大了。你貴為狀元,更應識大體顧大局,你身為作者,改了賦,大家都應順你所改而改。天下文章,豈有一稿定篇之理?”朱溫依然不依不饒地要求道。

  “陛下,那不過一篇詞賦罷了,何以如此耿耿於懷呢?”

  “徐夤!你怎麽如此不識趣呢。你身為狀元,日後定是享不盡的高官厚祿。對先祖帝王應該保持敬重,這是身為文人雅士理應的準則。”

  “我對陛下的忠心敬重,天下皆知。詩詞歌賦本就遣懷散情之寓罷了,講究隨心而發,隨性而寫,既已是數年前所寫的文字,今時再去改,何其失意?”徐夤堅持不為所動。

  “徐夤,你可是狀元!身為狀元,寫出這麽不合情理的詞賦,改正不好嗎?”

  “我覺得沒必要!即使是拙作,那也已是往昔的拙作。既成定篇了,豈有修改之理呢。”

  “你……”那朱溫一時語塞,他原本是好意相勸,不想吃了一個閉門羹。

  “陛下如厚愛我,我可再寫一篇,奉獻陛下。”

  “你寫千萬篇,不如原先的‘人生幾何賦’。依我看來,還是改改才好!”

  “陛下,徐夤愚鈍,這已成定篇的詞賦,改什麽都不好吧?”

  “‘任是秦皇漢武,不死何歸’這一句,改成‘更是秦皇漢武,大展宏圖’,你看如何?”朱溫搖頭晃腦道。

  那徐夤差點沒暈過去。人生幾何賦,要是被朱溫這麽一改,那簡直就失去了這詞、賦最核心的精魂即慨歎人生短暫,尋求返璞歸真的豁達心境。

  “陛下……”徐夤的內心糾結萬分,他不敢說好,那是違背他初心的,但他也不敢說壞,因為這會給他帶來殺身之禍。

  “我看,我改的也不是很好。這詞賦,還是身為狀元的你,自己改才好。”朱溫說道。

  “陛下,徐夤愚鈍,改不來。陛下要改,就改吧!”徐夤低垂著頭,不再直視朱溫。

  “徐夤,你高中狀元之後,可是要走仕途的。兩條路,你自己選:要麽改賦做高官,如若不改,那就做草民去吧。”朱溫以仕途作為籌碼,逼迫徐夤改賦。

  徐寅不假思索回答:“寧可無官,不可改賦。”

  朱溫勃然大怒,殺了徐夤的心都有!可是臉紅脖子粗的他,已經有話在先了,徐夤選擇了後者,在滿朝文虎百官面前,這朱溫又不好發作, 睜著血紅的眼睛,怒氣衝衝丟下一句:

  “徐夤啊徐夤,你可真是倔勁得很啊!孤芳自賞又何用,高官厚祿難道不好嗎?”

  “陛下,草民不才,做不得高官,會枉費陛下的苦心,辜負百姓期許。”徐夤施禮道。

  “你……你下去!你也做不得狀元了,削你名籍,做你的草民去吧!”朱溫憤然起身,拂袖轉身背對著他。

  “謝主隆恩。”

  這王審知、黃滔等人聽到了徐夤娓娓道來的原委,都長籲短歎。

  “原來是這樣!”翁承讚略有所悟,點了點頭說道。

  “那朱溫,一介武夫懂得啥啊!”池鯉騰在一旁冷不丁說了一句。

  “就是!‘更是秦皇漢武,大展宏圖’如此鄙俗的句子,虧他想得出來。”王貴同樣鄙視道。

  “徐公剛正不阿,秉性高潔,品正言義,黃滔真是佩服佩服!”黃滔畢恭畢敬地舉杯道。

  “天下紛爭,朝廷無能,那朱溫更是不識才。我們惜才,如果徐公不嫌棄,懇請就此為閩中的百姓效力,我們正缺人手哩!”王審知同樣舉杯,十分中肯地看著徐夤。

  “對啊對啊!和我們一同為閩中百姓效力。”大家紛紛都讚同道。

  早已幾杯酒落肚的徐夤雙眼通紅,也不知是酒醉了眼,還是動了真情,楞楞地看著諸位,顫巍巍地舉起了酒樽,雙眼滿是淚花。

  從此,這徐夤雖然被朱溫取消了狀元名籍,但是回到福建的他,仍然受到了王審知的厚愛,入了福州幕府聘為掌書記,與黃滔、翁承讚等同禮遇。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