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赤閩》75、潮來潮繼
  這闕英為了生計,後續又攜帶歸守明,卷入王氏子嗣的貴族圈裡,掀起家國政事的驚濤駭浪,後事再提。

  唐乾寧四年即897年,此時的王潮,身有內疾,已不能理政。平日,吃喝無味,面黃肌瘦,行動不便,經常臥榻在床。四月,唐朝廷加授王潮為檢校尚書右仆射。

  四月的泉州,刺桐花已漸漸掉落,然而紫荊、木棉、杜鵑花等正是開放時。十裡春風繁花錦,泉州城中春意濃,王審知應王潮之召,從福州來泉州看望生病的王潮。

  “大哥,三弟審知來了。”王審邽走到床榻和王潮稟報。

  王潮在昏昏欲睡中,微微睜開眼睛,掙扎著從床上坐起,蒼白的面龐,唇色無光,兩眼塌陷,看到王審知的他,還是很高興,張開嘴唇,擠出幾個字:

  “審知,你來了。”

  “大哥,你病好些嗎?”王審知上前,緊緊抓住王潮冰涼的手。

  “好些,好些了。”王潮孱弱地咳嗽了幾聲,還是盡力展開笑臉看著審知。

  王延興看到王審知,就請王審知在一旁的桌椅坐下,讓下人端了茶水。

  “三叔,喝茶。”王延興看到王審知,也是一臉敬意。

  王審知看了王延興一眼,笑了笑。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坐下喝了一口茶後,說道:

  “恭喜大哥,加授檢校尚書右仆射。”

  “這有什麽可喜的。不過一個虛設的閑職罷了。”王潮回應道,“現在天下分裂,那唐皇李曄,外臨敵患,內無賢佐,眼下被華州刺史韓建,留持幽禁,皇室宗親被殺不少,我們不起兵又不鬧事,還年年朝貢,唐皇李曄怎麽不歡喜呢,授予我榮職,不過是朝廷安治一方的策略罷了。”

  “這皇帝如此無能,李氏宗族的大勢已去,各地蠢蠢欲動,皆有自立門戶之心啊。大哥,我們也自立門戶,如何?”王審邽道。

  “當初,我們從光州聚義一路征伐,歷經滄桑,來到閩地,據扎於此,是為政權而來?”王潮反問道。

  “那倒不是。”王審邽尷尬一笑。

  當初隨王氏兄弟三個,隨王緒起義,也就想著吃口飽飯,穿暖衣裳,衣食無憂,平安生活即可,那時的他們誰也沒想到,能有今日的飛黃騰達。

  “咱們身處南蠻,開荒僻壤,方有今日稍穩之日。倘若自立門戶,閩也只能為小國,能做多大基業呢?恐無多時,就被朝廷、或北方各大勢力剿滅了。那時,將陷王家宗族、子嗣於生離死別,致境民百姓於水火血光之中,有何益處?”王潮一邊咳嗽,一邊訓誡道。

  “大哥訓誡的是,愚弟無知。”王審邽點頭歎道。在一旁的王審知也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老子》言,禍莫大於不知足,咎莫大於欲得。我們能有今日,已是王家祖上積德。我們一直都是貧苦出生,泥田裡耕作,山林裡勞動,才換得一口糧吃。切莫因今日有好光景,就妄自尊大目中無人,做一些不切實際的事,我們王家沒有帝王之名。”王潮說道。

  “大哥,我們知道了。”王審知道。

  王審邽、王延興等王家旁親等人,都紛紛點頭。

  “我已過了知天命的年齡,生老病死,早已看淡。只是,身疾若有藥可醫,心病尚無方可治。”王潮歎了口氣,他的心思百般複雜,一股長遠的憂慮,深深地在心底盤旋。

  “大哥,你有什麽擔憂之事?”王審知問道。

  王潮看了看王審知,

又看了看王審邽,再看了看王延興,已經在座的王氏族親和貼身將領,他知道自己時日無多,如果不提前把未了結的事安頓妥當,恐後續會有宗族禍亂。  “我們在閩雖向朝廷朝貢,卻實為是一地之主,我患有身疾,恐時日無多……”

  “大哥,你會好起來的!”王審邽聽到王潮說自己“時日無多”,趕忙慰藉道。

  “是啊,大哥,你不要擔心,我們會找最好的醫師,我們一定會治好你的病。我常去廟院為你祈福……”王審知也說道。

  “你們,其實不過是逃避,是不敢面對失去親人的事實吧。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情,有何畏懼的。你們聽我說完……”王潮一邊說,一邊又咳了起來,這次竟咳出了血來,他無意用手一擦,抹了半臉都是。

  眾人見了,都驚慌了起來,王延興起身扶住了王潮的身子,王潮夫人侯氏見狀早已淚目,暗泣著,趕忙用手絹給王潮擦了擦嘴角。

  王潮看了看手絹上的血,啞然一笑。然後看了一眼王延興,說道:

  “興兒,你是爹的長子,王延虹、王延豐、王延休等人都還未成人。若爹離世,這掌管軍務政事的大事,你能接任麽。”

  王延興一聽,慌忙撲通一下,涕淚皆下,跪在了床邊說道:

  “爹,這等重要大事,怎能交付於我?”

  王延興年方十九,已成家,個人愛好木工。平時,雖然也協助二叔王審邽打理政務之事,但是他個人並不樂於掌權。

  王潮看到王延興這樣的言行,並不吃驚,只是把目光又轉到王審邽那裡,問道:

  “二弟,要不,你來接任吧?”

  王審邽一聽,也同樣臉色蒼白,臉上微微冒汗,說道:

  “大哥,我的能力平庸,也不善行軍作戰。這種重任,還是三弟最合適!”

  王潮又把目光轉到王審知那,看著他,然後說道:

  “審知,你來接任?”

  王審知聽到這句話,同樣有些驚慌,起身致禮道:

  “大哥,我不適合,我不適合……”

  一時間,大家都不再言語,陷入了死寂。

  這大權交接的事,自古都是敏感的大事。無論是天子換代,還是重權交接,輕則會引起家族紛爭,兄弟反目;重則會引起滅族禍難,生靈塗炭。在場的所有人,都十分清楚這其中的利害關系。

  王潮閉上眼睛,吸了一口氣後,又深深歎了一口氣,說道:

  “這就是我的心病……眼下看,無方可治。”

  眾人面面相覷,都不敢說話。

  按傳統大權過繼的方式,一般都是嫡傳長子來繼承,例如皇帝的大權,一般都是嫡長子來做太子,太子後續再成為皇帝。所以王潮首先問了自己的長子王延興,這是無可厚非的做法。但事實上,王潮根本就無意於讓王延興來繼承他,他知道王延興不過是一個才智普通的人罷了,如果讓王延興來繼承,肯定會引來禍端,最終會導致自己創立的基業,毀於一旦。所以,王延興也早就知道他父親的意思,他聰明地拒絕了,正合他父親的意思。

  那按照長幼有序的方式,王潮第二個問了王審邽,而王審邽推脫了。這也是迎合了王潮的想法,因為行軍作戰,確實並非二弟王審邽的專長。在古代的政權,都是軍政製,掌管了軍權的人,才有資格成為首腦。

  當然,王潮的內心是希望王審知來接任的。無論從才學智謀、還是行軍作戰,王審知都勝人一籌。更何況,早在拜劍擇主的時候,這王審知就把統帥的位置讓給了自己,王潮內心一直心存感激,平日礙於兄長的情面和作為統帥的威嚴,他從未有任何表示,但內心一直銘記此事。

  只是,王潮也知道,這王審知是會拒絕的。論嫡傳,他不在內;論長序,他也不在內。王審知怎好毫無任何緣由地去接過,這一個大權“接力棒”呢?

  這就是王潮的心病所在。這也是這次王潮召王審知來的原因,他需要在王審知及大家都在的情況下,把這個心病拋出來,一方面觀望大家的言行,一方面尋找讓王審知順利接任的方法。

  “爹,姐夫陳岩之子陳延晦,是否合適?”王延興問道。

  “延興,你怎可這樣糊塗。這可是王家大業,怎可落入一個外戚之手?”在場的王貴說道。王貴也是光州人士,祖上也是王氏的後代,在王家三兄弟拿下福建政權,他也以王氏為榮,他在光州的各大親戚也紛紛南下,前來福建投靠謀生。此時此刻,他在替“王氏”宗親的基業與榮耀說話。

  “那陳延晦尚無治郡和治軍之力,並不適合。”王潮直接否了這個說法。王潮在拿了陳岩密信之後, 曾也有以信試探陳延晦,而陳延晦早也拒之。從王潮私心看,他的想法和王貴的想法是一致的。

  王延興略顯青澀的臉,一下刷得就變紅了。他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

  站在王審知邊上的池鯉騰,和王貴對視了一眼,二人心照不宣。他們兩個心裡都十分認同王審知,他們想舉薦王審知接任。

  池鯉騰欲言又止,忍不住咳了兩聲,眾人紛紛把目光投向他。

  他驚詫大家的投來目光,很無辜地看了看在場的人,聳聳肩,搖搖頭,並不想說話。

  “鯉騰,你有話,就說吧!”王貴趁機鼓舞道。

  “我、我……我有什麽話?”池鯉騰一時語塞。他內心其實也知道,在這樣的場合,最好什麽話都別說,說什麽話都容易犯錯,並且得罪人。

  “鯉騰,你有話要說,你就說吧!”王貴又在鼓勵道。

  “王貴,你想說就說,幹嘛賴上我?”

  王潮雖然重病在身,看到這兩人的狀態,不免寬慰一笑,他太熟悉這兩人了,也知道他們的想法。

  “大家不必拘謹。我既然在大家面前把這件事拋出來,就是把大家當自己人。諸位兄弟,大可有話直說,我不怪罪。”王潮鼓勵道。

  “那、那我可說了……”池鯉騰環顧了下各位,終忍不住,結結巴巴地說道。他一向口直心快,仗義敢言,早在王緒帶領隊伍的時候,他就口直心快,鬥膽冒死替兄弟李成端求過情。

  “你說,你快說。”這王貴滿眼放光地看著池鯉騰,然後又看了看王審知,心有期待。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