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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閩》10、遷徙之困
  秦宗權的大軍壓進,來勢洶洶,殺氣騰騰。中原一帶向來戰火不斷,民不聊生,王緒收取的光州,雖並不算富饒之地,確也是自古的戰略要地,秦軍進犯,意圖明顯。

  王緒雖然也有備戰,但是顯然心有余而力不足,這也使得光州、壽州兩地的百姓也惶恐不安,雖然王緒從壽州也集結了大批人馬支援到光州,但是顯然王緒對此戰並不報勝算,命劉行全、王氏兄弟、王貴、池鯉騰以及光壽兩州數百名大將與數萬名兵士奮力抵抗,幾天下來,終寡不敵眾,被迫撤退。光州上下將士,開始依王緒指揮,護送家眷老小向南遷徙。

  秦宗權的軍隊,入主光州,猶如饑餓的狼群一般,所到之處,凶殘撲殺,屠戮燒掠手段極其凶殘,毫無人性。無論男女老少、兵士百姓,均是孽殺於刀劍之下,光州城內外血流成河,屍骨遍野。光州的諸多百姓,畏懼殺人魔王秦宗權的暴政統治,於是紛紛舉家,跟隨王緒隊伍撤退遷徙,一路南下。

  王緒、王潮兄弟攜眾人南遷,目的不過是盡快脫離秦宗權的魔爪,希望能夠在軍閥割據相對薄弱的南方,尋找自己的生存空間。為此,王緒離開了光州等中原流域後,就任命劉行全為前鋒,王潮任副前鋒,率領五千人馬,向南部的江州進發。

  王潮此行隊伍,帶著大兵人馬有將軍、先鋒將、牙將等諸多將領,除了劉行全、王潮、王貴、池鯉騰外,還有張清溪、林延皓、劉昌祖、李承勳、陳勳、袁昭、嚴懷英、沈誠、金衡、吳珣、郭顯忠、孟威、呂佔、程斌、周啟文、蘇益等骨乾將士,史稱“十八姓隨王”。兵馬大軍其實何止十八姓,後又有“三十六姓隨王”、“十八將隨王九十姓從軍”等傳說。此次南遷,除了戰略被動遷徙之外,參與隨從平民百姓,加上後續王審知入閩稱王之後,聞風南來的中原兵吏百姓等,總計多達三四萬人,帶動了閩地的發展與振興,也是後話。

  當王緒人馬還沒到達洪州時,作為先鋒部隊的王潮領軍已向洪州挺進。

  王潮考慮自己從北方遠途來到洪州,一路打打殺殺,兵疲士乏,如再與洪州交戰,即使是強龍也難壓地頭蛇,便采取以禮相交的策略,讓屬下池鯉騰派信使,向洪州當地的首領洪州節度使——鍾傳通報,將要借道過境洪州向閩地而行,過境將秋毫不犯,希望洪州可以以和相投,望鍾傳能夠放行。

  鍾傳,洪州高安人,時為洪州節度使。不從農桑勞作,是負販商人起家。在黃巢起義大亂的時候,江南大亂,大家都推舉他作為首領,做過高安鎮撫使,撫州刺史。

  他年少的時候,就英姿倜儻,勇毅聞名。曾經有一次與親屬會飲,大醉而歸,途經一個深山野谷,遇到一隻猛虎,當時,鍾傳酒力方盛,膽氣彌張,從林叢之中,撿起一根碗口粗的木棒,持棒對峙。猛虎左右跳躍,鍾傳就來回迎擊,猛虎沒法入爪,還挨了幾記棍棒。猛虎又俯伏準備躍撲,鍾傳也蹲踞下來,如滿弓上的待發之箭。猛虎撲上來的時候,鍾傳也勇敢一躍,與猛虎抱一起。猛虎欲用利牙咬攻,鍾傳則使木棒迎扛,反反覆複,最後與猛虎纏在一起,虎脖與人脖交頸,鍾傳兩手緊扣猛虎的頸脖,猛虎的前足架住鍾傳雙肩,使得猛虎難以逞勇,相持不下。而鍾傳的家人見鍾傳天晚未歸,就持刀劍一路四處尋找,看見鍾傳與虎仍在相捍,死死糾纏。只見鍾傳一臉通紅,兩眼血絲噴張,大氣急喘;而猛虎負隅頑抗,凶得不逞,

疲乏不堪。這人虎互不相讓的情景,讓家人又氣又驚,氣得是醉酒的鍾傳,虎狼無懼,逞冒失之勇;驚的是,猙獰的猛虎,目露凶光,竟難使爪牙之利。可見鍾傳的英勇剛毅非同常人,家人們趕緊揮刀劍斫殺猛虎,鍾傳方以解脫。  就這麽一個鍾傳,在平賤無名的時候,其勇智雙全,深受當時高安鄉的上藍寺禪師令超的禮遇;在鍾傳主政洪州時,頗重文教,促佛教盛行,也善引士人,有孤寒賢才,千裡求見,鍾傳皆以厚賜以金,厚待以職。唐中和二年時,鍾傳還奏請朝廷在洪州建“報國上藍寺”,並迎接曾經在高安禮待自己的禪師方丈令超前往居住, 寺名沿用高安“上藍寺”舊名,名為“報國上藍寺”,傳為佳話。

  現如今,王緒欲過境洪州,鍾傳在洪州府內正在接見令超禪師,於是和諸多將士大夫等商議道:

  “秦宗權侵吞光州,王緒敗退。今派遣王潮先鋒軍馬要過境光州,諸位怎麽看?”

  “將軍,王緒本是匪民出生,佔據光州魚肉百姓,現被擊敗,派王潮先鋒軍馬南下探路,本就是另辟疆土之意,無論其真正用意是閩地還是我洪州,皆非益事!”有大夫說道。

  “我看也是。王潮之流若過我洪州,前往閩地,而洪、閩兩地境土相接,今日如放他們過境,必為我洪州埋下大患,還是不放為好!”鍾傳擔憂道。

  “令工為何有這樣的想法?是想誅殺王潮他們嗎?”報國上藍寺禪師令超,有些吃驚地問道。這個老僧人,通術數,明易理,善佔算,鍾傳敬重他,凡理政治民之事,也常請教於他,而他對王潮兄弟的聲名早有了解。

  “王潮之流,搶掠起家,信義難明。今天如放其過境,他日恐可成為我們大患啊!”鍾傳道。

  “今福建觀察使陳岩,治閩地,興百業,是否已成為你的大患呢?”令超白眉舒展,啟齒微笑。

  “那倒沒有,閩贛長以交好相處。”鍾傳道,他主政江西向來與福建交好,以和相處,並無太多過節。

  “假以王潮入閩,即使能改變閩地格局,我們就無法與之交好了麽,就會成為大患麽?”令超方丈道。

  “這個……”鍾傳一時語塞,“那禪師有何高見,請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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