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奇緣邂逅】
池鯉騰聽令後,趕忙吩咐身邊一名手下,前去跟著那名士兵打探情況去。
“大家都散去吧。”王審知笑著和圍觀百姓們說道。於是百姓們也都各自散去。
王審知帶池鯉騰等余下的人,轉頭走進身後那家酒肆裡,找到掌櫃詢問,那士兵是不是在此吃飯沒有給錢。掌櫃知道他是王審知將軍,有所為難,不敢言語。
“掌櫃,但說無妨。”王審知微微一笑。
“那兵士剛吃完飯後,說是賒帳,確實未付錢,”掌櫃面露難色,補充道:“我這小本生意,也很為難。”
“那士兵吃飯,需多少錢?”王審知歎氣道。
“不多不多,十文錢。就當慰勞將士吧!”掌櫃道。
王審知從懷裡掏出一小錠碎銀,說道:“我這一小錠碎銀,應也能當一百文錢。充抵那士兵的飯錢,應是夠了!”
“啊?”掌櫃的有點吃驚道,“這如何使得。太多了,太多了!”
“不多。扣除那兵士飯錢,余下的錢,當我們的飯菜錢,勞掌櫃給我們弄些飯菜。”王審知笑道。
“啊!這樣啊!”掌櫃恍然大悟。
“夠不夠?”王審知問道。
“夠了夠了!這就為將軍籌備飯菜去!”掌櫃一臉笑容,趕忙退後,急衝衝備飯菜去了。
半晌,飯菜用過之後,那個打聽的部將返回稟報,那周元光,壽州人士,家境貧寒,妻子早亡。有一兒子方三歲,目前隨軍從征。那饃饃,是帶給他兒子吃的。
王審知知情之後,對大家吩咐,此事莫要再提。並喚這個部將吃些東西。大家朝汀南街的東街走去。
走到汀南街的東街,街口的位置,集市喧鬧,人來人往,有一個藥鋪,店號“太和堂”。
池鯉騰看到藥鋪,趕忙對王審知說:
“將軍!你看,有藥鋪,我們去弄些膏藥來,給你敷下小腿吧?”
王審知被抽打之時,雖也疼痛,並無太多痛苦的感覺。飯過三巡,此時已開始感覺火辣辣的疼從腳下傳來,微有凝眉咧嘴說道:“也好!確實有些痛楚啊!”
看到王審知一瘸一拐的樣子,池鯉騰和幾位部有些笑意,又懾於王審知的威嚴。也就攙扶著他,走進了藥鋪。
“掌櫃,有創傷膏嗎?”池鯉騰對這藥鋪掌櫃問道。
那太和堂的掌櫃,名任道明。系山東樂安郡人士。來汀州開藥鋪已有幾年,家有賢妻和兒子,還有一個待嫁的妹妹。任道明看到來者幾個人,都是帶刀將士,且帶有北方音色,已知道他們是王家軍隊的人。趕忙帶笑回答說:
“哦,幾位軍官,這是怎麽了?”
池鯉騰撩開王審知的小腿褲管,把鞭傷展示給掌櫃任道明看。
“哦,這是鞭傷吧!打得不輕啊!”任道明蹲下仔細看了看王審知的小腿。
“掌櫃,快去弄些膏藥敷吧!”池鯉騰吩咐道。
“好的。這是創口傷,需要鞭容葉、白鮮皮、大楓子、七星劍、鐵冬青等鮮草藥搗爛敷上,包治好!”任道明笑道。
任道明回到櫃前,用毛筆寫下上述藥方後,朝藥鋪後小門喚道:
“內明,快出來配藥。”
但見一個白衣女子,從藥鋪後面的小門,笑盈盈出來,這便是太和堂藥鋪掌櫃任道明的妹妹,任內明。
這女子朝前一看,和王審知對目一下,馬上笑容全無,心慌意亂,愣在那裡。
王審知看到,藥鋪裡面走來的女子,既然是剛才剛才鞭打他的那名妙齡女子,也頓時有些發愣。
這情境,真可謂:不是冤家不聚頭,若無情緣再遇難。
池鯉騰見到這個女子,一下也就認了出來,連聲說道:
“啊?原來是你!原來是你!”
任道明見到這情境,有點漿糊了頭腦。疑惑道:
“怎麽,你們——認識?”
“哼哼,不僅認識,還相當熟啊!”池鯉騰故作傲狂道。
“哈哈哈……不會吧!這麽巧,你們很熟啊!”任道明大笑了起來。可是,他忽然覺得不對,摸了摸頭腦說道:“誒?不對啊!諸位將軍皆是外土口音,應該是王緒大將軍隊的吧。怎麽會和我妹這麽熟?”
“掌櫃,這要問你妹了!”一位扶著王審知的部將不客氣道。
“內明,這是怎麽回事?”任道明有些惶恐地轉頭問他的妹妹。
“哥!你就別管了!”任內明一把拉過任道明,往前一站,大聲說道:
“好吧!我承認我錯了,要如何處置,悉聽尊便!”
任內明,昂首挺胸,抬頭桀驁不馴地看了王審知一眼,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姑娘……”王審知剛要說話,話題馬上被任內明打斷了:
“好,好好!不要說了,讓你打回一鞭子,順帶賠你十鞭子,可以嗎?”任內明咬著嘴唇,兩眼有點淚光,怒中有羞,羞中有惱,惱中又有一絲不安地說道。
“姑娘……”王審知剛要解釋,那姑娘又打斷了他的話,說道:
“若是要殺要剮,也悉聽尊便!只是,不許禍害我哥家人!”任內明往後一退,把任道明退撞了一個趔趄。
“內明,這將士的鞭傷,是你打的?”任道明問道。
“哥!是我打的!他就是王審知。”任內明用手一指王審知的鼻尖,大聲說道。
“啊……!”任道明大驚失色。
“王將軍恕罪,王將軍恕罪!”任道明趕忙下跪行禮。一邊扯著任內明衣裳,任內明被迫下跪在一旁,但是仍然傲嬌不屈地把頭撇到一邊。
這個藥鋪掌櫃,怎麽也沒想到他妹妹居然惹了這麽一場大禍。早聽聞王緒隊伍凶悍無比,在汀州之內,也聽聞王審知大名,竟然沒想到,他妹妹居然惹犯了這麽一個大人物。
“快起來,快起來!”王審知道,“你妹無罪,不要驚慌。”
“怎麽會無罪,把將軍鞭打成這樣,這還了得啊?”任道明腦門汗珠直下。
“姑娘,你來說說,你為何無罪……”王審知有點哭笑不得,隻好讓任內明解釋。
“哥哥,剛街上有士兵明搶一個老者包袱,我看不過,鞭打了那個士兵……”任內明肚子裡一堆話,像滿筐倒棗一樣,都倒了出來:
“後來,這位……”任內明看了王審知一眼,年齡相仿的兩個年輕人,此事眼光之中反倒生出了幾分熾熱的火焰。
“這位將軍來了,勸我不要鞭打。我但是已經氣不過,所以,失手抽了他一鞭子……”任內明傲嬌的語氣越來越小,“失手抽了他一鞭子”幾個字,聲音如蜂鳴一樣輕細。
“你這個丫頭!如此冒失!還不快認錯!”任道明一把擰住任內明的耳朵,大怒道。
“啊啊?我錯了,我錯了!”任內明雙手拉住哥哥的手,一頓求饒。
“請將軍恕罪!是我管教無方!”任道明訴苦道,“我兄妹二人,自小父母雙亡,我倆相依為命,吃盡寒苦。我這個當哥哥的,擔心她受人欺負,教她學文習武,也練得一手好鞭子,未曾想,居然冒犯到您這裡,真是慚愧……”任道明雙眼淚花,竟也抽泣起來。
“掌櫃不必慚愧,”王審知趕忙說道,“是我義軍的軍紀不嚴,士兵擄掠民物,罪當鞭打!我這個將軍也有管教無方之責,受姑娘一鞭子,權當教誨!”
“將軍言過了,將軍言過了。”任道明趕忙應道,“現在天下不平,義軍出征也甚是苦楚,兵士多為貧民出生,吃穿困難,真的不容易!”
“謝掌櫃理解。那個受鞭打的兵士,也是窮苦出身,骨瘦如柴,衣著單薄,舉家隨我義軍出征,還有一個三歲孩子,確實艱難。”王審知說道。
“內明,還楞那做什麽?快去配膏藥搗藥,給將軍敷上啊!”任道明吩咐道。
“哦!哦!”任內明嬌羞看了王審知一眼,趕忙抽身拿起藥方,到藥房搗藥去了。
“這傻丫頭,犯錯還不知自省!”任道明搖頭道,“性情如此乖張跋扈,難怪無人問親,唉!”
“掌櫃,你是說,你妹妹還沒成親嗎?”池鯉騰聽掌櫃的話,問道。
“是呀!就這性情,哪有人家敢接近。”任道明搖了搖頭。
“將軍……你看……”池鯉騰笑了,煞有介事地看了王審知一眼。
王審知頓時不知道如何應答,有些慌作。
“鯉騰,你讓我看……看什麽。”
“將軍,你至今孓然一身,不知道是否……”池鯉騰笑了一笑,話中帶著問意。
“瞎說啥。不要嚇到人家姑娘……”王審知佯裝怒斥道,眼神卻不禁往藥房深處望去。
王審知這表情和神態,讓諸位將士都感覺到了什麽,各自相視一笑,默不作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