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著窗外的天空漸漸發白,聽到外邊屋門被打開的聲音,趙括才從床上起來,沒等仆人,他自己打水洗漱完畢。他還沒能完全適應這種被人伺候的感覺。
向外邊走去,庭院刮著秋風,趙括冷得打了個寒顫。但他沒返身回去,而是看向東側那間窗子上透著人影的屋子。
趙奢有個雷打不動的習慣:在五更天末的時候都要起身去書房讀書。因為如此,趙括也已經習慣每日在這個時候起來了。但他總是就站在自己的房門看著那個人影直到天大亮為止。但不知為什麽,趙括忽然想了解些什麽,他向書房走去。
”唔?“老管家看了走來的趙括,有些吃驚。他以前也有照料小少爺一段時間過,對趙括的性格還算了解,小少爺雖然還是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但那夫人慣壞的跋扈刁鑽性子已經有了雛形。但那天藺相來過之後,小少爺想變了個人一樣,不再有著野蠻的脾氣,也不提些無理的要求,對他們這些下人說話也很客氣,更是懂得給夫人請安。唯獨臉上始終帶著一絲冷淡,尤其面對老爺時,那張明明稚嫩的臉卻帶著厭惡。但不知為什麽,老爺對小少爺的不請安,不理會也不生氣。就以往來說,但凡小少爺只有一點不合禮儀或者犯錯,老爺都會訓斥一頓。可兩父子就這樣如同被什麽東西隔開了一樣。但現在,小少爺除對老爺視而不見以外,就沒有犯什麽錯,兩父子也沒再對過話。以前老爺還會將小少爺放在肩頭,小少爺也開心地嬉笑。可現在,還可能麽?讓管家吃驚的是,趙括想變了個人後,每早都會在他的屋門站著望向這邊,從不過來。趙奢知道了這件事,也沒表示什麽。久而久之,管家也習慣了,但今天...
“少爺,怎麽過來了?”管家很快做了調整,迎了上去。趙括擺了擺手,示意管家不要說話,自己站在書房門口。聽著趙奢的讀書聲。
趙奢讀的是兵書,他在讀的時候加入了自己的評價,甚至提出了一些新的見解。
這個男人的聲音真是溫和,明明是個讀書人,也許會是個很好參謀的人卻按照歷史的軌跡做了將軍。不得不說,命運這東西真讓人無可捉摸。
聽著聽著,趙括心中泛起奇怪的感覺,他覺得趙奢有個地方講錯了,他有種想上前反駁的衝動。搖了搖頭,趙括想起歷史上的他就是擅長兵法,連趙奢都辯不過的吧!
壓製著那股衝動,趙括轉身想離去。趙奢的聲音卻忽然加大了:“夫戰,糧草先行。未有聞兵糧斷絕者勝於敵也。”趙括忽然想起韓信背水一戰的典故,那不就是在兵糧斷絕情況下反敗為勝的經典例子嗎?
趙括陷入思緒,眼前卻突然發黑,再醒來時他發現自己在那鴻蒙世界裡。他能看見自己在與趙奢說著話,話的內容自然是說趙奢的想法不對,並假設出韓信的例子。
原本的趙括醒來了,在說到兵法的時候,這是他還沒完全與自己融合的緣故。
看著原趙括口若懸河的樣子,現在的趙括有些哭笑不得,感情這擅長兵法的趙括是自己造就的啊。同樣的,在現在的趙括接受原趙括的記憶時,自己的記憶也分給了原趙括。不過無論哪個趙括確實沒有經歷過真正,也不外乎現在講出來的兵法理論完美,但真正實行的話困難重重了。
看著趙奢那雙無視原趙括的話但透露著喜悅的眼睛,現在的趙括歎了口氣。半年過去了,他對這個陌生又熟悉的男人的厭惡已經減少了許多,有著原來趙括的影響,也因為自己身上有他的一部分血脈。但他還是不知道怎麽去面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