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天,娃娃的臉,早上還陽光明媚,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才半天光景,燦爛的陽光就被烏雲遮住,不漏出一絲光線,天空變得陰沉沉的,空氣裡也透著一股子陰冷森寒。
趙毅不禁在涼颼颼的空氣裡打了個哆嗦,哎!今天真是不走運,衣服穿少了,他一邊縮著身子走到辦公室一側的窗邊伸出二指禪把髒兮兮的窗戶玻璃給拉上,一邊在心裡暗暗抱怨起來。但他誰也怪不到,一切都是他趕時髦的結果。
趙毅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小夥兒,一張臉生的眉清目秀,正氣凜然,在搭配上時髦的服飾立刻就能成為人群中的焦點,這也是他一直沾沾自喜的地方。
本來他出眾的外表無論放在哪裡都絕對能成為他加分的一項,但是他獨獨是一名警察,優越的外表倒變成了他的缺點,以致於他至今都只是重案組裡的一個小角色,只能處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大案要案什麽的他連邊都挨不上一點兒,每每想起這些他都有點兒天妒英才的感覺。
“喲,小夥子,還在辦公室裡曬太陽呢!”大張斜眼瞟著趙毅身上穿的那件漆黑發亮,卻略顯單薄的黑色皮衣,撇撇嘴,撩開了嗓門打趣道,生怕隔壁辦公室聽不到似的。
大張自然姓張,因為他嗓門天生大,所以外號大張,還有,他的嘴巴也大,跟個娘們兒一樣藏不住話。
趙毅皺起眉頭,白了他一眼,就往自己的座位走。大張當警察三十余年,破案無數,有著與外表完全不同的認真與仔細,是個履歷豐厚的警察,但趙毅不喜歡他,更別提尊重他了。
大張看趙毅沒理他,便小聲地嘀咕了一句,“嘖嘖,就是這個臭脾氣才會總坐冷板凳······”,大張話還沒說完,趙毅便健步衝了過來,一雙眼睛怒視著大張。
辦公室裡的電話好像受到感應一般,適時的響了起來,趙毅劍拔弩張的氣勢一下子松弛下來,大張的身體咯噔一下才條件反射般的大步走到響鈴的那張辦公桌,拿起電話接了起來。
趙毅沒留心聽,也完全沒有興趣,他悻悻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剛打算坐下。
“趙毅,走,出外勤了!”大張的聲音像是故意不讓他坐下一樣及時響起。
趙毅站直身體,也沒有挪步,只是呆愣愣地看著大張那張不算親切的臉孔,只見他黝黑的臉上掛著些許耐人尋味的表情,“有命案?”趙毅問道。
“不是,只是普通的失蹤案,轉到這裡,讓我們去報案人那裡了解一下情況。”大張說完趕緊走回他的桌子,端起桌上的茶杯就大口大口喝了起來,那杯水自然是冷的,不過大張已經習慣了,幾十年的警察生活讓他對很多事情都不在意。
“失蹤案?這裡可是重案組,啥時候也開始負責失蹤案了?”趙毅還是沒有動的意思,繼續追問起來。
大張忍不住怒了怒嘴巴,搖搖頭,“其他部門人手不夠,讓重案組幫一下忙,上周開會的內容你都忘記了?”
趙毅這才反應過來,依稀記起好像是有這麽回事,他看了看外面不知何時刮起的大風,心裡有些害怕,但還是拉起皮夾克的拉鏈,從椅背上隨便拿了一件不知是誰的警察製服的上衣,領口和袖口都髒兮兮的,湊近一聞還有味兒,趙毅一副吞了酸棗一樣的古怪表情穿上了衣服,他裹緊外套快跑幾步跟上了走在前面的大張。
趙毅和大張站在住宅樓的三樓,這棟大樓是一梯三戶的設計,他們站在中間那一戶的門口,
大張站在靠門的裡邊,抬起右手敲了敲門,趙毅豎起皮夾克的領子,把脖子縮起來站在大張的左手邊,等了約莫5分鍾,門裡沒有動靜,大張一邊在心想著會不會沒有人在家,應該先確認一下再過來的,真是失算呀!一邊又抬起手敲了幾下門,力道比上回的重了一些。 這次隻過了2分鍾門裡就有了動靜,門被緩緩的打開了一條縫,一個小腦瓜從門裡探了出來,“你們是誰?”一個10歲模樣的小女生一臉警惕的看著大張和趙毅,她以一種狐疑的眼神停留在趙毅的警察製服上,大概是覺得這身製服跟他的外表極不相稱吧!
大張那張凶惡的臉上立刻堆起了“親切”的笑容,“小妹妹,我和這個看上去不牢靠的叔叔,我們倆兒是警察。”
白白淨淨的小女生沒有回答,依舊是沉默的看向眼前兩個自稱是警察的男人。
大張隻好又“親切”地笑了笑,“是這樣的,小妹妹,我們接到報警,報案人說你在的這戶人家有人失蹤,這應該是你的家吧?你家裡有人失蹤嗎?”
小女生的眼神柔和起來,一瞬間又有些悲傷,“我的爸爸···還有媽媽···失蹤了···”小姑娘低垂著頭,望著走廊裡瓷磚鋪成的地面,聲音很低很輕,斷斷續續的,仿佛被風一吹就散。
大張和趙毅屏住呼吸,豎起耳朵聽才能勉強聽到。
“你的···爸爸和媽媽···兩個人都失蹤了,對嗎?”雖然殘忍,但大張還是例行公事又確認了一遍。
小姑娘低聲“嗯”了一聲, 隨後小腦袋垂得更低了。
“小妹妹,你叫什麽名字?還有你的爸爸媽媽叫什麽名字?”
“我叫張青青,”小女生說這話的時候抬起了頭,露出一張十分清秀的臉龐,一雙大大的眼睛裡滿含著眼淚,她用稚嫩的小手擦了一下臉頰上流淌的淚水,眼神中有著一絲倔強,“我的爸爸名字叫張敬···”她頓了頓,“我的媽媽名字叫崔雪蘭。”
“他們的工作單位知道嗎?”大張沒抱希望,但還是例行公事的詢問了一下。
“我不知道,也沒有去過。”
答案在意料之中,大張用鼻子“嗯”了一聲。
“他們有多長時間沒有回家了?”大張接著問,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好幾天了······”張青青說話的聲音依舊很輕。
大張習慣性的撓了撓頭,思考著應該怎樣和眼前這個十歲左右的小女生溝通。
趙毅插話問道:“幾天?你還記得具體是幾天嗎?或者說你還記得你最後一次見到他們是在什麽時間?”
張青青似乎是聽懂了,她抬起頭看了一眼講話的警察,然後低下頭像是回憶了一會兒,“我記得最後一次看到他們是在上周三,早上是媽媽開車送我去上學的,到了晚上沒有人來接我放學,我在學校外面等了很久很久,後來我隻好一個人走回家,他們也不在家裡。”
張青青回答的語氣有著和實際年齡不符的沉著和冷靜,趙毅不禁仔細盯著她稚嫩而姣好的側臉看,她的頭微垂,上眼瞼下垂,長長的眼睫毛蓋住了靈動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