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真的很不好走,直到現在,樹青才明白,要想出去究竟有多麽的困難。
光是翻山越嶺,就至少得兩三天了,期間還必須要格外的小心,尤其是夜晚降臨之後,大山會變得很不安全。
如今天色漸漸的暗了下去,樹青所在的位置,是山頂向下一些,這裡到處都是雜草和樹木,沒有合適的地方落腳。常年生活在山裡屯,對於一些潛藏的危險和應對方法,樹青還是了如指掌的。
比方說,這夜晚,要是必須在山上的話,就得找個乾燥一些的空曠之地才行,免得睡著之後,會被蛇給咬到。當然,夜晚住宿,最好的辦法,還是盡量的遠離地面。
又走了很久,半山腰上,總算是找到了合適的地方,樹青將背後背包解開,從中拿出了一根繩子和一把刀。情理除了一片空地,然後就找了一些乾燥的引子生起了火。
火在夜晚的山上,是絕對不能缺少的,基本上任何動物,都會對火有著強烈的恐懼。同時,火也是晚上能夠保護樹青的關鍵性工具。
夜晚,許多星星掛在天空上,樹青就這麽坐著,回想起了,曾經很多個夜晚,母親都會陪在自己的身邊,和自己一同仰望星空。這裡的星空是很美麗的。
母親還對自己說過,天邊滑落的流星可以幫人實現願望。這個說法,一直以來在樹青的內心當中,深信不疑。只是她卻從未在流星出現的時候許過願。
並非是她不想,而是還未閉眼呢,流星就已經消失了。
一個人的夜晚,很難入眠,樹青不禁想起了小豔和大國,這麽多年來,從未讓他們獨自過夜,也不知道,今天究竟會不會那麽容易就度過。
尤其是大國,睡覺的時候,喜歡挨著自己,只有這樣,他才能安穩的睡去,可是,當他午夜夢回的時候,卻發現身邊再也沒有了大姐的身影,究竟該怎麽辦呢?
決定都是不容易做的,艱難的事,隻配最堅實的意志。為了大家的未來,這一次,樹青無論如何都要成剛的走出去,然後尋求到幫助。
天邊開始破曉,夜晚被驅散了。樹青幾乎是沒怎麽睡覺,因為她還要照看火,絕對不能讓其熄滅。既然已經天亮,那麽樹青用土將火堆埋了起來。
收拾東西,繼續趕路。上山容易下山難,這個地方本來就是保持著大自然的景象,並未被人刻意的開發過,山上幾乎是沒有路的,不管是上去還是下來,都需要握著東西,一步一步來才行。
上來的時候,還算很輕松,可是下去就不一樣了,整座山相當陡峭,稍有不慎,就會失足跌落。上山用了半天左右的時間,但是下來,卻足足用了一整天。
樹青站在山腳下,擦拭著額頭上的汗水,抬頭向這大山看去。照這個速度走下去,恐怕三天都無法徹底離開山區。這眼見天又快黑了。樹青不禁去想,當年爸媽到底是用了多久才走出去的呢?
另外一邊,自從樹青離開之後,林奶奶就搬到了她們家住,方便照顧兩個孩子,夜晚降臨之後,三人都會坐在外面,望著遠方出神。
“奶奶,你說大姐這會兒在幹嘛呢,她是不是已經走出去了?”
小豔說著,眼神有些迷茫。
“我想樹青她應該還在翻越著大山吧,通向外面的路並不是那麽容易走的,希望你們長大之後,能夠理解樹青她的這番苦心啊,其實,真的苦了你們了,從小爸媽就不在身邊,這家裡的一切都需要自己動手。”
小豔似乎沒有聽到林奶奶的話,轉身問出了另外的問題。
“奶奶,你說大姐她,會不會和爸媽一樣,走了就再也不回來了?”
林奶奶聽後,趕緊對其說道。
“放心吧,小豔,你大姐不會那麽做的,包括你們爸媽也是一樣,奶奶覺得,他們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無法回來,你可千萬不要有這樣的想法知道嗎?”
時間過得很快,四天結束了,這四天裡,樹青翻越了三座大山,腳上都磨出了一些水泡,不過她依然咬牙堅持著。如今她站在一條公路上面,回過頭,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果然,只要能夠堅持,任何困難都會被克服,盡管在翻越大山的時候,有很多次,腳下一滑,險些摔下去,但至少,結果是好的。
樹青從未離開過山裡屯,也不知道,原來大山的另外一邊,是這個樣子的。這條公路很寬,不知道會通向什麽地方。樹青只能沿著路向前走。
臨近晌午的時候,後面傳來了緩緩的趕馬聲, 樹青趕緊停了下來,向後一看,有個人正在趕著馬車朝這邊而來。
“大叔...大叔.”
馬車夫將馬喚停,看了一眼樹青,然後說道。
“小姑娘,你這是要去哪啊?看你的樣子,是外面來的吧。”
樹青因為翻山越嶺的緣故,身上都是泥土,原本就已經滿是補丁的布鞋,此時也已經徹底壞了。
“大叔,您能捎俺一程嗎,俺要去最近的地方。”
樹青並不知道,自己要去什麽地方,她只是知道,山的另一面有其他的世界,只是那到底應該如何去形容,或者稱呼是什麽她也說不上來。
“你是說,想去最近的城鎮啊?”
樹青趕緊點頭,城鎮是什麽,她也不太了解,但應該是人生活的地方吧。
“你上來吧,正好我也要回家去,就捎你一程吧,不然的話,靠你這一雙腳,走到城鎮,恐怕都得幾天之後了。”
“謝謝大叔。”
終於,樹青可以好好的歇一歇了,坐在馬車上,東張西望,從這裡看大山,只有一個淺淺的虛影,感覺很奇妙。也不知道究竟外面人生活的城鎮是什麽樣子的。
應該會比山裡屯的人多吧,大家也會種田,養家禽嗎?
樹青不停的想著這些問題,她對於一切都很好奇,畢竟是沒見過。但是,好在沒有被這些事情所佔據思想,樹青還是謹記著自己此番出來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