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呼吸,把一切的力量都濃縮在肌肉纖維裡,然後釋放。
高舉的大腿帶動整個身體上揚,最後定格在半空中。
紋絲不動。
這是沒有使用任何鬥氣、神力的人類最原始的力量,
也是最原始的祈禱。
孫威遠很清楚為什麽自己是第一個登場的。
“哈!”
順應重力,力量重回地表。天地仿佛都跟著震動。
“喝!”
能讓暌違人世數百年的祝福重現的人。
只有他。
“哈!”
這個祝福,
軟弱無力。
“喝!”
源自於空有一身力氣卻無法拯救人類命運的悲憤。
所以他祈禱。
無論是誰。
“哈!”
無論是誰都可以,不要讓人類再痛苦了。
這是很自私的祈禱。
僅僅為了他自己,為了他周邊的那些蒙受災厄的人類而嘶吼。
孫威遠停下了。
明明才過了幾分鍾,身經百戰的他就已經大汗淋漓。
這副肉體習慣於鬥氣這個永動機太久了,回歸到肉體本能反而不適應。
“神乎其技。”
教宗擊節讚賞。
“故弄玄虛。”
皇帝斜目不屑。
之後,輪到正戲了。
孫威遠不斷靠近石中劍,步伐遲緩至極好像有什麽在阻攔他。
神人之隔。
終於再也前進不了了,孫威遠怒吼一聲,丹田的鬥氣轉動金色的鬥氣從全身毛孔噴薄而出,身形瞬變。
握住了!
和力士抬劍時的死氣沉沉不同,現在的石中劍宛如活物!孫威遠隻感覺這劍柄滑膩似油,沒有半點著力之處。
無法著力自然就無法拔出。
但孫威遠又豈是好對付的,沒有著力點那就造一個出來!
霎時間鬥氣結塊,硬是在劍柄上塊塊壘壘出一個把手!
石中劍面世才幾天自帶的神力怎麽可能敵得過這接近聖階的鬥氣,不過幾息的功夫那劍就這樣被他強行扯出!
伴隨著孫威遠重心向後倒,所有人都忍不住驚呼出聲。
莫非,勇者的名號就要被他這樣奪去了?!
以孫威遠的聲望,就算成為勇者也沒有人會有異議。但第一個就中標後面的人也未免太倒霉了。
“呼——”
孫威遠吐出一口濁氣,握住“劍”的右手揮動了幾下。
“誒,劍不是還在嗎?”
不知是哪個眼尖的觀眾先發現了。
確實,石中劍仍保持著原樣,連一厘米的位置都沒有變化過。
那麽孫威遠手上的劍是……?
“劍鞘。”教宗微笑道。
“歷史上的石中劍有這麽多花樣嗎?”
石中劍結構越複雜皇帝心裡就越煩躁,他非常討厭這種脫離自己掌控的感覺。
其他人知不知情他無所謂,他必須知道。
孫威遠手上的劍幻化破碎繼而沉入劍下的石塊。
孫威遠有些困惑,但還是繼續去拔劍。
但剛一觸碰劍柄石中劍的能量便鑽入手掌,他下意識地用鬥氣抵禦。
問題就在這一刻發生。
石中劍反抗的力量和孫威遠的鬥氣完全一致!
孫威遠猶豫了幾秒鍾。
兩股力量同源共流,現在的石中劍對他而言猶如身體的延伸。
你可以輕而易舉地把手臂腿腳抬起,
但是你能輕而易舉地把手臂腿腳斷開嗎? 不但肉體和理智會抗拒這種衝動,追求一體感的鬥氣也不可能同意。
這樣下去只能把石中劍的能量耗盡才能繼續拔劍……
孫威遠不是什麽耐性好的人,在萬眾矚目的這種情況下更不可能慢慢磨。
反正都要耗完,那就換個辦法。
他取消了力量對抗。
會想到用這麽粗暴的方法來處理同質能量除了他也沒誰了。
鬥氣飛速轉動,孫威遠的體內好比開啟了一個漩渦把石中劍內的能量盡數吸入體內!
看看究竟是你的能量多還是我的丹田更厲害!
石中劍之前能量對抗就敗於他,現在更不可能勝過!
孫威遠已經拔出了劍鞘,接下來只要處理吸收的能量拔出劍就能成為,
新的勇者!
一切都很順利,順利到以至於孫威遠覺得拔出這劍讓一個中級戰士來都能完成。
最多就是多用點力……
鬥氣性質同質不假,但表現形態呢?
之前他的鬥氣可是為了扯出劍鞘而刻意硬質化了的啊!
“有點意思!”
孫威遠只在意識到鬥氣變化的瞬間驚訝了,隨後便興奮起來。
區區硬質化!我還不至於連這點鬥氣都消化不掉!
奇詭的一幕發生了,本來就高大健碩得異常的身體體表隆起了各種方塊岩片。就這樣凸起與消退同步進行,一邊吸收石中劍的能量一邊又在體內互相抵消。
假如說之前確實是中級戰士就能完成的任務的話,現在則是徹徹底底只有高級戰士才能做到的事了。
觸目驚心的消化舉動又花了三分鍾。
孫威遠又可以嘗試拔劍了!
“這次他能夠拔出來嗎?可以成功嗎?!”
解說田真也被這個景象吸引過去,要知道勇者大典可沒有劇本可言!
“他……拔出來了!”
超出所有人意料的事發生了。
無數人拍著把手直立起身。
孫威遠很強大家都知道,但他不可能是勇者。
勇者難道不都是被上天選中的默默無名的少年嗎?!
孫威遠高舉著石中劍。
然後,
他又插了回去。
跪倒。
教宗搖搖頭,輕聲說了什麽後閃現到廣場中心。
聖潔的光芒在教宗掌心綻放,孫威遠的雙臂應聲墜落。
其聲音已和岩石墜地沒有什麽不同了。
又過了數十秒光輝散盡雙臂才全數複原。
“我低估了勇者。甘拜下風。”
盡管是認輸但從孫威遠的語氣中聽不出任何遺憾不甘,正相反有一種心服口服的感覺。
教宗拍了拍孫威遠的肩膀說了幾句安慰的話才回去。
皇帝:“這些都在你預料之中?”
“我以為再剛烈的人也不可能真的頂著那股力量拔劍而出……是我淺薄了。”
本來以為是顧及光明神教面子才到場的。
如此看來他們也不是全來走過場的啊。
“反正這劍也只有勇者才用得了吧。”
教宗這時才意識到皇帝的聲音竟然又重歸正常了,但很快就明白他這是做了什麽權宜之計。
這樣的身體狀態不可能撐到大典結束。
與其到醜態盡出無可挽回時才妥協不如當機立斷。
只不過又要折損些許壽命了。
“可不是只有天生的強者才叫勇者啊。”
教宗脊背後仰,神情耐人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