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來的總會來的。
王二早有心理打算,只不過逼問的人從林璨變為何易……也更麻煩。
“沒什麽好緊張的。”何易停頓了一下借機觀察了其他三位家長的表情。
“‘青年才俊’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這才是常態。”
幾人神情各異,顯然對於這“常態”的認識各不相同。
“料你也不敢禍害我家閨女……但我也沒蠢到要把全部的信任寄托在你這個背景不明的毛頭小子身上。”
林璨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想當年在帝都魔法局這眼神不知道嚇壞了多少犯罪分子。
王二頓覺渾身一熱,心虛得很只能沉默不語。
這個時候再撒謊扯開話題只會讓處境更加艱難。
而且直覺告訴他,
何易是站在他這邊的。
“筱兒同我說了,何家新招的家教,幾個月就學完了基礎,甚至連學院考的實驗都盡數記下了。天資卓群都不足以解釋,已經是妖孽的境界了。”茹千臨一張滿是橫肉的臉陰沉了下來,“筱兒學習從來不用我擔心,從小到大一直出類拔萃。但你,又算什麽?”
王二臉上浮現遲疑之色。姑且不說等級神系統在這些事上給的幫助怎麽交代。自己是穿越者而且前世還受了十二年高強度應試教育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更難解釋。
“我說我這是厚積薄發你信嗎?”
林璨自不用說,嗤之以鼻。茹千臨反而有些驚訝。
同樣的理由,放在這裡就行不通了。
這就是戰士與魔法師的最大區別。法術回路和肉體力量都可能突然覺醒爆發,但一個平庸了十幾年二十年的人怎麽可能一下子變得異常聰慧?
人的大腦又不比種菜,只要辛勤施肥總有一天會開花結果。像什麽被人歧視欺辱了十幾年的“笨蛋”一朝變為凌駕於眾人之上的天才,這種勵志故事也只是故事。
為了凸顯出之後的天才,所以刻意把前面低谷時期寫得更加不堪。
無聊至極。
“既然如此……我也沒什麽好說的”
尋常情況下王二一個入門魔法師斷不可能受到高級法師如此客氣的待遇。
除非,你背後站著一個聖階法師。
“筱兒以後是要繼承我家基業的,這個學院她非上不可。”茹千臨從儲物袋裡抽出一根雪茄,剛想點燃但意識到這裡是何家強忍下煙癮又收了回去。
聯想到之前的話題,茹千臨的安排顯然是為了打通與“黃金一代”的關系。
“哈,哈哈……我當年也是勉勉強強考上了學院。現在再讓我教女兒真是難為我了。何夙這些日子的成績提升我也看在眼裡。”何金榮見幾人都已表態完才慌慌張張跟著說,“小女的未來就拜托你了。”
其實以何金榮常年混跡各方勢力的經驗也不至於這麽狼狽,終究是關心則亂。再加上在場的幾位家長實力遠遠碾壓他,自卑心發作說話都沒有底氣。
家長一圈發言結束。
林璨是不滿意的,他認同王二的教學方式但對於王二身上的重重迷霧十分不快。固然這是職業病作祟,可是隱患就是隱患。
茹千臨接受了這一結果,或者說這是權衡利弊後最好的結果。
何金榮好不容易把心中所想盡數說出,只是怕自己女兒的懦弱性格臨時掉鏈子。心裡總在想該送老師什麽東西讓他多關照著點。
“王二已與我何家簽訂魔法契約。如有問題,
我何易全權負責。” 何易的話說的很絕對。但他有做出這個保證的資本。
“哼,保證什麽。要是真的牽涉到遙兒你保證又頂什麽用。”話雖如此林璨也沒有什麽慍意,只是自己不能親手探查王二隱藏的秘密有些不快。
茹千臨也不知在想什麽低頭沉默不語。
何金榮得家主承諾心中樂開了花,忙叫好。
何易有意保下王二,這家長會自然就只能不了了之了。
……
……
“你身上應該有不少秘密是我都會感興趣的。但正如我之前所說的。我並不在意。”
何易回到熟悉的工作室,隨手一撥用法術取來一本不可見書。
何離難得沒有出現在工作室。偌大的工作室裡只能聽見何易來回踱步和翻頁的聲音。
“包括何家未來如何其實也不是我要擔心的事。兒孫自有兒孫福。為了所謂祖輩的執念而活著再愚蠢不過……”
何易聳了聳肩,“這當然是我個人偏見,縱使我現在是聖階魔法師也有很多事不在我掌控之中的。”
“聖階的人一樣會生老病死,就算想盡辦法延長壽命也不過是苟延殘喘。沒有意義。”
所以才讓何離去上學院……
現在回想起來何易三個女兒幾乎全上了帝國最高等學府。無論何易之前做了什麽,要說他不關心孩子絕對是有失偏頗了。
“別把我想的太好了。”
何易明顯不太喜歡那種“虛假的溫情”。
“黃金一代是魔法家族不可避免的命數。失勢又沒有天才人物的家族加快衰落,失勢但有天才的家族就此崛起。形勢上揚而無天才者,勉力應付。權勢正盛又挾帶天才者,則就此登峰造極。”
“何家怎麽樣與我何易無關,但我何易的女兒不可能不在這黃金一代中。”
起初王二還以為這是虛榮心,但很快他就意識到這種想法的愚蠢。
那不過是理所應當的事罷了。
無疑這是一種傲慢,但和“聖階”這兩個皇皇大字,相得益彰。
強者本來就應該這樣的傲慢,不近人情。
“所以我會容許你藏著那些小秘密。假如你想要扯我這張虎皮我也不反對。反正對我沒有任何影響。”
“我從來不喜歡佔人便宜。該歸你的好處我絕不會少。”
何易終於說完,揮揮手示意王二可以離開了。
雖然過程有些微妙但結果好像意外得不錯?
王二弓著腰出去剛到門口又被何易叫住了。
“……不要一直慣著她。”
這句話沒頭沒尾的,王二還以為自己沒聽清楚回了句,“什麽?”
何易搖搖頭,“沒聽清就算了。”
最後何易也沒在家裡待多久,晚飯都沒吃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