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出話。

　　想來也是，前世的他可是24K純妹手軟(注1)，一年下來與親戚以外的異性說的話不超過十位數。

　　那些galgame裡的經驗怎麽可能派上用場！

　　不……要是真的有選項給我選的話還是有說法的。

　　意識到時機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王二已經沒有猶豫的機會了！

　　仔細想想看，你才是職業玩家！展現出pro(注2)的一面吧！

　　一番頭腦風暴幾個想法已如燈泡點亮一般在他頭頂熠熠生輝。

　　就這個了！

　　“嘿嘿，其實我也是狐神的粉絲，領主那章強上主角看的老夫少女心亂蹦—”

　　沈瑤的表情瞬間凝固，王二也瞬間凝固。

　　艸，為什麽會有這個選項。

　　不對，我TM為什麽要選啊。這種選項不都是提前存檔然後選來作死玩一玩的嗎。

　　啊，叮X貓的時空機在哪裡！我要讀檔！

　　然而，現實就是這麽的殘酷。

　　二人之間的氣氛已經尷尬到空氣都快要凝固的狀態。

　　打破這氛圍的，是一聲抽噎。

　　“我有罪。”

　　縱使王二身經百戰也沒料到接下來是這個開局。

　　“我不該受那撒旦誘惑，不該違背戒律，不該因為參加冒險有了點閑錢就放縱自己。”

　　“一定是那天早上我起遲了沒有做早課才會這樣。我應該買了新的聖典就直接歸隊的。”

　　沈瑤平日裡遵從戒律節製下的話在此刻一股腦地甩出來，然後哭聲也越演越烈。

　　要是平時其他人早就注意到了，但男隊員們喝酒吹逼得正起勁，田墨書又苦於做題分身乏術才給了王二可乘之機。

　　不是，什麽屁的可乘之機啊。搞得我和夜襲的暗夜之狼一樣。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好感度姑且不論，要是引來誤會王二這好不容易保持了二十幾年的清白身家可就毀了！

　　嗚嗚嗚嗚，我還是處男呢。

　　想到這裡王二不禁悲從中來。

　　我容易嗎，辛辛苦苦穿越到異界一點好處沒撈著。按照行業慣例，穿越就算不送個使魔美少女老爺爺什麽的，給個外掛也行啊，魔武雙修什麽的天才模版我也不介意。再不濟一定要我當凡人的話，好歹讓我穿越到什麽領主家衣食無憂吧。

　　王二越想越委屈，再想到這樣下去很可能就真的要給人打工一輩子到老了。以後說不定還要看著美少女們一個個長大嫁人，而自己卻孤苦伶仃只能以欺負新人為樂。

　　就跟何家的老王一樣。

　　一想到自己以後會變成老王那個猥瑣卑鄙下流的樣子，王二就渾身無力抱著頭蹲坐在地上嗚嗚地哭了起來。

　　沈瑤怎麽也沒料到這個主動搭訕的人反而自己哭起來，想了半天終於說出一句話。

　　“你哭什麽啊……”

　　“我哭！”王二猛的站起來淚水還在止不住地流淌，“大熱天的我渾身冷汗，手腳冰涼，這個社會到底怎麽了，到處充斥著對宅男的壓迫，一想到這個眼淚就不爭氣地流了下來。這個社會還能不能好了。”

　　……

　　沈瑤這輩子也沒見過這麽滑稽的畫面，居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意識到那冊子還在懷中她臉一紅忙不迭扔到帳篷的角落。

　　正是乘勝追擊時！宜將剩勇追窮寇！

　　……本來應該如此。

　　“你根本不懂我的悲傷！”

　　王二亂叫著跑開了，

活像一個精神病院裡跑出的病患。　　……

　　……

　　不知不覺間王二又擺回了熟悉的姿勢。

　　沉思者。

　　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一個身經百戰的戰士居然會如此失態。

　　如果能一鼓作氣，就此拿下怕是也不奇怪啊！

　　“你可真是個怪人。”

　　淒冷的月下司平淡的語調也平白多出幾分冰冷的意味。

　　“我怪你就不怪了?”

　　王二撫上腰間的雙劍，白天他剛用這個了結了哥布林的性命——雖然是在眼前這人的幫助下。

　　“口口聲聲說不殺生卻又幫我殺生。”

　　司沉默了一會，“我不幫你，死的就是你了。你不謝我還倒打一耙，不知道你是真傻還是裝傻。”

　　“真假不重要，以你的閱歷要說是自欺欺人也不太可能吧。”

　　司有些不快，“我們精靈可沒有那麽多亂七八糟的條條框框，心存殺意還要找個‘殺生為護生’的借口。單純的上神約定，僅此而已。”

　　“如果違背了會怎麽樣。”

　　司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你可真是好奇寶寶。”

　　“呵呵，不用你說我也猜的到。輕則庇護降級，重則遭舊神背棄。”

　　王二這一個月的時間可不是白白過的。

　　自然他不會說這是從哪裡得知的。

　　要是跟她說這個是看本子學的，司怕不是要表演當場破戒了。

　　“有什麽能比神明賜福更輕松呢。靠他者施舍就能變得強大。也太方便了。”

　　“你……什麽都不懂！”

　　王二背上一陣劇痛，青黃交加的葉子簌簌飄落。

　　而眼前的女人目眥欲裂，澄碧的眸子中透露著一股濃重的瘋狂。

　　王二莫說做什麽了，就是連半點異樣都未能察覺。

　　纖纖柔荑如一隻鐵鉗壓迫著他的氣管，血脈和骨骼。

　　他的生命。

　　白天面對哥布林時他來不及意識，現在卻要感受這死亡的陰影慢慢爬上自己的身軀。

　　一點一點，恐慌浸透他的靈魂，同他氣若遊絲的喘息一起。

　　視界變得模糊，晃動起來。

　　我，

　　會死嗎?

　　長久的沉默。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呵，呵呵呵。咳！咳咳！”

　　“你笑什麽。”

　　司發現自己越來越不懂這男人了。起初隻以為是個不學無術的登徒子，沒想到居然三番兩次地觸犯自己的底線。

　　上一次這樣動怒已經是十年前了吧……

　　“我笑，我笑你可笑。哈哈！咳，咳咳！”

　　“你真當我不敢殺你?！”

　　“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觸犯戒律還引來麻煩豈不是太愚蠢了。”

　　王二雖然還是難受但心裡卻有一股滿足感油然而生。

　　在一個能單槍匹馬殺死高級魔獸的戰士的殺意面前全身而退實在是不可多得的寶貴經驗。

　　司終於明白了什麽皺起一對細眉。

　　“是我莽撞了。”

　　旋即，她輕笑起來。

　　王二怎麽也沒想到她居然會發出這樣……嫵媚，動人心魄的聲音。

　　“想來那些東西已經傳地人盡皆知了，我還把這個當作我族的秘密。確實可笑。”

　　“是啊，也正是因為這迂腐我們才會節節敗退。連子民都保不住只能自我麻痹……把忍氣吞聲當做美德！”

　　“可笑，如何能不可笑啊！”

　　“人類。我謝謝你。”

　　王二有些不好意思， 犯賤道，“哪裡，哪裡。這是我應該做的。”

　　“是你讓我重新記起了仇恨。”

　　誒……誒?！

　　“最可笑的是我居然還信了那群腐儒的胡言亂語。我明知道他們在騙我，我還是信了。因為我願意信，不然我該如何面對那數萬被迫背井離鄉的同胞兄弟?”

　　“我真是恨死你了。”

　　王二這次有了經驗，轉身剛要跑腳下卻濕滑得很處處不著力。上一秒還在罵娘下一秒就又被釘在樹上了。

　　王二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之後發生了什麽。

　　他現在才明白司究竟有多痛苦。

　　灼熱一路侵襲食道墜入腸胃，烈火烤盡髒腑。最後這股熱量直衝頭腦。

　　這火熱讓他想起前世小學時生的一場大病，高燒三天三夜，差一點就把腦子燒壞了。而現在比那時有過之而無不及。

　　王二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的初吻居然會交代在這裡。

　　交代地如此地血腥，

　　如此暴力。

　　司傲然離去，沒了人支撐的王二頓時癱倒在泥潭中。

　　“怎麽樣，人類?”

　　司頗有幾分得意，一路來一直被他牽著鼻子走終於讓他吃了個大虧。

　　王二的臉上流淌著不甘的淚水。

　　然後他便用泥水不斷地清洗自己的嘴。

　　“……你在幹什麽。”

　　“致敬經典。”(注3)

　　注1:“妹子的手，軟嗎”，一位前輩這樣問過。

　　注2:pro，即，形容人做事專業。

　　注3: joj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