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真實在哪裡?
王二不知道。應該說只是享受活著就足夠了。
這樣的人生好過混吃等死的前世百倍千倍萬倍!
糾結人生的意義於他而言過於矯情。
所以,走一步看一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
……
自混沌中轉醒。
多虧澡池有溫泉石支持能保持常溫,不然這樣泡久了非得感冒不可。
王二想要起身卻使不上勁,治療藥水修複了身上的傷勢但疼痛依然殘留在各個角落,稍一用力酥麻刺痛接踵而來。
至少這些傷是喝藥水就能補回來的,陳星河確實手下留情了。
掙扎幾次後王二終於如一灘爛泥爬出來。換上老王留給他的新管事服,到走廊裡一看時鍾居然都已經四點了。
“挺會享受的啊。”
熟悉的挖苦聲音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這是林之遙的聲音。
“有事就說吧。”
王二精神和身體一樣懶洋洋的提不起勁,連鬥嘴的心思也沒了。
“老王還在外面辦事,你去把你家的大小姐接回來。”
……原來還有這事。
一天之內發生的事情太多,王二都有點羨慕何離這個一頭栽進實驗室便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科研宅了。
待王二走上街天色都已泛黃。
在他昏睡的時候帝都還下了一場小雨,淅淅瀝瀝的雨水落在街面上卻沒有一點積水反倒更映得石面光潔平整。
比起那些高聳入雲的標志性建築,這種細致入微的城市基礎設施才是考驗一個城市設計的關鍵。
帝都的面積是葛爾城的數倍,百年來又不知擴張動土了多少次,基礎設施居然能一直跟得上,可見其地下根基用功之深,設計師眼光之久遠。
大概也和這裡是三環貴族圈有關吧……
王二看著來來往往的路人皆是一副優雅的貴族風范,實在難以想象他們這樣的人要是一腳踩在肮髒的積水上是什麽情況。
也許會很有意思。
帶著這種眼光去打量路人很快就讓王二找到一個突出人物。
——肥婆。
肥婆本身沒什麽,但眼前的這個肥婆就真的很有趣了。
禮服剪裁看得出竭盡全力,但這竭盡全力並非是在營造美感上,而是……讓她穿的下去。
哪怕是第一次看到那位設計師的傑作王二也忍不住讚歎出聲的欲望。
在腰圍與胸圍相當甚至更大時還能通過視覺錯覺營造出優美的曲線感。煉金材質和傳統綢緞相結合,保證強韌的同時還能保持身體不因塑形而受到拘束。最妙的是那束腰以下的裙撐設計,揚長避短的同時又不失大方典雅堪稱是大師手筆。
一般誇人漂亮身材好都會說人是衣架子,穿什麽都合適。
可是在這裡王二不得不說,女人的身材是為這衣服而生的。假如女人因減肥而變得苗條,反而配不上這禮服的精巧構思。
“奇妙。”
王二輕聲歎完才發現那肥婆身邊還有一個男人。
說到底雙方的質量引力差距太大,忽略了男人也很正常。
王二剛想說哪個男人這麽有福氣,定睛一看差點懷疑自己還在做夢。
這不是之前遇到的那位,
前途無量的帝國魔法師,
樓景雍嗎?!
如果不是髮型一如既往的奇特,王二還不至於一眼就能認出他。
因為那個男人太低聲下氣了,
完全就是徹頭徹尾的舔狗啊! 明明幾個月前還是意氣風發的青年才俊,究竟發生了什麽……
……
……
“上次的姑娘怎麽樣。”
男人用叉子小心翼翼地叉中眼前盤子裡玉米,豌豆,胡蘿卜。
“你老大不小了,還讓家長這麽催丟不丟人啊。”
每次只是一顆,一粒。哪怕是如此的緩慢,這一盤的菜也要被解決了。
“我就說是你頭髮的原因嘛。那些魔法貴族的家教都是很嚴的。”
樓景雍,今年三十……不,那是去年的事了,今年他三十一了。
他本來以為三十歲這個節點已經很難捱了,萬萬沒想到三十一歲比三十歲還要痛苦。
假如說去年是他剛剛升至人生的巔峰的話,毫無疑問現在又重回了斷崖下的低谷。
身為被帝國認可的魔法師——也擺脫不了被催婚的命運。
樓景雍把盤子放在廚台上大喊:“我吃完了。”
然後逃難似地躲進自己的房間。
假如要給樓家下一個定義的話,最合適的詞莫過於“落魄貴族”。
在帝都這種地方你祖上是伯爵根本沒什麽了不起的。公爵之後淪落到平民區做廚子的都大有人在。
帝都歷史悠久反而讓那些其他省份那些喜歡談論家族爵位高低的人無跡可尋。說句難聽的,帝都的世襲公爵還未必有其他省份有的男爵舒服。
人家是真的有分封的土地,而不是徒有一個虛名。
但老話說的好“寧做帝都狗,不做外鄉人”。所有在帝都的貴族,尤其是受封在帝都的貴族,對於自己帝都貴族的身份是相當“自豪”的。
只不過落魄之後失去權勢和財富的他們只剩下帝都貴族的優越感,所以格外可笑。
樓家的祖上是罕見的平民魔法師,靠著機遇一步步爬到高級魔法師的級階,又正好撞上魔軍入侵混了個伯爵的爵位。
憑著和薔薇學閥的聯系樓家一直混得馬馬虎虎……直到他爺爺他父親連著兩輩都無法自主覺醒法術回路。原本樓家就是邊緣人,幾十年間地位一落千丈。
魔經萬絡裡的方法不是沒有用過,但二人都隻達到中級魔法師。帝都藏龍臥虎中級魔法師能混口飯吃就已是福分了。
就在樓景雍父親考慮要不要搬出帝都時,奇跡發生了。
二十一歲的中級魔法師假如還只是一般的話,那二十九歲的高級魔法師呢?
按照慣例這種人才是會被學閥吸收的,樓家也能重新回到原來的地位,甚至更高。
這就是魔法貴族,一切都靠實力說話。
樓家人幾十年來已經受夠了學閥的勢利態度,見來籠絡的人態度不冷不熱更是定下了擺脫薔薇學閥的決心。
反正你們也開不出什麽好條件那我為什麽不去更好的那邊!
這就是帝國為什麽會把樓景雍派去和何其偉這種保守派中流砥柱對抗的原因。
對於這種年輕人,給他們機會就是最好的賞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