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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姓錢》第27 修修改改
  第二十七

  錢家人是悲劇的,但同時也是幸運的。

  錢谷也終於知曉為何每日晨時就要去祠堂祭拜先人,日日不能間斷。也終於知道祀堂中那些牌上無名的人是誰。

  願安寺回來的那天,父親便把錢家之秘與周天的關系對錢谷全盤托出。

  “錢家可篡改人命壽數,便是以血造符,為命符,是術。”

  “錢家以血造符。血的掌握,把控著符的作用。一滴血的符,可透牆而視。十滴血的符,可殺人無形。”

  錢谷問,“若全身的血用來做符呢?”

  父親盯著他的雙眼,

  “那便是販命了。”

  販命的勾當遭天譴,所以錢家人的壽數只有五十載,且每代人皆是雙生子。

  為讓周天延長壽命,錢谷的哥哥,還未來得及取名字,便被父親以販命的法子把余下的壽命全部贈與了周天。

  那祠堂上的無名牌位,也正是這些剛出生,便逝去的嬰童,整整三百年,歷代如此。

  以命換命,便是販命。

  但販命遠不止如此,它同樣可以給命格相同之人販命。

  需知人分三六九等,一等為帝皇,九等為殘乞,這便是所謂的命格。

  而販命的條件,便是命格相同之人才行。皇帝只能給皇帝,殘乞也只能給殘乞。

  而普天之下皇帝始終只有一個,與皇帝命格相同的,也只有每代錢家雙生子中的其一。

  錢谷也終於理解,周天為何容許那句‘帝王將相,不過錢家三兩’。錢家與周天完全是共生的關系,他給予地位,錢家奉予壽命。

  雖殘酷至極,但一將功成萬骨枯,錢家的身份地位比世上的所有人好了太多太多。

  錢家每五十年僅犧牲一人,換來整整三百年萬人之上的地位是劃算的。

  至少在錢鍾之前是這樣的。

  而錢谷幼時被異人挖走了心,本該死去,好在命符奇異,被錢鍾放入他胸中,以代替心的作用。

  但命符終歸不是完整的心,納不住氣,便不能習武。

  這便是緣由。

  ...

  ...

  此時已是錢谷得知真相的第二天,相比不能習武一事,顯然錢家真正的秘密更加震撼,但也僅此而已了。他無心,情緒感知的能力實屬太低,即便知曉自己往後的子嗣其一要給周天續命,心中仍舊升不起悲愁傷懷的情緒。

  一個懸掛在頭頂三百年的宿命,父母接受了,祖宗接受了,憑什麽自己不能接受?

  他躺臥在床褥上,望著高高的橫梁,他此刻更想知道的是,幼時挖走自己心的異人究竟是誰,又有何意義?僅是讓自己近乎無欲無法習武?

  錢谷想不出答案,錢鍾也不知曉答案。

  壓下心中疑惑,錢谷抬起修長手掌,摘下母親所送的樹戒,三條猩紅血痕纏繞在骨節分明的無名指上,看上去就像被壓過的淤傷一般,但實際上並不是,它叫血封。

  販命之術是傳承,每代錢家人就如火炬,販命術就如火焰,一代傳承一代,並不需要刻意練習,只需要上一代的人予以火星,便能引出刻在錢家人骨子裡的天賦。

  雖說不需要如武學一般修煉,但錢谷需要的,掌控。

  血封代表著錢谷掌控販命術的能力幾何,若三條血封完全消失,就代表錢谷對於此術的掌控到達了登峰造極的境界,也就是可以為人販命的境界。

  而現在,橫梁上兩隻皮毛灰黑的齷齪老鼠爪子抱著不知從哪兒偷來的包蘆啃食。

  錢谷咬破食指絲血,在空氣中畫了一條線,線連兩隻老鼠。

  空氣中,一股清香頓時彌漫,其中一隻老鼠發出一聲淒厲痛苦的嘶叫,涓埃般的身體迅速癟了下去,然後成了乾屍後又徹底泯滅消失不見,連骨頭都不剩,仿佛從不存在過。而另一隻老鼠則完全相反,皮毛肉眼可見的充滿亮澤,它似乎沒有注意到陪伴自己的同伴已經消失不見,依然撮著爪子賣力的啃食包蘆,它也並未注意自己的爪子似乎更鋒利了,而啃食包蘆的牙齒也更尖銳了點。

  “原來如此,看來可以不止給人販命....”錢谷眼神微眯,販命的法子父親隻給他點了火,大致講了一下,而一些細微的規則界限需要自己摸索。

  “但若對人使用,應該不會這麽簡單。否則錢家何至於與周天保持這樣的關系....而且我的血因販命術有了香味兒,而這股味兒,在那幾個藥人身上也有....難不成那些藥人,是以錢家人的血才成了哪番模樣麽。若真是如此...用的又是誰的血?”

  錢谷眉頭微蹙,他覺得這些事情間仿佛有一根線聯系,然而這根線太過模糊,他看不清楚。

  想了許久後,還是沒想出個所以然,

  這三條血痕代表著販命術的三種

  “但這販命的勾當遭天譴,所以錢家人的壽數只有五十載,不過每代人必是雙生子。為讓周天延長壽命,我的哥哥,從出生起,還未來得及取名字,便被父親以販命的術法把余下的壽命全部贈與了周天。

  而從未謀面的哥哥, 自然是死了。

  為何不是我?

  父親沒有細說,隻道我足夠幸運。

  “”

  錢谷仍記得那天父親所說的話語,只是還未等他詳細解釋,母親便突然出現打斷。不得已,錢谷只能抱以疑惑至今。

  但今天,他終是知曉了。

  “”

  “

  沒有人能看見把錢家拴在京城裡的枷鎖,世俗所言,“帝王將相,不過錢家三兩”,事實卻是如此,然而錢家真正意義上又是誰的錢

  看見已經陷入沼澤泥潭三百年的錢家危機四伏。

  錢鍾握著茶杯僵在空中片刻,神色趨於無奈,他揮揮手。

  錢谷輯禮告辭。

  屋內

  下山時,

  錢鍾拱手道。

  楊富貴確是臉色一黑,因為剛剛他低頭無意間看見了易念慈身上的血痕,他蹲下身問道:“誰打的?”

  其實也不用問,能有資格以戒尺訓人的在願安寺裡暫且只有兩位,一位是楊富貴的師傅,願安寺的方丈恆源;另一位就是恆源的師弟恆山。

  前者已閉關半年,後者現在主持著願安寺大小事務。

  楊富貴神色陰沉。

  他看向錢谷,又看了看易念慈,突然道:“錢小爺,令尊剛說若是貧僧有需求,可盡量滿足,不知這是客套話,還是實打實的呢?”

  錢谷一怔,隨即答道:“父親所說,自無虛言。”

  楊富貴點頭,沉聲道:“那貧僧希望能把易念慈托付給錢家照顧!就此一事,再無他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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