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傲慢與偏見

　　雖然對於負債累累的顧江河而言，一千五百塊錢卻是一筆很需要的錢，但是這筆錢不管再怎麽來之不易也都在顧江河的意料之外。

　　不能說可有可無，但沒有這一千五百塊的顧江河與三日前的顧江河並無任何不同。

　　這筆錢不再存在，並不會使得顧江河的生活惡化。

　　所以顧江河可以不猶豫地把這筆錢送給這位跪在馬路邊磕頭的男人。

　　若他有子女，想來也不比自己小多少。

　　對於顧江河的援助男人顯然是有些意外的，而後當他看清手機掃碼收到的金額是1490這個數字時，他的意外變成了錯愕。

　　顧江河沒有停留，沒有去等待他的感恩戴德，他已經得到了這1490元所相對的東西，這個男人已經付出過，至於感謝，無關緊要。

　　當男人回過神時面前已經不見了顧江河的身影，但他的耳邊還回蕩著顧江河臨走時的一句話:“五點鍾的黃昏過後，六點鍾的黎明將至。”

　　男人慌忙起身去尋找，但視線穿過重重人海並沒有搜尋到剛剛那個臉上稚氣未脫的學生。

　　他站在人潮裡，來來往往的人都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誰都不知道剛剛曾有一個學生通過手機掃碼捐給了他1490元錢。

　　不是一千五，是1490，不需要懷疑就知道這是所有的錢。

　　男人再一次跪在了馬路上，但這一次他沒有在乞討，沒有消耗自己的自尊向路人們乞求憐憫。

　　他哭了，跪伏在女人身邊將手機握緊在胸前無聲地哭泣。

　　那手機還停留在二維碼收款的頁面，那頁面下方1490四個數字在男人的意識裡顯得無比的觸目驚心。

　　他不是沒有接受到捐助，但無一例外都像是來自路人的可憐，唯獨剛剛的那個學生。

　　那不是憐憫，是真心實意的援助。

　　因為那句話:

　　五點鍾的黃昏過後，六點鍾的黎明將至。

　　……

　　因為街心花園離那道街口相隔的不是很遠，所以早在男人從地上爬起來尋找顧江河時他就已經走進了街心花園的拐角。

　　不能說無償送出去了所有的稿費顧江河不可惜，也不能說他沒有一絲的後悔，但顧江河清晰的知道再來一次他還會重複這樣的做法。

　　一千五百塊錢並不多，起碼對於剛剛那個男人而言並不多。

　　即便不是杯水車薪，卻也不是真正能夠活死人肉白骨的基礎。

　　只能說，他能盡可能少乞討一分鍾一秒鍾……

　　捐出去了來之不易的稿費後顧江河又成為了窮光蛋一個，傍晚的晚飯於是再次點開支付寶動用了花唄裡僅存的十塊錢。

　　花唄一千五的額度終於宣告完結。

　　等了一下午，晚上放學走在路上也再次登陸查看了一番，顧江河並沒能接收來自愛佛僧的過稿通知。

　　點進作家助手也沒收到《天仙隕》審核通過的消息。

　　顧江河撇了撇嘴點進點點讀書接著追自己每日的小說來。

　　肘子總是那麽短……龍也越來越短……

　　老實說，顧江河的書目前也都是每章兩千四左右，但顧江河有理由啊，他是學生，沒空碼字啊！

　　然而某些人都中年大叔專職作家還這麽的短小……

　　想來某人已經是要步入保溫杯泡枸杞的生活了。

　　關於這一點不得不說的是顧江河班上竟然有一群人泡檸檬片泡梔子花喝不過癮往杯子裡泡枸杞喝！

　　顧江河對此甚為無語，

一個個腰膀子比誰都粗還爭著養生補身子。　　中年人養生叫品味生活，少年人養生那是缺少生活的毒打！

　　還沒走到家，所追的幾本小說一日的更新就看完了，其中尤數肘子短小，還沒入味就已消化。

　　顧江河接著點進《我的末世有問題》給好兄弟趙杠杠投票，但卻愕然地發現趙杠杠今天沒有更新小說章節，而是更新了一篇名為《名》的小詩。

　　這是挨了生活一記重擊了。

　　顧江河點進微信給趙杠杠發信息，“杠子，怎個情況，被誰打擊了啊?”

　　過了一會兒小杠杠回信息了，“沒啥，就這幾天學習不得勁兒，等明天就好了。”

　　如此顧江河也就同小杠杠閑扯了幾句，然後去到最左APP刷帖子。

　　顧江河沒忍住，一下子又刷到了兩點半……

　　終於，顧江河一狠心把最左APP刪掉了。

　　睡一覺醒洗漱後還殘留著睡覺的余味飄飄然去上學，美好而單調的一日便如此又到來了。

　　下午時老王宣布周六晚上召開家長會，讓學生們盡量通知所有的家長到場。

　　然後老王又下了另一項命令，他要求周六晚上除了家長到班外其他學生們也得到班，且得站在班級後面。

　　這引起了一陣抱怨，但沒誰敢出聲反對。

　　靚仔幾人本來得到周六晚上開家長的消息後打算去南山湖邊玩，還跟前桌小玲子打好了賭要在湖邊唱歌，而顧江河恰是見證人之一。

　　然而老王的後招來的如此措不及防。

　　顧江河也不是很樂意，私底下同其他人也抱怨說，“我們看來還得準備好一張臉盆拿塊毛巾跪在家長腳下。”

　　晚上回到家顧江河發現爺爺從鄉下回來了，他也就不需要打電話再另外通知了。

　　但爺奶倆人都已經睡了，顧江河也就沒有打擾，只等著明天中午再把家長會的事情告訴他們。

　　這一天是洪晚晴的十八歲生日，是班上一個跟顧江河關系還不錯的女生。

　　不過顧江河沒有送生日禮物，不是因為知曉洪晚晴生日時是在下午沒有時間去準備生日禮物，而是因為洪晚晴的男朋友。

　　這位其實之前同顧江河也有一段時間處的關系特別好，但是這人他偏偏就有點小心眼兒。

　　興許是因為顧江河高一同洪晚晴關系比較親近的緣故，打高一這位還沒同洪晚晴在一起時就曾數次對顧江河冷嘲熱諷，顧江河也曾當著所有人的面回懟他，但確還給對方保有顏面。

　　這位其實其他壞毛病也沒有，畢竟被顧江河懟過後在高二還能同顧江河成為極親近的朋友，但唯獨在對於洪晚晴這一塊，對顧江河的戒心和偏見莫名的嚴重。

　　顧江河因為有次這對小情侶吵架分手後同洪晚晴並行說了幾句話，後果得來的是這位的冷臉，顧江河不搭理他而至對方喊出了絕交的口號。

　　老實說，顧江河這輩子還沒對誰說過絕交，而曾說要同顧江河絕交的兩位至今都再沒能登上顧江河的好友列表。

　　有一件顧江河印象極為深刻的事是曾有次他無意識地坐在了洪晚晴的旁邊，而後這貨就站在一邊笑著扯顧江河的衣服把他拉起來。

　　當時正好打了上課鈴，顧江河以為他是提示自己回位子要上課了於是起來了，但他往旁邊一撇看見洪晚晴坐在那裡後他就反應過來了。

　　合著防我防狼呢?

　　不過已經錯失先機，顧江河只能吃了啞巴虧回了座位，若是換做站起來前發現真相他只怕會當著全班人懟的這位下不來台，還是那種往死裡懟的懟法，絕不留半分顏面。

　　畢竟顧江河是一個極為自傲的人，這種行為在顧江河認為已經是對於他莫大的侮辱了。

　　自打這以後，顧江河再沒對這位有甚好臉色，即便這位頻頻表現出來緩和關系的意向顧江河也熟視無睹， 絕對避免與他言語一句。

　　而對於洪晚晴，顧江河雖沒有表現出來太過的生疏，但二人都很默契地保持著距離，甚少交流。

　　畢竟顧江河看穿了這位的秉性，洪晚晴也是能明白這位並不樂意顧江河與她多有交集。

　　而今臨到了洪晚晴的十八歲生辰，顧江河沒有禮物，有因為不想惹來某人不快而影響二人的意思，還有一個極為重要的原因則是……他沒錢！

　　上周他還是有點兒錢，起碼一份禮物還是置辦的起的，不過上周的一天恰是顧江河閨蜜郭雲曉的生日，錢就是那次花完的。

　　顧江河有兩個閨蜜，一個叫寧如月，是個小富婆，顧江河十月國慶去長沙就找她接濟的一千塊錢。而另一個就這位郭雲曉了，不過二人的情誼已經生變，再沒有先前那般要好了。

　　雖說沒有給洪晚晴準備生日禮物，但是顧江河決定寫一首七言古詩給她，這畢竟是洪晚晴的十八歲。

　　愁思苦想了好一會兒，一句句終於湊成了八句詩，最後在這一天的最後一分鍾，顧江河向洪晚晴的微信發出了這首《十八日為洪女十八賀》:

　　霜露清秋層雲降，星動曳落孤月明。

　　未許塵緣兩度夢，便向瑤台踏月芳。

　　群山不見星落影，月外雲彩已映虹。

　　黎光無言來日期，夜過晨曦山水長。

　　才發完這首小詩，顧江河的手機上忽地就彈出愛佛僧編輯微信信息的提示。

　　《寫給我的江南小城》和《日月浮生記》的投稿終於得到了回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