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佗為陸遜上完藥,又來為陸績看腳疾。望聞問切一番後,華佗道:“關陵穴乃乾系下半身的要穴。關陵穴被猛擊,有下身癱瘓之虞。想必當年給陸老爺醫治的,是個醫術高超的名醫。處置得當,用藥講究,又注重調理,華佗自歎不如啊。”華佗第一次見陸績時,正是陸績帶著陸氏族人圍堵孫府,對陸績充滿敬意,故而以“陸老爺”稱呼。
陸績笑道:“當年診治公績之人,自稱與先生師出同門,不知先生可認得?”華佗是世人皆知的名醫,而於吉則不同,充滿爭議。有人將於吉視為仙人,不僅能以符水治病,還能授人長生之法。也有人認為於吉不過是欺瞞童叟的江湖騙子,苦於其信徒滿地,無人敢揭穿他而已。對於於吉自稱華佗師兄,陸績也心存懷疑。
華佗好奇道:“陸老爺所指何人?”
陸績回道:“此人往來於吳郡、會稽,燒香傳道,製作符水以治病,身邊信徒無數。聽聞乃琅琊人士,姓於名吉。”
華佗一聽於吉大名,哈哈笑道:“原來於師兄一直往來於吳郡、會稽啊。老夫行醫於天下,飄搖無定,如今與師兄同在江東,當前往拜見。多謝陸老爺告知。”說完,華佗作揖道謝。
陸績好奇問道:“聽聞於吉仙人著有《太平經》,乃是教人修道成仙之書。莫非凡人真能修道成仙?”
華佗問道:“聽聞陸老爺博學,不知可曾讀過《太平經》?”
陸績乃江東名士,讀的都是經典名著,聽聞《太平經》教人修道成仙,分明是一本邪書,陸績自然不會讀。於是陸績只能搖頭道:“無緣拜讀。”
華佗笑道:“難怪陸老爺有此一問。《太平經》實際上是一本醫書。”見陸績一副張嘴驚訝狀,華佗解釋道:“老夫有師兄弟三人,老夫排行第三,善於醫治疑難雜症,故而盛名在外。二師兄善於將重症治愈於小病之時,小病未成重疾,已然痊愈。大師兄於吉,精通修身養性、強身健體之法,可防病於未然。老夫學有《五禽戲》一套,可強身健體,乃於師兄所傳也。而《太平經》,乃於師兄集大成者,依書休養生息,確有延年益壽之功效。可惜世人誤解,將‘延年益壽’當成‘修道成仙’,實乃人間悲劇。”
陸績一聽,對於吉仰慕之情溢於言表,道:“公績先前有眼不識泰山,今日聽華神醫一席話,茅塞頓開。陸績當拜謝於仙人。”
這時,問詢完陸遜的龐統進來了。見華佗已診治完畢,則帶著華佗告辭了。華佗雲遊四海,日前在巴丘偶遇周瑜。當時周瑜剛獲得消息,說孫策被行刺,身受重傷。見到華佗,周瑜懇請去當陽醫治孫策,華佗當場應允。誰知龐統帶著華佗來到丹陽,方知孫策已回吳郡,才來到吳郡。來吳郡,為孫策、陸遜、陸績分別診治過後,華佗又拜會了師兄於吉,然後繼續雲遊四海了。
半個月後,陸遜傷勢基本痊愈,就是身子骨弱了些,需要繼續調理。這日,陸遜應邀來到吳郡府衙。到了府衙之後,見孫策、孫權皆坐於旁,正堂上坐的,則是行刺案的主審官龐統。堂下跪的,是本案唯一幸存的凶手——午言。龐統見陸遜到場,於是一拍驚堂木,問道:“堂下所跪,可是月前行刺孫策將軍的凶手——午言?”
跪著的午言,有氣無力的答道:“正是在下。”聽這聲響,看來午言在大牢內沒少遭毒打。
龐統又問道:“午言,我問你,你受何人指使,來行刺孫將軍?”
午言清了清嗓子,
道:“在下正是受了陸遜陸公子之命,去刺殺孫策的。” 陸遜聞言,忍不住問道:“午大哥,我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我更視你為兄長,你為何誣陷於我?”
龐統再拍驚堂木,喝道:“陸遜,這裡是公堂,本官沒有問話,你不可造次。”
陸遜作揖道“是”。
龐統又問午言道:“午言,你道是陸遜指使,可有證據?”
午言道:“行刺當日,吳景所帶將士曾從我身上搜得兩封信件,可為憑證。”
龐統喚人給午言看了兩封書信,問道:“看仔細了,可是這兩封?”
午言看過書信,內容、字跡均無問題,於是點頭道:“正是這兩封。”
龐統又重複問了一遍:“可看仔細了?”
午言又看了一遍,確定無誤後,答道:“看仔細了,正是這兩封。”
龐統三問道:“確定無疑?”
午言肯定道:“確定無疑!”
龐統又叫人給午言看另外兩封書信, 道:“你再看看這兩封是什麽?”
午言一看,大驚失色道:“這……”然後他再看過先前兩封信件,才看出兩者區別。
龐統哈哈笑道:“你現在所看到的,才是你所謂證據。而先前所見的書信,只不過是我模仿字跡抄寫的。為示區別,特地將‘曹公’二字改為‘曹操’。”言罷,龐統命人將四封書信交給孫策、孫權和陸遜,一一查看。
眾人見信,無不嘖嘖稱奇,若非有“曹公”、“曹操”相區分,的確分不清真假。
龐統道:“既然本官可以偽造書信,混人耳目,別人亦能辦到。看來書信不足為憑。”
龐統接著問午言:“我再問你,如此機密信件,你為何隨身攜帶?”
午言辯解道:“如此機密,不好藏匿,故而隨身攜帶。”
龐統反問道:“為何不閱後即焚?”
午言遲疑,無言以對。
龐統三拍驚堂木,厲聲喝道:“大膽午言,你分明是為許貢報仇,刺殺孫將軍,然後誣陷陸遜,是也不是?”
午言先是虎軀一震,然後又哈哈笑道:“哈哈哈哈,你欲為陸遜洗脫,直接將我定罪即可,何必搬出一個死人頂罪呢?”
龐統哼哼兩聲,道:“這就讓你心服口服。”龐統轉身問孫權道:“孫小將軍,聽聞當初圍困白虎寨,是將軍拿住了許貢。可否將當時情景複述一遍?”
孫權作揖道:“先生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