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黃瑩的眼神中，蔣至臻知道她並沒有相信自己，故而對著靈兒說道:“靈兒，你告訴阿姨，我是不是你爸。”

　　“嗚嗚，啊——”

　　沒曾想，靈兒直接在黃瑩的懷中大哭起來。

　　這……

　　沒帶這麽玩的吧。

　　蔣至臻知道，靈兒這一哭，解釋是很難解釋了。

　　“乖了，別哭。”黃瑩一邊安慰靈兒，一邊對著蔣至臻使眼色，“還愣著幹嘛，還不快過來安慰安慰自己的女兒。”

　　蔣至臻走過去，沒好聲道:“別裝了，快下來。”

　　靈兒回頭，嘴巴一撇，可憐巴巴道:“爸，我不餓，我不累，真的……姐姐，你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走就可以了，咕咕咕咕……”

　　為了詮釋什麽叫演技，正欲絕還休掙脫黃瑩懷抱的靈兒給肚子弄出了咕咕咕的響聲。

　　她的神，委屈中帶有一點乖巧。

　　她的話，無形之中告訴了黃瑩，她一直試圖在做一個聽話的女兒，可是無論怎麽做，那個父親依舊對她不滿意。

　　她的淚，沒流下來，卻飽含在眼眶之中。

　　堅強，委屈，乖巧……

　　她，展現得淋漓盡致。

　　“師父，你怎麽能這樣對你女兒，她還是孩子。”黃瑩緊緊抱著靈兒，不住地輕輕拍著後者的背，安撫道:“別哭別哭，你?你叫什麽名字，阿姨馬上帶你去吃好吃的。”

　　“姐，姐姐，我叫，靈，靈兒。”靈兒依舊在扮演著她此刻所扮演的角色，哽咽道:“不，不用了，我不想吃榴蓮味冰激凌。”

　　“……”黃瑩。

　　“……”蔣至臻。

　　接著，蔣至臻說道:“聽到了吧，這丫頭就喜歡裝，還不想吃榴蓮味冰激凌，沒聽說過肚子餓了要吃冰激凌的。”

　　他伸出手準備從黃瑩手中抱走靈兒。

　　然而，黃瑩卻微微一個側身:“算了，還是我來抱著吧，還有，小孩子肚子餓了，只會想著她喜歡吃的，哪裡會知道冰激凌不能當飯吃，真不知道你這個爸怎麽當的。”

　　黃瑩溫柔地撫摸著靈兒的臉蛋:“你看這可憐的模樣，走，阿姨這就帶你去吃榴蓮味冰激凌，但是你要答應阿姨，在吃冰激凌之前，要先吃點其它的墊墊肚子，好不好?”

　　靈兒沒有回答，而是用眼神偷瞄蔣至臻:“他?”

　　“別管你爸了，他……”

　　他?

　　黃瑩忽然想起了一些東西，帶有遺憾道:“你爸呀，在情感問題上，唉，一直都是這樣。”

　　哦——

　　靈兒心中仿佛知道了什麽，終於說了句順心的話。

　　“姐姐，其實我不是爸爸的親生女兒，我是他從垃圾桶撿回來的。”

　　嗯，這個解釋，

　　蔣至臻還是很滿意的，畢竟靈兒的身份很特殊，讓他自己去想，如果不承認是自己的女兒，那麽就很難找到合理的說辭了。

　　說是領養的，

　　不可能，領養小姑娘的要求可是很嚴的，必須是已婚夫妻，而且雙方的年齡還得超過領養女孩三十五歲，才能滿足基本條件，

　　而這，不談已婚，就論年齡，蔣至臻就不滿足了。

　　如果不是領養，那麽就是帶鄰居親戚家的孩子出來玩。

　　這個解釋，貌似沒那麽高的說服度，哪有帶別人家孩子出來玩還穿親子裝的，

　　他又不是隔壁老王。

　　現在，靈兒自己給出了完美的解釋，蔣至臻滿意的點了點頭。

　　但是，

　　黃瑩可不這樣認為，在她的印象中，幾乎所有的父母都對孩子說過——你是我從垃圾桶撿回來的，你是我從山上抱回來之類的話。

　　所以，她更加肯定了蔣至臻和靈兒的父女關系，畢竟長相騙不了人。

　　她在靈兒的臉上，看到了蔣至臻七分的影子，雖然醜萌醜萌的，但是女大十八變，有一個帥氣的老爸，等以後長大，肯定會出落得亭亭玉立。

　　……

　　KFC，

　　靠窗的位置，靈兒左手拿漢堡，右手拿甜筒，一口漢堡，一口冰激凌，吃得小嘴髒髒的。

　　黃瑩在旁邊，像個慈愛的母親，

　　不時問:好不好吃?慢點吃。不夠我再去幫你買……

　　不時用紙巾給靈兒擦嘴，

　　每當這時，靈兒都會甜甜一笑:“謝謝姐姐。”

　　在靈兒吃得差不多了，蔣至臻坐在黃瑩身邊，淡淡問道:“這些年，你過得怎麽樣?”

　　黃瑩逗了一下靈兒後，回道:“就那樣，朝九晚六，有時間就陪兒子出來玩，生活平淡得像一杯白開水。”

　　蔣至臻凝視著目光，看著窗外的人流:“平淡好啊，平淡是福，有些時候，我也就想平平淡淡的生活下去，

　　自己親手建一棟房子，種一畝田地，釣釣魚，打打牌，爬爬山，面朝潺潺流水的小河，春暖花開。”

　　“師父，你……”黃瑩雙手放在桌上，握著一杯可樂，頓了頓，說道:“你好像有什麽心事。”

　　蔣至臻搖了搖頭，旋即看向正和靈兒搶雞腿的小男孩:“他爸呢?對你怎麽樣?”

　　黃瑩低著頭，拿起可樂，抿了一口，悲傷道:“小寶的爸在他還沒出生就出車禍了。”

　　“對不起。”

　　“沒什麽， 我還好，就是我媽為這事一直放不下，經常在半夜拿著哥哥的照片抹淚。”

　　哥哥?

　　蔣至臻忽然覺得心跳加速，假裝平靜道:“你說你哥哥?”

　　“對啊。”黃瑩挪了挪凳子，緊挨著蔣至臻，小聲道:“小寶是個苦命的孩子，先是我哥哥離他而去，後又是他媽媽在生他的時候，難產而死。”

　　“這麽說！小寶並不是你的親生兒子。”鬼知道蔣至臻在說這句話時，內心的起伏波動有多大。

　　生活真是無處不存在驚喜啊！

　　當然，

　　也有可能是驚恐！

　　轉而一想，就算小寶不是黃瑩的親生兒子，

　　他又能幹嘛?

　　他現在的生活早就不是自己能控制得了的，

　　經常無緣無故消失，還沒辦法解釋，再好的感情也會出現隔閡。

　　與其傷害，不如趁早放手。

　　一首涼涼送給自己，有些人在最好的時候錯過了，就真的，錯過了。

　　黃瑩不知蔣至臻心中的五味雜陳，說道:“其實，我對外宣稱小寶是我的兒子，有兩個原因，

　　最主要還是怕小寶過小知道了自己孤兒的身份，導致他在成長的道路上，內心會出現黑暗的一面，

　　你也知道，童年有沒有陪伴，有沒有父母在身邊陪伴，對於一個小孩子來講，是彌足重要的。”

　　“那還有一個原因呢?”收起心中的感觸，蔣至臻隨口一問。

　　黃瑩瞥了眼蔣至臻:“最開始在等一個人，等著等著，就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