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異和荀哲商量了一路,最終決定先回荀哲家處理大門的問題,先不提沒有修理補償費這件事,荀哲還需要給他的室友一個交代。哪怕對方應該已經知道事情經過,畢竟荀哲就是接到他的電話才前往警局,但是也需要商量大門修理費分攤的事。
當然這種天災人禍,荀哲認為完全可以當做空調報廢、馬桶堵塞一般處理。
“……你這是把自己的身心受創和馬桶堵塞相提並論嗎?”沈異不禁為發小的品味驚奇感歎。
“你一天不懟我會死嗎?”荀哲沒好氣地比中指。
“當然可以。”沈異點頭,他也是沒話找話而已。畢竟——
他們所在的狹窄暗巷裡正迎面走來一個戴著兜帽、似是特意遮擋容貌的男子,且對方的身形讓他很有既視感的情況下,沈異實在難以保持心如止水。
到底是哪個白癡要抄近路回家呢?
沈異一邊回憶誰是罪魁禍首,一邊默念這不是犯人這不是犯人這不是犯人……才怪!
在沈異停下腳步、嘗試性地後退半步的時候,對面的兜帽男子一頓,隨即加快腳步衝了過來來。
“跑!”沈異一把拽著荀哲就朝後跑。
到底是為什麽要回來找荀哲啊?!難道他的發小偷拍了對方的羞羞視屏嗎!還有剛才不應該默念不是犯人的,畢竟正式來說對方只是犯罪嫌疑人。
沈異一邊狂奔,一邊佩服自己居然還有閑心想些有的沒的。不過幸好他們抄近路的暗巷很短,沒多久沈異和荀哲就回到了大馬路上,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中,沈異才下意識回頭看去。
就見原本追逐他們的兜帽男子停留在暗巷口,依舊看不清面容,只是當沈異面對他時候,兜帽男子忽然伸出手指,挑釁似的在自己的脖子上一劃。
正當沈異震驚這應該遭雷劈的一幕時,跟著他一起跑的荀哲忽然越到他身前,冷著臉道:“你以為自己在拍電影嗎?”
這句話過後,兜帽男子突然抖了一下,然後緩慢朝後退去,一步兩步,似是躲避什麽,終於在十步之後猛然轉過身,慌亂地背對著沈異兩人逃跑。
留下沈異兩人面面相覷。這就嚇走了?開玩笑吧?
“……其實按照我們的剛才的距離和周圍的吵雜程度,他應該沒聽見你的話才對。”沈異首先總結,畢竟荀哲剛才的話差點就被路旁播放的“什麽鬼魅傳說”給淹沒。
“誰知道。”荀哲依舊盯著暗巷,沒分神給沈異。
“不過很帥氣啊,哲子。”沈異在這種場合還是很坦然的,該誇讚就誇讚,他看得柯基視頻裡都是這麽教的。
“嗯。”
“我當時也想吐槽他是不是在拍電影,明明屏幕裡很帥氣,現實中卻是蠢透了。”沈異見荀哲還是神遊天外的樣子,不由得拍了他一下,“回神了,我知道你剛才很適合截屏,沒必要在內心一遍遍回放。”
“什麽?”荀哲一愣,隨即才一臉嫌棄地說道,“……嗯,你想多了,這場面我擺拍過很多次,已經沒有重複的興趣了。”
“你還玩這個?”專門擺拍自己遭雷劈什麽的。
沈異突然感覺自己的發小深不可測,至少臉皮可以申請吉尼斯了吧。
“是你太落伍了。”
“會用落伍這個詞就代表你也沒先進多少好嗎?”沈異說完感覺心情終於平靜下來,這才思考他們到底為什麽會遇上這件事,“哲子,你再想想有什麽遺漏的地方。
” “沒有。”荀哲搖搖頭,“現在的鄰裡關系你也清楚,再加上我是在外租房,更沒有興趣搭理人際關系,隔壁也從來沒有出現什麽奇裝異服的人或者古怪的聲響、氣味,有這種事我早和你吐槽了。”
“……那麽就是我們的知情權真被吃了?”沈異感到一陣荒謬,他從來不是***,可也不認為社會黑暗到難以為繼。
所以這種民警配合的騷操作也太騷了吧?都能斷人腿了。
“不知道,但是感覺不太對勁,那個人離開的方式太奇怪了,起先還那麽胸有成竹的樣子,最後根本是條落水狗。”荀哲在最後三個字上加重了音,顯然被人追這件事讓他惱火起來。
“說的也是,但是也不能保證他是看到什麽了,才會這樣吧?”沈異當然察覺兜帽男的不對勁,可是暫時找不到他出現這種行為的理由。
“你是說有人監視?”
“我是說與其在這裡瞎捉摸,還是去警局報案吧,這是人民的權利,有困難找警察。”
沈異率先朝銀海區警局分局走去,荀哲隻得跟上。兩人原路返回,在前廳值勤的警員看到兩人時還一愣,聽到沈異說要來報警,立刻撥打專線,很快就有兩人前來迎接,為首的正是顧戚薇。
“感謝你們的熱心配合。”顧戚薇一邊說,一邊領著沈異兩人往原先的會客室走去。
這種客套話卻聽得沈異一陣刺耳,應該只是敏感,要相信警察的節操,不然也要相信規章法治的懲罰力度。
再次來到會客室,裡面卻已經坐著一位年輕男性,他的雙眸黑白分明、平靜中含著一份銳利,正隔著辦公桌審視沈異二人。
沈異的第一反應則是這人看起來就像很習慣發號施令、讓手下跑斷腿的麻煩人物。
而正如他所想,沒等兩人坐下,年輕男性就自顧自說道:“感謝你們的配合,我是盛戚商,請詳細陳述一遍你們的遭遇。”同時顧戚薇和另一位男性一個坐到盛戚商身邊拿出記錄本,一個坐到了沈異身後靠近門旁的沙發上。
“好的。”沈異也想快速解決這件事,畢竟他實在沒興趣每天擔憂是否有人隱在暗處想要捅他一刀。
不填水分的把事情說完後,沈異就看向盛戚商,希望能得到一句答案,哪怕是吃掉了知情權,也比茫然無知要好,至少前者代表了還有後續計劃。
盛戚商迎著沈異的目光,沉默片刻突然說道:“首先很遺憾,我們無法滿足你的猜測,沒有人在這件事情中故意做出瀆職的行為。”他停頓一下又道,“但是我可以保證你們的安全,只要你們願意繼續配合。”
“……等一下,盛警官,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慮了。”沈異試探地笑了笑,“你剛才在玩文字遊戲吧?混淆故意和無意這件事。”
“是的。”
“……這就承認了?”沈異不禁愕然。他以為這種幼兒園程度的交談只是拆線團的開頭。
“是的,既然你想要拆穿,就沒有隱藏的必要。”
呃,言下之意就是他不說就要故意裝傻了?沈異感覺有些棘手,畢竟一個不在乎節操的人總是很難對付。當然也可能是他想太多,現實裡哪有那麽多廢話和你浪費。
“那麽你的答案呢?目前來看,接受警方的保護要比你們獨自躲藏更安全,甚至可以借此機會一舉結束這件事。”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真有人能把勸誘他人成為誘餌這件事說得這麽動聽。”
“不,是民警配合,也是為了你們的安全,和社會的安全。”盛戚商一本正經地說道,他身旁的顧戚薇立刻配合得點點頭。
“我——”沈異正想答應說“我同意”,忽然就被自己話語中的主語嚇到,什麽時候成了“我”?
明明應該是“我們”才對。
沈異下意識看向身旁的荀哲, 明明兩人一直坐著,可是從剛才起荀哲卻沒有任何插話的行為,甚至在他講述遭遇兜帽男的時候,荀哲也只是附和,看起來就是個完美的……小說配角。
該出場的時候就冒頭,不該出場的時候就像神隱了。還會美其名曰:全權交給XX你,我放心。
可是作為一個小有名氣的UP主,荀哲的敘述能力和表現欲都不應該是沉默的人。
到底怎麽回事?
“抱歉,我們需要考慮一下。”沈異猛地站起來,也不管是否奇怪,就拽著荀哲朝外走去,“不好意思,去趟廁所。”
“可以,請仔細考慮。”
等到兩人離開會客室,沈異不但沒有感覺放心,反而更加恐懼起來。為什麽他離開的時候盛戚商沒有反應?哪怕認為他是用這個借口拉著荀哲出去商量,盛戚商也不該是這種直白的說法。
而且顧戚薇和另一個警察也只是看著他們離開,仿佛理所當然一般,明明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顧戚薇在他面前可沒有這麽老練。
還有荀哲。居然到現在都沒有反應,明明沈異出了會客廳就沒有移動,哪怕害怕盛戚商等人偷聽也不該如此沉默,不如說這種謹慎真的好古怪。
他的發小明明是個沙雕才對。
沈異仔細打量著荀哲,發覺他正一臉等著自己說話的表情,明明沒有異樣的舉動,可是在沈異看來卻像是換了一個人,每一處都透著違和感。
“哲子,你失智了嗎?”
沈異不願承認這一刻,自己的聲音有些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