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濤轉身正欲離去,不經意絆到地上失去作用的傀儡,他眼珠一轉,立即將傀儡移到銀鍾旁,並取出大量材料,開始拓印禁製。
銀鍾裡的江少雄此時靈力全失,元嬰薄如蟬翼,將魂魄包裹在內,根本就無法再度施法。他此時在銀鍾內時而恐嚇寧濤離去,時而叫喊著自己長輩,如同一個無助的孩童一般。
寧濤雖然無法將銀鍾取走,也無力去將其毀之,但寧濤可以用自己的特長來對江家設下一些禁製陷阱。
剛才他絆到這具傀儡時,發現這具傀儡的真氣仍與肉身相融合,而且這具傀儡散發著化海體修的威能,寧濤瞬間便想到用他來給江家布置陷阱。
寧濤如今的真氣強度比從前強十倍不止,拓印禁製紋路相當快捷,隻用了一刻間隔,便將禁製回路拓印在一個昔日從鎖幽谷內收獲的廢棄鎧甲上。
他將一些靈石嵌入到鎧甲上,使之與禁製回路相連,隨後將那具傀儡的衣衫褪去,看著一身爆炸性肌肉的傀儡,寧濤對其說道:“前輩,你的仇能否得雪,就看你這具肉身了!”
失去神魂的傀儡自然不知寧濤在說什麽,寧濤也絲毫沒有禁忌,往著這傀儡的肉身便拓印起禁製回路。
“這具肉身起碼得有化海中期的修為,如此強悍的修為竟然被人煉製成傀儡,這江少雄的長輩修為必定如那蒼梧城的趙靈佗一般強悍,否則難以在殺這傀儡後還將其肉身保持得如此完整!”寧濤拓印這傀儡相當吃力,心中震驚道。
足足花費了半個時辰,寧濤才將這禁製回路拓印到這具傀儡的肉身之上,檢查無誤後,寧濤往這具傀儡的下丹田之處刺入一枚拓印有禁製紋路的戳魂釘。
戳魂釘原本就是邪物,這倒是很輕松就刺入到傀儡的下丹田位置,只是刺入戳魂釘時,這具傀儡突然雙眼一睜,嚇得寧濤連忙施展輕功退到十數丈之外。
不過傀儡雙眼雖然睜開,但並沒有任何知覺,寧濤小心翼翼地靠近傀儡,發現無危險後,這才將那廢棄的鎧甲往傀儡身上穿戴,隨後再將他的衣衫幫他穿上。
寧濤將傀儡移到銀鍾旁,將其擺成雙手環抱銀鍾的姿勢,再將其雙腿擺成下端扎馬步之態,遠遠看去,這具傀儡似要發力將銀鍾抱起,但卻如同雕像一般紋絲不動。
“寧濤,你別白費心機了,這口鍾與我神魂相連,只要我不死,你就無法將它抱起!”江少雄以為寧濤仍然在打銀鍾的主意,冷聲道。
“江少爺,啊呸!”寧濤學著對方之前的語氣道:“你只不過是一隻螻蟻罷了,有何資格對我橫?”
“你……你一定不得好死!”江少雄惱怒成羞道。
“如今你被我打得死剩一張嘴,除了過過嘴癮,你還能將我怎樣?你這輩子都無法打敗我,一個去勢的閹人,不能傳宗接代的廢物!”寧濤著實對江少雄始終高高在上,視人如草芥一般的姿態感到氣憤。
他在銀鍾周圍布置一個觸發禁製,再在銀鍾外布置一個五丁六合陣,用來防止一些野獸闖入,隨後拍了拍銀鍾道:“江家的少爺,啊呸,一個螻蟻罷了,本公子沒工夫跟你玩,你留在此地與亡靈結伴吧!”
“你體內已經種下我祖父的印記,無論你走到哪,我祖父都不會放過你的!”江少雄不敢再自取其辱,但他仍嘴硬地將威脅寧濤的資本轉移到自己的長輩身上。
“區區印記能將我如何?化神境界的印記我都能融合,你祖父只是一隻螻蟻,
何懼之有?你還是多為自己著想吧!”寧濤並非自大狂,他只是要激怒對方,說完,他施展輕功,頭也不回地往西邊疾馳。 此時他不能停下來融合印記,他布置陷阱用去一個多時辰,那玉牌打入虛空,江家必定已經得知江少雄遇難,他再不逃就沒有機會逃了。
寧濤一路往西行,越往西走便越荒涼,草地漸漸變得稀疏,乾枯的地面散落著許多碎石砂礫,遠處不見草綠,塵土飛揚。
再往前走,寧濤突然感到胸口一陣刺痛,那是他被江少雄那道印記所擊中的位置,此刻不間斷地隱隱作痛,寧濤知道已經被對方感應到自己的位置,連忙加快速度往前奔逃。
再說江少雄這邊,此時的他不停地在銀鍾內向自己的長輩呼救,天已漸漸黑下來,一些野獸的嘶吼都能將這原本不可一世的江家少主驚嚇得瑟瑟發抖。
“爺爺,快來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老祖,老祖,你一定要救我,我不想當廢物……”江少雄不停地叫喊,聲音漸漸微弱下來。
“少雄,是誰將你肉身毀去?”一道仙風道骨的老者凌風而來,月光下他看到了自己孫子的傀儡以及銀鍾,悲憤道。
“爺爺,是你嗎?快來救我,我原本為得到那噬血珠替老祖增加壽元而前來奪取蘇柳鞭,豈知一時大意,中了寧濤的奸計,肉身被他毀去……”江少雄說著哽咽起來,他此刻已經無力支撐自己說下去,若得不到靈力的補充,他的元嬰就會消散。
“好了,你不要再說了,我先將你救出來!”江少雄的爺爺製止住其再消耗元氣,凌空走下地面。
看著這具失去作用的傀儡,江少雄爺爺掐指一指,那傀儡竟然活動起來,他雙手環抱著那口銀鍾往上一抬,但並不能將其抬起。
傀儡在江少雄爺爺施以秘法操控的瞬間,全身散發青光,留在他身上的鎧甲將那些嵌接的靈石引爆,狂暴的能量由傀儡身上的禁製回路引向戳魂釘,最終由戳魂釘引導進入到傀儡的肉身。
“噝……”
一陣耀眼的青光,由傀儡身上散出,他全身的真氣結合著肉身同時自爆。
“咻……”
真氣的氣浪向著四面八方狂掃,站在傀儡身旁的江少雄爺爺根本就來不及做出防禦,這些真氣與傀儡肉身自爆的威能就將他吞沒。
“啊……”江少雄爺爺發出慘烈的嘶吼,一道龍卷風將他推出這衝擊波的范圍,他低頭一看,更是驚恐地嘶吼道:“我的肉身,我的肉身……”
“不好,江鴻遇險……”遠在蒼南大陸東南方向,江家的後山之中,一名全身散溢著仙氣的老者,說完便消失在原地。
“寧濤,我要殺了你,你毀我祖孫肉身,我江鴻要將你化成灰燼!”江少雄的爺爺,也就是江鴻,他此時只剩一個嬰兒大小的元嬰小人,說話的同時駕著風旋,不顧江少雄死活,向著寧濤逃亡的方向飛去。
江鴻的速度相當之快,所過之處狂風大作,順著印記的感應,快速地向寧濤席卷而來。
寧濤此時正在用混元靈力將身上的印記融合,他並非不想逃,而是自己全身如同被封印一般,無法動彈,唯有將這印記融合,他才能恢復對肉身的操控之力。
這印記相當強悍,寧濤的靈力雖說能與之融合,但他的靈力只有凝氣階段的力度,融合起來只能抽絲剝繭的方式一點點與印記相融。
跑了數個時辰,他已經遠離江少雄數千裡之遙,江鴻一時也追趕不到。
半個時辰之後,江鴻出現在寧濤百裡外,只是,他突然與印記失去感應,這讓他心裡震驚不已,他對自己的印記相當自信,就算是元嬰修士被種下,一時半會也不可能將印記破除,眼下,一個十來歲的小修士卻能輕易破除。
“此子絕不能留!”江鴻有些相信傳言,寧濤是寧家子弟,只有那傳言中的《混元訣》才能如此輕易將別的能量融合,若將其留下,必定會對江家不利。
雖然寧濤將印記融合,但他的距離與江鴻太近,江鴻憑神識便將其鎖住,駕著風旋一路追來,所過之處一片狼籍,如同暴風過後的災區。
“看你還往哪逃,前面就是死海沙漠,莫說是你,就算是化神修士都不敢進入,否則必定被死海沙漠的壓力壓成肉餅!”江鴻出現在寧濤一裡之外,他看到寧濤竟然想要逃進那傳說中的死海沙漠,傳音道。
寧濤此時周邊的靈力已經被對方禁錮,他舉步難行,幸好雙方的距離還有些緩衝, 聽聞前方是恐怖的死海沙漠,寧濤不得不停住步伐。
雙方只有一裡的緩衝,江鴻之前剛中了寧濤的陷阱,此刻也是不得不小心翼翼地緩緩靠近,生怕再遭寧濤的詭計。
“小小年紀便如此心狠手辣,讓你成長起來還得了?你毀我祖孫二人肉身,今天無論如何都得死!”江鴻異常憤怒地傳音道。
“真是可笑之極,說到心狠手辣,你們江家的所作所為簡直可以用傷天害理,人神共憤來形容!”寧濤知道逃脫不了,反而停下來,傳音道:“憑什麽你們殺人是天經地義,我反擊便是心狠手辣?”
“哼,一個螻蟻沒資格跟我說理,憑你只是一個小小的碎田體修,殺你就是天經地義!”江鴻說話的同時又靠近了寧濤三十余丈。
隨著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寧濤愈發感到身軀重如大山,無法邁開半。此時他正拿著一個瓶子,艱難地對著江鴻的方向,只要對方再靠近一些,他便會祭出瓶子內的術法。
這瓶子正是當初趙靈佗拿來與他交換留影鏡之物——三海瓶,瓶內留存著趙靈佗的三道術法。如今他只有將希望放在這寶物上面,如果連這瓶子都無法擊退對方,他只有躲進菩提珠內等死。
江鴻一路走來並未遇到陷阱,此刻與寧濤只有五十丈之距,雙方相視而望。寧濤沒有其它選擇,往瓶子內輸入一絲靈力,祭出存留在裡面的術法。
“嗡……”
天地間一片混亂,飛沙走石與泥土凝聚起來,遮天敝日,如飛蝗一般的砂石泥土向著江鴻呼嘯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