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月光,寧濤走向了一處霧團,霧團外一大波怨靈正在淋浴圓月的太陰之輝,寧濤內心激動得難以形容,這一大波怨靈目測起碼數百之多。他默不作聲地在怨靈後面布置陣法,由於他的妖鳥皮氈小幻陣作用使得這些怨靈根本就發覺不了他的存在。
他先是用三十六枚黑幽石均分布置成一個十數丈的外圈,再用七枚黑幽石布置一個數丈的小圈,最後把已經吸納混雜能量的黑幽石擺在小圈內側布置成六丁陰火陣。
花費半個時辰的工夫才把這一切做好,此時已經是三更天,寧濤走進六丁陰火陣中心,拿出一張木系靈符,並把妖鳥皮氈的一枚黑幽石取下,方圓數十裡只剩他一個活物。
此時暴露在這些正在淋浴太陰之輝的怨靈面前,這些怨靈如聞到葷腥味的貓一般紛紛向他聚集而來。看著一團團飄浮的綠幽之光,寧濤興奮之余不免頭皮發麻,甚至他的雙手都在發抖,恨不得立即將黑幽石放回妖鳥皮氈內,使得自己不再暴露在這如同蟻群一般密密麻麻的邪物面前。
“實在太恐怖了,我要是被他們纏上恐怕會被吸得連渣都不剩!”寧濤嘴皮顫抖,心裡不安地自言自語道。
“桀桀……”怨靈們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恐怖笑聲,他們成半圓狀態合圍而至,遠處一些聽聞笑聲的怨靈也往這邊趕來。寧濤緊張得心都快要跳出來,怨靈走入外包圍圈後寧濤就忍不住要撕裂手中的靈符觸發六丁陰火陣,他此刻終於深深感受到當初那三名自裁的靈獸門弟子的恐懼與絕望,真要是被這些怨靈吸食,寧濤的魂魄恐怕得撕成數百片,那樣真的連輪回的資格都沒有。
“再近些,再近些……”寧濤全身發抖,待怨靈們走到距離他只有兩丈距離的時候,寧濤終於控制不了內心恐慌,將手中的木系靈符撕裂並注入靈力,一條藤條隨著靈符的撕裂繞著六枚黑幽石纏繞一圈,寧濤馬上注入靈力通過藤條觸發了陣法。
“嘭……”隨著一聲火焰噴射的聲音,六丁陰火陣正式運轉。這六丁陰火陣的陣眼摻雜了水系與土系的能量,還生出如滾燙岩漿泥石流一般的效果,陣法噴濺出的威能瞬間將靠得最近的怨靈給撕碎,撕碎的能量四處飄散,一部分隨著陣法的能量被內側的黑幽石吸納,另一部分則被外圍的黑幽石吸納,使得外側的黑幽石重新注入了少許原本攝魂的能量,重現幽黑色澤。
“嗚……”一陣鬼哭狼嚎,又有一波怨靈被陣法燒滅,他們的宿命就是成為黑幽石的養分。只是這些怨靈發現陣法的危險後不敢再向前,圍繞在外圍觀望,從另一側趕來的怨靈撞上了陣法後也不敢再送死,他們同樣在外圍觀望,也不離去,寧濤搖搖頭,自己的這個連環陣算是失敗了,畢竟誰都不會傻到明知前面有火坑還往前跳,除非厭世想不開。
過了約莫一柱香的間隔,被雲霧遮掩的明月漸漸露出一角光輝,怨靈們狂熱地注視著長空,等待圓月再次現形,待明月完全撥開雲霧現出原本的圓滿之時,怨靈們紛紛停下所有的動作,舒坦地淋浴著太陰之輝,不再理會寧濤的存在。
整晚都不再有怨靈往陣法撞,他們向著圓月移動的方向一路尾隨,直到黎明來臨才紛紛躲入到霧障區的那些一團團的迷霧當中,而整個過程都被寧濤盡收眼底,讓寧濤得知原來怨靈對太陰的狂熱以及那些迷霧團就是他們的藏身之處。計劃的失敗也給了寧濤一個啟發,他將利用太陰來作誘殺這些怨靈,
但這須要更多的材料去布置一個幻陣,好在外圍的廢舊黑幽石也吸納了少許怨靈能量體,勉強能用上一兩天。 又浪費兩張靈符將陣眼阻隔,撤除之陣法之後,寧濤並沒有披著妖鳥皮氈就往外走,這裡沒有歷練者的存在,而怨靈們也進入迷霧團中躲避太陽的照射,能省點能量就省一點,這樣一來還可以多用熬兩天。
他將外圍那三十六枚吸納了些少純淨怨靈能量的黑幽石收回,隨後走回陣法內,寧濤把收起的一顆黑幽石放回作陣眼,再浪費一張靈符將陣法觸發,自己躲在裡面推衍另一個計劃。
“既然這些怨靈對明月無比狂熱的信仰,那麽我就用一個模擬太陰的幻陣來迷惑他們,將他們引入幻陣擊殺……”寧濤在陣法內如是想道。
擁有這三十六枚已經可以重新使用的黑幽石,寧濤用來布置一個幻陣實在是太簡單不過,這些黑幽石雖然隻吸納一成不到的能量,但也足夠使用一個晚上了。
想好計策之後,整日裡寧濤都在修煉,在陣法內到處都是寧濤用拳頭轟出洞孔,靈氣的稀薄使得寧濤無法修靈以及體修的修真。他只能打熬自己的肉身,讓自己的肉身強度更進一層,如此才能在下次進階時不被自己的真氣撐爆身軀。
夕陽西下,黃昏來臨,寧濤美美地飽食一頓之後,另尋了一處霧團之地並在外面開始布置陣法。他先是在外層布置一個幻陣,幻陣按推衍的方法布置幻化一個太陰圓月,留下一個缺口讓怨靈往裡鑽,內部依然是六丁陰火陣與分導雜質能量的內環,等一切布置完成並觸發後,寧濤離開陣法,他可不願意呆在裡面,他走到不遠處的一個小坑裡披上妖鳥皮氈,等待夜幕降臨。
一更天,戌時初夜,怨靈們漸漸從霧團內飄出,雖然是飄,但他們也不會飛,只是看不到腳,看起來像飄一般。各個霧團都藏匿著大量怨靈,他們到底如何出現在此地,寧濤並不清楚,但寧濤可以肯定這裡並非久留之地,這裡似乎被殺死過好多人,怨氣衝天。
直到明月掛上夜空,這些怨靈才少去一分哀鳴,他們靜靜地淋浴在太陰之輝中,如在洗滌往日的傷口。而今晚讓這些怨靈感到詫異的是,天地間出現了兩輪明月,一輪遙不可及,一輪卻觸手可及,面對如此怪異之事,怨靈們也有些感到恐慌。事情並沒有按寧濤想象的那樣進行,有些怨靈甚至躲回到霧團之中,當然也有一些直接無視幻陣的太陰。
“這到底是哪裡出錯了呢?”寧濤並不著急將陣法撤除,他依然躲在小坑內觀察怨靈們的舉動,只是心中不免做著各種猜測。
終於有一團怨靈膽子大些,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幻陣旁,由於只有一個缺口可以進入,找不到入口的他就在外面轉悠,但他挑釁似的表現出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態,使得許多怨靈心生不滿。
一些怨靈看到他靠近一輪龐大的太陰並未發生危險,於是又多出一些膽子大的怨靈往幻化的太陰飄去。幻覺使得這些怨靈如同擁抱著太陰一般舒適,他們在幻陣外轉悠,仿佛在漫步雲端,與聖物一般的太陰親密接觸,好不快活。
亥時二更天,掛在夜空的圓月被雲層遮蔽,整個霧障區都見不著月明,但寧濤不遠處卻例外。幻陣幻化的太陰如一個散發著柔和光亮的巨大珠子坐落在地上,許多怨靈圍在幻陣轉悠,由於夜空的明月消失,許多不明事因的怨靈認為地上的幻陣正是由天而降的太陰。
他們狂熱地擠過來,把一些原本靠內的怨靈給擠進幻陣的缺口,一些見到同伴可以進入太陰裡面的怨靈更是好奇,他們紛紛爭先恐後地往缺口擠,只是他們並不知道進去就不會再出來了。
隨著越來越多的怨靈進入幻陣,寧濤在遠處咧嘴一笑,他的目的達到了,幻陣內的六丁陰火陣不停地將這些產生幻覺的怨靈撕成碎片,到死他們都不知道自己將會成為這個假太陰的養分。
他們的消亡為黑幽石提供了足夠的能量,最後源源不斷的怨靈能量根本無法再吸入,四散而出,外面的怨靈終於發現這個太陰的不正常之處,聞到同伴死亡氣息的他們嚇得像石子落入水中產生的漣漪一般往外擴散而逃。
“嘿嘿……今晚收獲的能量足夠支撐我使用妖鳥皮氈的小幻陣走出霧障區了!”寧濤興奮地叫出聲來,他下意識的捂上嘴巴,可他的聲音卻被不少怨靈聽聞。
“桀桀桀桀……”有些怨靈發現獵物後發出了恐怕的笑聲,他們雖然看不到寧濤,但通過聲音也能分辨出寧濤的所在位置,紛紛合攏將寧濤包圍。
寧濤不作聲響,看著一波密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怨靈將自己包圍,他已經毫無退路,只要怨靈再合攏收縮包圍圈就會與他相碰,如此怨靈就能得知他自己的真實位置,把他逼得精神分裂後將他的魂魄給吸食乾淨。
還沒來得及想對策的寧濤此時就已經被怨靈發起進攻,許多怨靈憑空想象寧濤的所在位置,做起了吸食魂魄的舉動,而被這些怨靈吸食的寧濤周身抽搐,魂魄就要離體,寧濤立馬運轉真氣抵擋,真氣通過經脈傳送到身軀的每一個角落,若是沒有妖鳥皮氈掩飾,怨靈們必定會見到此時的寧濤周身散發著淡淡金光。
“嗚嗚……”那些企圖吸食寧濤魂魄的怨靈似乎碰觸到什麽令他們感到劇痛的東西,紛紛掙脫寧濤欲要離去,卻最終還是被真氣給灼傷,痛苦地哭啼哀嚎。
寧濤魂魄強行被拉回肉身,淡金色的真氣在身軀內運轉後,那些邪物再也不敢接近寧濤,他們都如遇到克星一般,瑟瑟發抖,行動緩慢,就像老鼠遇到貓那般,縱然有心要逃,無奈四肢不聽使喚。
而寧濤則認為這些怨靈鐵了心要將他自己圍死,就算吸食不到他的魂魄也不讓他離去,這想法讓寧濤也感到一絲恐懼,心慌的他將一波真氣從自己的經脈中釋放出體外,以水波狀態向四周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