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蠻荒山脈的森林深處……
“哢嚓~”
“轟隆~”
巨大的響聲從森林深處不斷傳來,越來越近。遠處的參天大樹接連搖晃起來,更有甚者直接應聲倒下。林鳥四散,沙石飛濺,似乎有什麽可怕的東西正向這邊逃竄而來……
“哼哼~”
低沉而急促的獸吼由遠及近,一頭巨大的黑影突然從灌木叢裡躥機出來。
原來是一頭兩米多長的成年泥豬,渾身灰黑,頭頸部環生著一尺來長的鬣毛,並由背脊延伸至尾部。鬣毛油光發黑,看起來堅硬無比。
巨口兩側,生有獠牙,彎曲向上,似兩把鋒利的匕首。拳頭大小的雙眼裡閃爍著凶厲的目光,右眼被一條巨大的傷疤穿插而過,更顯戾氣。
凶狠異常的成年泥豬看氣勢已快要突破凡品,跨入一階妖獸的行列。而妖獸一般都生活在蠻荒山脈裡,外圍的邊緣森林極為鮮見。因此極東鎮的狩獵隊伍一般也只在外圍狩獵,極少進入蠻荒山脈的范圍。
已快接近一階妖獸的泥豬此刻卻在拚命逃竄,慌不擇路,一路上碾斷了無數參天巨木。
泥豬剛躥出灌木叢,身後上空一團黑影便緊隨而至。只見禦空而行的黑影大口一張,一團暗黑色的火球便朝著泥豬奔逃的方向飛射而去。
“嗷~”
伴隨著一聲痛呼,兩米多長的泥豬被飛來的火球擊翻在地。頭頸部一片漆黑,竟是被烈火燒得皮開肉綻,一側的獠牙也被折斷,倒在地上抽搐不已。
禦空而行的黑影見勢便直接落在泥豬身體上,伸出如大鵬鳥般利的前爪朝著泥豬脖頸處抓去。爪子瞬間便沒入了堅硬如鎧甲的外皮,就像踩在雪地上,凶戾的泥豬便徹底沒了生機。
仔細看去,一米來長的黑影頭頂雙角,腹部長著四個爪子,渾身布滿鱗片。原來是長大了一點兒的大龍,王長安的王大龍。
聽著森林深處傳來的動靜,然後又突然沒有了聲音。盤坐在巨石上的長安笑著開口道
“師父,這大龍真是厲害,定是又捕到獵物了。
從陷入沉睡醒來以後,它便厲害了許多,能口吐火球,禦空而行。這半個月以來,林子裡的這些大大小小的動物都被它獵殺了個遍。我也沾它的光,不費吹灰之力便帶了許多獵物回家,阿爹阿媽高興得不得了嘞”
“大龍本就是赤焰黑龍,品階極高,出生便是一階妖獸。孵化後又吞食了各種靈氣顯化凝結的蛋殼,沉睡醒來以後便已經突破二階,現在已是接近三階了。”老人的聲音在長安腦海裡響起。
時間過得飛快,自從長安開始學習感靈決開始,已經過去了半月左右。
在過去的半個月裡,長安日以繼夜,反反覆複地練習運行天玄老人傳授給他的感靈決。功夫不負有心人,現在他已經能夠隨時隨地進入感靈狀態,感應到四周充斥於天地之間的各種靈氣。
“長安,經過這段時間的刻苦練習,你已經能夠輕松感應到四周的靈氣了。
所以今日我再傳授你混沌靈決的第二層心法——納靈決。
你本不具靈根,所以靈氣初入體內,在你經脈內流通過濾之時,會產生強烈的疼痛之感,你要有所準備。
納靈入體,是為蘊經養脈。經脈越強健,則體內可吸收運轉的靈氣也就越多,日後施展出的靈技威力也就越大。”老人告誡道。
“師父,請開始吧,我已經準備好了。”盤腿而坐的長安咬了咬牙,
語氣堅定地回答。 “好,那咱們就開始吧。
首先你要以感靈決探知四周靈氣所在,然後再按照我所說的心法去運行。”老人補充道。
“心神合一,天地歸心。心宜氣靜,吐氣納靈。靈運丹田,再行經脈,複回宮頂。奇經八脈,靈氣充盈,陰陽複生。”隨著老人的聲音響起,長安迅速地進入感靈狀態。
盤腿靜坐,雙眼輕閉的長安按照老人所念的口訣迅速靜下心來。
“呼~”
“吸~”
長安的胸腔微微上下起伏,吐納均勻,一呼一吸間有著一種特殊的節奏和律動。
長安感應到了無窮多的靈氣,此刻就懸浮在自己的四周。若隱若現,飄忽不定。
心意微動,長安一口深呼吸,便感覺到四周無形的靈氣朝著他瘋狂湧來。靈氣從鼻腔流進胸腔,有的似乎帶著一絲涼意,有的又感覺有點兒溫暖;有的似乎厚重得令人窒息,有的又清新得沁人心脾。
長安隻感覺一口深呼吸以後,種種靈氣,盡沉丹田。靈氣濾過丹田以後便一化萬千, 分流進入全身各處經脈。
“嘶~”
全身經脈一陣劇痛傳來,讓長安不由得咬牙切齒地輕哼出了聲,眉頭緊鄒,額頭上也冷汗直流。
長安時而覺得自己全身各處經脈都有一種極度腫脹之感,似乎就要爆體而亡。時而又覺得自己忽冷忽熱,天旋地轉,變得頭重腳輕起來。
“長安,你要堅持住,第一次納靈入體猶為艱難。因為你全身的經脈第一次接觸外界的靈氣,嚴重的不適和排斥,所以你需要忍受巨大的痛苦和折磨。
但是只要你堅持下來了,以後納靈入體就會一次比一次輕松,你全身經脈也會越來越強健。”看到長安第一次納靈入體似乎快要被疼暈過去,老人馬上開口提醒道。
老人的聲音在長安的腦海裡及時響起,讓長安瞬間便清醒了過來。
從希望到失望,從絕望到曙光。這其中的種種痛苦和失落,除了腦海裡的師父,小長安以前從未和別人講起過。
修行就像他做過的一個夢,夢是美好的,可是人是沒法活在夢裡的。對於修行,這個小小的山村少年,小小的長安,他卑微而向往。
對於長安,就像在暴雨中遇到了避雨的破廟,洪水中抓住機救命的野草。也許夢變成現實的可能性還是很小,但是終歸是有可能性了。
對於某些人來說,再小的可能性都可以變成百分之百,長安就是這類人。
盤腿而坐的少年,大汗淋漓,面無血色。長呼了一口濁氣,嘴唇輕啟,碎碎念道
“長安真是個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