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吹著桅杆出了悲鳴。
在海浪中高航行的旗艦“靖遠”號搖晃得很厲害,地板上傳來了引擎的微微的震動。
此時艦內安靜得像一片無人的森林。那些各就各位的士兵們像是被凍住了似地一動不動,也沒有人竊竊私語。
那些新兵們感到有點口乾舌燥,已經沒有口水可以往喉嚨裡咽了。有很多人沒有經歷過那場讓“靖遠號”揚名於世的南海海戰,在那場海戰中,靖遠失去了太多的水手。而此時,這些年青人們快要受不了這沉重而又緊張的氣氛了,他們盼望著那些能決定自己接下來的行動和生死的號令快快下達。
可是第一個人都清楚,這不過只是幻想,至少在明天傍晚之前,他們根本不可能有機會聽到那決定生死的號令,現在,必須要休息,好好的休息。
而在前部艦橋司令塔上上,各人所在的位置還是和出時一樣,劉冠雄還是微分著雙腿,盡管這裡距離戰場依然還很遙遠,至少要到明天才有可能現敵艦,但這時他卻時不時的舉起胸前的望遠鏡,然後又放下來。
“第二艦隊到那個位置了”
“長官,在77號海區”
“他們的損失怎麽樣了?”
“海萊號戰沒了,他們又損失了一艘巡洋艦”
“哦”
對答之間,司令塔內的氣氛顯得極為壓抑,所有人都明白,這場海戰意味著什麽,而明天,明天當第一艦隊同聯合艦隊打響遠程炮戰的時候,一切便將決定了,中國的命運、中國海軍的命運。
明天,明天的海戰結果,將會證明,第二艦隊的犧牲是否值得。
可,第二艦隊能堅持到明天嗎?能堅持到第一艦隊到達的一刻嗎?所有人都懷疑,此時的第二艦隊是什麽模樣,所有人都明白,第二艦隊已經到了搖搖欲墜的邊緣了,也許下一分鍾,就會有消息傳來,某一艘主力艦被擊沉了
接著,這樣的噩耗會接連不斷的傳過來,從程壁光來那份“謀求擊傷各艦”的電報之後,所有人便明白,第二艦隊的末日,實際上已經到了,程壁光是希望用最後的機會去換取第一艦隊能夠取得海戰的勝利。
這時候蘇躍揚來到了劉冠雄的身邊,相比於他人的凝重,他的臉上卻還帶著笑容。,
“剛才接到一份電報,魚雷艇第一,第二大隊,已經到達南威島了”
“剛才的電報”
聽著這個消息,劉冠雄的眉頭微微一揚,幾乎立即快步走出了司令塔,然後在舷邊觀察著海面,與此同時,有更多的軍官走了出來,他們無不是先看一眼夜空,然後又看著海面,觀察了好一會後,劉冠雄的臉上擠出了笑容來,衝著蘇躍揚點了點頭。
“今天是個好天氣”
“可不是嘛”
周圍的人紛紛附應著,這的確是一個動夜間魚雷艇偷襲的好天氣,能見度不過四百米,這意味著那些小巧的魚雷艇完全有機會得手。
“要是浪能小點就好了”
“嗯,要是能再小點的話,他們的魚雷可以打的更準一些”
“有點浪也好,浪可以掩護魚雷艇,沒準他們能接近到三百米,甚至更近,那樣的話即便是扇面攻擊的話,也有八成的機會擊中敵艦”
終於在確定了日本聯合艦隊的隊列之後,田建強心裡捏了一把汗,事實上,這會冷汗不住的從他的後背湧了出來。
這不是恐懼,而是緊張。
為什麽會這麽緊張,此時田建強根本就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如些的緊張,甚至於嘴唇輕顫著,是怕死?
當然不是,那是為什麽?
此時的大海上安靜得有點嚇人,耳邊只有風吹在桅杆上的聲音還有動機的振動聲。在波浪中,魚雷艇部隊的官兵們早已經忘記了生死的恐怖,慢慢的,他們沒有功名和**。一心隻想著如何能夠擊沉眼前的敵人。
要尋找合適的攻擊時機與位置,第二大隊的三十九艘利箭在確認了了目標之後,便開始以每三艘一組,向四周分散開來,像過去他們所進行的上百計訓練一樣。
“要像演習時一樣的冷靜”
杜少秋在心裡沉吟著,看著那被炮焰映出輪廓的敵艦,他甚至不會再去思考,這艘敵艦的艦名,只要看到那旭日旗就行了,只要擊沉懸掛著旭日旗的敵艦就足夠了,
按魚雷攻擊的常識來講迎面向敵艦射魚雷是最有效的,這時無論敵艦是向左或是向右轉舵,都沒有任何閃躲的余地,所以這些魚雷艇繞著敵人的單縱陣繞了幾乎一個小時,他們一直在尋找著合適的攻擊時機。
迎頭射是最好的選擇,但是尋找合適的射時機,尤其是在這種編隊作戰中,卻很難保證每一艘魚雷艇都夠搶戰合適的陣位,因此,現在最合適的進攻位置是扇形側翼進攻,而這卻需要他們盡可能的逼近敵艦。
在這個不見星月的夜晚,總是充滿著太多離奇的故事,十時三十五分,“霧號”驅逐艦上的相撲友三,在他的寶貝似地棱鏡望遠鏡中確認了前方的煤煙是敵人的巡洋艦,巡洋艦上騰著火焰,隱約的還能夠看到甲板上很多水兵正在搶救著戰艦。
可盡管如此,那艘在海戰中被打的千瘡百孔巡洋艦依然忠實的履行著職責,仍然負責著艦隊的警戒,
“希望能抓住機會吧”
相撲友三艦長輕聲自言自語道,接著他回頭大叫道,
“準備戰鬥”
命令方一下達,“霧”號驅逐艦內的水兵們開始忙碌起來,他們各自站上了自己的崗位。軍艦的度提高到了三十節。這艘裡海面只有兩點五米的軍艦的甲板立刻被波浪淹沒了。
緊接著,作為驅逐艦隊指揮官的他,不斷的命令旗手,向友般布信號,以便對對攻擊目標進行了分配。
此時“霧”號巡洋艦的單桅迎著風快向敵人接近。
又過了二十多分鍾,當驅逐艦隊的距離接近到了四千米的時候,相樸友三現自己似乎還是沒有被現
“真能沉得住氣啊”
相比於未被現,相樸友三更願意相信現在,中國第二艦隊戰艦上的官兵,正在用一切武器瞄準著自己,只不過不接近到一定的距離,戰艦上的小炮是很難擊中小巧靈活而又高的驅逐艦,
相樸友三相信現在敵人正在瞄準著自己。
“南海觀世音菩薩保佑”
終於,一聲暗祈之余,田建強的雙眼死死的盯著前方五百米處的那艘敵軍的艦。
四根魚雷射管後方,魚雷長們的眼睛同樣盯視著前方,嘩的一聲,高逼近的魚雷艇被浪送至半空,在拍打出海浪的瞬間又向前高航行。
短短幾分鍾後,田建強所駕駛的魚11號已經衝到了離敵人的先頭艦不及三百米的位置,另外兩艘魚雷艇則緊緊的跟隨著他。
“長官,三百米”
“準備”
田建強大喝一聲,雖然是無月的暗借,但是借著那炮焰與爆焰,他仍然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戰艦上來回奔跑的人們,在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幾乎能夠看到炮窗後的日本炮手,他們沒有現自己嗎?
“一號完備、二號完備……”
四枚魚雷射管完備的口令響起的同時,指揮橋上的測距員再次喊了一聲。
“距離兩百五”
“左一射右一射”
接連兩道口令響起的同時,伴著兩聲射藥的悶響,兩枚白頭魚雷在射藥的推動下,如蛟龍入海一艘跳出了魚雷射管,穿入大海的瞬間,兩枚魚雷先是深入海水中,接著海面上騰起兩團巨大的水泡軌跡,白色的軌跡朝著的前方不到兩百米的敵艦掠去。
而這時田建強所率領的編隊同時朝著敵艦各自射了魚雷。
“左滿舵”
在射出兩枚魚雷的瞬間,田建強再次下達口令,隨著舵手猛的一轉滿舵,原本筆直衝去的快艇猛的拋起一團數米高的海牆,幾乎貼著敵艦朝著後方駛去。
正是魚雷射的爆響和和魚雷艇滿舵轉向的海浪,暴露了魚雷艇,現這些魚雷艇的日本炮手們,幾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信歸不信,他們立即用小口徑炮頻頻開火,不過因為距離實在太近,炮彈全部從魚雷艇指揮橋上面飛了過去,魚雷隊完全沒有受到損害。
“現魚雷艇”
“左舷現魚雷六”
“右滿舵”
“相摸號”的艦長阪恆征三向著全艦聲嘶力竭的大聲喊道,在他下達命令的炮的,相摸號的副炮炮手們不斷朝著左舷射炮彈,原本指示目標的探照燈幾乎都在同一時間改變了方向,朝著左舷掃去。
阪恆征三的聲音不過一落,左舷的熄滅,緊接著一聲巨響,海水入如瀑布般的的湧入了“相摸”號艦舯的位置,不待被震倒在艙板上的阪恆征三下達的損管命令,接著又是一聲巨響,接連兩枚魚雷攔腰擊中了“相摸”號戰艦,第二枚魚雷幾乎擊中了同一個位置,這一次電源全部被切斷了,海水傾刻間湧入了艦隊,甚至都未給其留下損管的時間,整個鍋爐艙即完全被海水淹沒,緊接著艦艏處再次傳來一聲爆炸,“相摸”的艦艏被第三枚魚雷擊中。
身後接連響起的三聲爆炸聲,隻讓魚11號魚雷艇上響起一陣萬歲聲,此時魚11號和魚26、魚29,已經不再是暗夜中的精靈,在探照燈的強光照射中,艇上的一切都被看個通透。
此時,駕駛著魚雷艇向下一個目標逼去的田建強,聽著戰友們出的萬歲聲,他只剩下了一種感覺,天海之間,只剩下了自己,只剩下這艘高航行的魚雷艇。
炮彈炸起的水柱不斷的將海水拍打到身上,可這涼涼的海水,卻未能撲滅的他心中的灼熱,在爆炸聲傳來的瞬間,他明白,自己完成了自己的任務,擊沉一艘戰艦。
“左舷45向魚雷艇射擊”
在“”號司令塔內加藤友三郎緊張的看著那些逼近的魚雷艇,他和所有人的眼中都盡是驚訝之色,怎麽可能會有魚雷艇呢?
第二艦隊分明沒有購買魚雷艇,所有的情報都沒有顯示第二艦隊會有魚雷艇。
“相摸號被擊沉了”
“音羽號被魚雷擊中了”
在一個個壞消息中,加藤友三郎可以清楚的看到在那視線不佳,米高的海浪中,在探照燈的照耀下,三艘快逼來的魚雷艇不時被海浪推入半空,接著又猛的一下砸在海上,小巧的魚雷艇,這會完全就像是海魚一般。
盡管爆炸的水柱不斷在魚雷艇附近炸起,但似乎根本就沒有影響到它們,而在海面上,那些射了魚雷的魚雷艇並沒有第一時間躲開,而是在彈雨中跳起了舞,沒錯,就是在跳舞,他們在顯示自己的舞姿
誰會知道那一艘魚雷艇上還有魚雷、那一艘會沒有魚雷,所有的魚雷艇都成為炮手們的目標,副炮、小口徑射炮、桅杆炮的炮手們不斷瞄準著魚雷艇並命射著炮彈。
可是那一艘又一艘的魚雷艇,卻似沒有盡頭一艘,每三艘一組,一組接著一組的動著攻擊,偶爾炮彈擊中魚雷艇,海面上炸起一團爆焰時,炮手們卻沒有一個人敢大聲叫喊萬歲以示慶賀,因為還有魚雷艇在向他們起攻擊。
為了規避魚雷艇的攻擊,原本整齊的戰隊這會變得的凌亂起來,尤其是面對那些逼近吸引注意力的魚雷艇時,誰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留有一枚魚雷,在某一個合適的位置給予最致命的一擊。
“魚雷艇,出擊”
就在聯合艦隊的陣列生混亂的時候,等待多時第一大隊的三十九艘魚雷艇,如荊軻刺秦王的那脫鞘而出的利劍一般,猛的一下衝出的黑暗,朝著生混亂的艦隊衝去,相比於第二大隊,第一大隊的那些老手們,才是真正的刺客,他們總是能靈活的避開探照燈的光柱,甚至避開敵艦射的炮彈,朝著自己的目標義無反顧的撲去。
時間和空間在這一瞬間被慢慢壓縮的。在這分分秒秒逝去的時空中,並不是只有那一天的那一瞬間才會存在,整個天海一片,似乎在這一瞬間都被加熱過度了,達到了能使石頭融化使鋼鐵燃燒的高溫。
大海沸騰了,在炮彈的橫飛和魚雷的航行中翻滾了起來。
“這是一個陷阱”
當春日號的艦舯被魚雷擊中的時候,加藤友三郎終於意識到了為什麽,在整個追擊戰中第二艦隊從未嘗試過真正的逃脫,他們真的沒有機會逃脫嗎?
現在看來,一切都再明顯不過了,也許從一開始,他們就精心布置了這個陷阱,一個旨在圍剿聯合艦隊的陷阱。
“右舷25魚雷艇”
這時的一聲尖叫在加藤友三郎的耳邊響了起來,他看到一艘小巧的魚雷艇正乘風破浪的朝著自己逼近,接著那艘魚雷艇幾乎迎著艦艏射了兩枚魚雷,那是無從躲避的迎頭攻擊。
“命令,立即……”
不等加藤友三郎下達命令,一聲劇烈的爆炸從“丹後”號的艦艏傳來,爆炸掀起的海浪猛的一下幾乎淹沒了艦艏,正在航行的丹後號在劇烈振顫的同時猛的一頓,和艦橋上的其它人一樣,加藤友三郎摔倒了下去。
就在這個時候,又有兩艘魚雷艇從右舷逼近了過來,這顯然是兩艘繞過生混亂的陣線,穿至右舷的混水之魚,兩艘魚雷艇在距離“丹後”號三百米的地方,各自射一兩枚魚雷,隨後立即快脫離。
一片漆黑之中,丹後號戰艦的傳聲管內不斷傳出“彈庫進水”、“火藥庫進水”的呼喊聲,僅僅只是被擊中不到一分鍾,丹兵號的艦艏便被淹沒,艦艉開始翹起,人鍋爐和輪機已經不能正常工作。
此時的丹後號已經被完全打癱在海上,扶著欄杆站起身的加藤友三郎意識到這是自己最後時刻了,他向身邊的無線電傳令員下達了最後一道命令。
“我艦遭受魚雷襲擊,各艦不要管我,立即從戰區撤退”
“我們贏了”
在嚴重進水的定遠號的司令塔內,在看到聯合艦隊的戰列生混亂,並不斷炸出巨*的一幕時,程壁光冷冷的吐出一句話來。
話音剛落,一道波浪像山一樣壓了過來,撞在艦上出了巨大的聲音,大浪不停的衝刷著前部的上甲板,浪花還被大風吹到了高高司令塔內。
而程壁光則站在司令塔內上,他那把由陛下親賜的長劍不斷的撞擊著地板,雙腿微微分開,紋絲不動,他的腳已經被吹上來的浪花打濕了,從海戰至今,他一動都不動,這時他一轉身,有人便看見他的腳印之處還是乾的。
“好了,我們的任務的完成了”
一笑的同時,耳邊傳來一陣陣炮聲。
“長官,現敵驅逐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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