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向東邁著舞步旋進公司的那一刻,
順利地引起了公司全員注目。
知道曉葦可以生孩子後,在酒精和西餐廳浪漫氛圍地共同作用下,林向東小兩口昨晚歡愉一夜。
此時,在心情大好的林向東眼中,一切都是美好的。
“喲!林工,這是碰上什麽美事啦!”
然然發現林向東的異樣,上下打量著他。
“你師父啊,眼角含春,嘴角帶笑,昨晚兩口子肯定沒少折騰!”
蘇媛壞笑著在邊上搭腔。
“少在孩子面前扯這些沒用的!小爺今天心情好,隨便你們怎麽嫉妒,然然、景陽,中午咱吃必勝客哈!”
隨後坐到電腦前,查看今天的工作安排。
邊看邊問蘇媛
“你這一大清早就跑我屋來,不是就為了蹭午飯的吧!”
“看你小人得志的樣!老娘是那麽沒品的人嗎?就是看你嘚瑟勁勁的,進來沾沾喜氣。”
“哦,醬紫啊!那喜氣也不是白沾的,午餐,讚助點唄!你身為領導,也不能總蹭我們的飯吧!”
“小氣勁的,大不了咱自己下館子,誰稀罕你的披薩啊!”
蘇媛白了一眼林向東,轉向然然
“然然,一會姐開車送你去哦!”
“好咧,謝謝媛媛姐!”
以蘇媛的行事風格,這點油錢豈能白花?
林向東心領神會,曬然一笑,隨即望向電腦屏幕,認真看著設計師們匯總上來的數據報表。
“我說,林大師,報表一會再審!先上我那坐會去唄!上好的凍頂烏龍伺候!”
蘇媛囑咐完然然,又蹭到林向東桌前。
“哼哼!我就知道你無事不登三寶殿,有嘛事?就在這說吧!”
林向東見蘇媛不走,索性不再看電腦,手抱在胸前,毫不客氣地直視蘇媛的眼睛。
“凍頂烏龍哦,這可是你自己不喝的啊!景陽,麻煩給姐姐倒杯咖啡!謝謝!”
蘇媛見林向東紋絲不動,索性自己托了把椅子過來,坐在林向東辦公桌對面,把遇到的難題和盤托出。
“我這有個客戶,是個文藝工作者,玩書法的。”
在蘇媛口中,一個“玩”字,再配合上她那不屑的眼神,活脫脫把藝術家們都描述得跟混混一個類型。
“特仙兒,白衣飄飄的。據說談了四五家公司都不滿意,我聽業務員反饋,目前為止沒有設計師能入得了她的眼。”
“是不是唱歌的王天后那種感覺的?”
“還不完全是,人家王天后只是台上仙兒,台下還不是一樣的吃火鍋,逛商場!這姐們可不一樣,隨時隨地跟人說話都是吊著眼角那種。”
“呵呵,這種人大多手裡都有兩下子!
哎!你跟我說這個,意思是咱會會她是不?約的什麽時候?”
“下午三點,我這個時間定得有學問吧!絕對不能影響了咱品嘗必勝客大餐的情緒!”
“注意!我們,是我們品嘗大餐!別咱咱咱的。”
林向東用手劃拉了一下自己師徒三人。
“林向東,看我求著你了是吧,再矯情我帶著然然和景陽出去吃,給你捎倆饅頭回來你信不。”
“哼哼!你會帶我的人出去吃,難道我不會帶你的人出去吃嗎?”
此言一出,林向東立馬後悔。
果然,蘇媛順勢而上:
“哎林向東!你要真這麽大公無私,外面公司可這麽多員工呢!”
林向東也不知怎的,
被蘇媛三言兩語一忽悠,就把中午的必勝客,演變成全公司聚餐。 大夥人手一份披薩,全公司回響著“謝謝媛媛姐”的口號。
林向東屋裡則是擺滿了薯格、蝦球等披薩店送的隨贈品……
看著蘇媛那洋洋得意的樣子,然然嘻嘻笑著衝林向東擠了擠眼道:
“林工,你當初要是痛痛快快同意媛姐一起共進午餐,能省多少銀子啊!”
“老林,我可沒說披薩是我買的啊!我只是負責分發給大家!這完全是誤會!哈哈哈哈哈!”
林向東倒無意和蘇媛爭這份人情,只是配合著她的情緒,喃喃道:
“哎!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
下午三點,林向東和蘇媛帶著然然和一名市場部員工,準時來到翰園。
雖然已是春天,但乍暖還寒的天氣,讓人們即便穿了羽絨服,也依然難擋寒冷。
蘇媛的大衣裡面,隻穿著職業套裙。
她打開車門晃了一下,就被凍得縮回車裡,說什麽也再不下車。
林向東無奈,自己裹上皮衣,圍著別墅轉了兩圈。
提前觀察一切可用信息,盡可能了解客戶,這是林向東每次談活前必做的功課。
嚴寒中的等待,感覺時間過得比平時慢多了。
在林向東繞著房子看了三遍,掐滅第三個煙頭時,
荒涼的別墅區終於看到一輛白色寶馬從遠處駛來,緩緩停在這棟別墅前。
一如蘇媛所述,一名白衣女子,約莫四十左右歲的樣子,從車裡慢慢探出身子。
這麽冷的天,她居然真的白衣飄飄。
看得林向東佩服不已。
身為女人的蘇媛卻看出了這位客戶穿衣的名堂:
“乖乖,緊身皮衣外搭風衣,這穿著真!”
市場部的員工輕輕推了推蘇媛:
“媛姐,正主到了,下車吧!”
蘇媛咬了咬牙,狠了狠心,終於從車裡跳了出來!
“張小姐,您好您好!我們就是新唐工作室的!”
邊說邊主動與客戶輕握了一下手掌。
林向東見狀,也主動打了個招呼,但並未伸手相握。
看得出,這個女人很有教養。
林向東提醒自己,需要展示一下紳士風度和自己良好的素質!這是給客戶留下好的第一印象的關鍵所在。
“這位是你們的設計師?”
張小姐並未應和蘇媛的問候,自顧自地問道:
“嗯,我們公司的首席,林向東設計師。”
“首不首席,那是你們公司自己的事,沒眼力界的公司我也不是沒見過,不用在我面前誇誇而談!”
邊說,女人邊將目光落在林向東身上
“當然,你也不用跟我談得過什麽什麽獎,獲得過什麽什麽榮譽......在我這裡,那都沒用!把我說服了,比什麽都重要。”
設計師要想成功談成一個單子,很需要靈感的迸發,特別是初次和客戶見面,這種靈感和經驗的結合很重要。
可這樣的見面方式,把林向東搞得毫無洽談欲望。
他僅憑多年養成的職場禮儀,堅持著,禮貌地接過話頭
“張小姐說得有道理,那咱們就進屋細聊一下可以嗎?”
走進空屋後,林向東習慣性地開始四處打量,然然則開始手繪房型,以便待會量尺用。
張小姐則站在門口,雙手抱在胸前,冷冷地看著各司其責的新唐眾人。
“看夠了嗎?你說說看,我這房子,你打算怎麽給我設計?”
“張女士,”
林向東斟酌了一會,努力找出一個很勉強的尊稱,他發自內心地不想稱呼這位四十多歲的客戶叫“XX小姐”
“在進行設計工作之前,我們需要了解一下您的訴求。比方說這裡,”
林向東指了指一樓大廳,開始引導客戶進行溝通
“這個別墅的客廳不居中,那麽樓梯相向的這個空間,我們暫且籠統地稱為中堂,您對這個空間有什麽想法嗎?”
“哦!不不不,這裡不是我要的客廳,一樓完全做成工作室。要有一個大間,我自己用,一個小間,我的朋友來了,可以揮毫潑墨,綻放一下!”
說到這裡,張女士的手自然而然做出開花的姿勢。
“大間您用,小間大家用?”
林向東環顧了一下整個一樓空間,再次確定一下業主的想法。
“嗯!還有這面牆,我要打掉......”
“張女士,這是外牆!”
林向東趕忙提醒。
”我知道是外牆,我就是要打掉,你不覺得這裡太四四方方的嗎?我要把這裡擴一部分到院子裡,然後種上竹子。”
“物業,允許?”蘇媛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道。
“竹子在咱北方,特別是室外,可不好養活啊!”
“那你們不要管,那是我的事。不管誰來,我都要這麽乾!這一點絕對不可以變!”
看來,之前和她洽談過的設計師,應該也提到過這個問題,以致這位張女士一說起這個問題,就有點不耐煩。
“在您所指的大間位置,有個衛生間,咱是否設計成乾濕分離,因為可能來的人會比較多嘛......”
“不用不用!一樓不要衛生間。”
“嗯?”
林向東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但職業素養讓他不至於表現的大驚小怪。
“我的工作形式……哎呀你不懂,不給你說這個,上樓,抓緊!”
“搞藝術的,就可以不上廁所嗎?”
蘇媛小聲地嘟噥。
林向東還未觀察完一樓的情況,就被客戶催促著,拾級而上。
“這裡,你給我規劃一下,我要三間臥室。每個臥室都要配一個衛生間。哦對了,陽面再給我安排一個衣帽間。”
林向東簡單記錄客戶的意見,尚未來得及查看戶型,又被催促著上到三樓
“看這裡,我一定要做個陽光房的,從頂到牆、連地面都是玻璃的那種。剩下的空間,你給我安排一個書房、一間練功房,書房一定要大。”
“張女士,您一樓不是已經有一間大書房了嗎?”
蘇媛不太理解所謂文藝人的行為方式。
“一樓是工作室,這裡是創作室,這能一樣嗎?”
張女士翻了翻白眼,她覺得自己需要回答這種無聊的問題,近乎於恥。
“好了好了,咱們先量尺。”
林向東拉住了有點暴躁的蘇媛。
“我發現你們天津的設計師還真有意思哈!動不動就先量尺。從北京到馬德裡再到倫敦巴黎,什麽樣的設計師我沒見過?人家那些大設計師,從來不量尺,也不需要我闡述什麽我的想法。可是人家出來那作品,就是讓人歎服!
哪像你們這些人,什麽都要問我,都問我了,我要你們設計師幹嘛?一個個都把自己說得多厲害多厲害,我看你們都還不如我這個嘛都不懂的。”
林向東最接受不了的就是對自己專業的侮辱,但是多年的修養讓他並未發作,耐心解釋
“大師的作品,也需要基礎的搭建,我們至少得知道您的想法是否能夠得到滿足,這需要數據支持,舉個最簡單的例子,您需要放下一套四米五長的沙發,您總要知道自己的屋子有沒有四米五寬吧......”
“別解釋別解釋,我接個電話,你們愛量就量吧!”
張女士揮手打斷林向東,端著電話走向陽台。
林向東無奈,安排然然和那名市場部員工進行測量。
自己則認真觀察房型,不時對關鍵部位進行拍照。
“哎!那個設計師,你過來!”
接完電話的張女士在陽台呼喚著。
而林向東這才注意到,自始至終,張女士從未詢問過他們幾人該如何稱呼。
好強大的自我意識!
“你們量尺需要多久?”
“大概還得半個小時吧。”
“那正好,你叫你的司機去給我接個人,火車站,已經下車了,這是電話。”
張女士遞給林向東一張寫著號碼的紙條。
林向東還是第一次在談客戶的過程中遇到這樣的要求,無奈將紙條遞給蘇媛,他需要觀察房型,倆孩子在量房,唯獨蘇媛在邊上凍得直跺腳。
正好讓蘇媛跑一趟,在車裡也能暖和暖和。
當蘇媛把張女士的朋友接回來時,然然也已經把尺寸測量完畢。
“張女士, 您的朋友到了,我們回去把平面先做一下,然後進行初步溝通,您看可以嗎?”
“隨便隨便!”
張女士擺了擺手。
“那您什麽時候有空?我們的平面方案大概兩天可以做好。”
“看我心情吧!好了,你們走吧。我這還有事!”
林向東的好脾氣幾乎要被消磨殆盡,帶著大夥收拾完工具。
正欲與張女士告別,卻見她和自己的朋友開始交談,似乎對他們是否離開,毫不關心。
剛一上車,蘇媛就如炸開鍋一般暴跳如雷。
“然然,你來開車,老娘怕給車開進溝裡去。”
“怎麽了,氣成這樣。”
“向東,你知道這娘們讓我去接的誰嗎?”
“不是她朋友嗎?”
“屁!她從山東請來的一個設計師,x的,這娘們辦事忒不靠譜,拿咱當苦力使喚啦。”
“我去,這人辦事這麽不接地氣啊?”
林向東心中極其不爽,但依然控制著自己的脾氣。
“可不是嗎?我接來的這貨並不知道咱也是裝飾公司,在車裡一個勁跟我叨叨,說咱天津沒有好設計師,全是混混、A貨,一個小別墅都沒人能拿得下,害得他屁大點活還要從濟南跑過來一趟。”
“尼瑪!這人太仙兒,咱伺候不起,然然,她家的方案咱不接,回去你們先忙自己的事。”
“林工,也就你脾氣好,要是我,打她遲到一個小時,還這麽傲慢那會,我就想跟她翻呲翻呲啦!”
然然在一旁也氣鼓鼓地打抱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