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天和小亮子也被槍聲驚醒了，兩個人起來後，就跑到老柳他們那屋打聽是怎回事兒。

　　寶貴說:“可能是哪一個綹子又來並寨子了。”

　　老柳說:“不像！聽槍聲盡是‘三八大蓋兒’和歪把子機槍的聲音，像是日本鬼子！”

　　這時有一顆子彈打在了窗戶上，老柳趕忙讓大夥蹲到炕牆下。

　　小亮子說:“我出去瞅瞅是怎回事！”

　　老柳說:“不行！槍子兒太密，你沒經過這樣的陣勢不知道怎躲避，太危險！”

　　寶貴說:“我去！”就貓腰出了屋子。

　　過了一袋煙的工夫，寶貴跑回來了。

　　老柳問:“怎回事?”

　　寶貴說:“真的是日本鬼子攻寨子來了，好像來的兵還挺多。”

　　老柳說:“這下子可壞了！一定是日本鬼子知道了打給養車的事兒，報復咱們來了。”

　　寶貴說:“那能怎的?連飛機都讓柱子給打下來了，怕他啥！”

　　老柳說:“這回可不一樣，鬼子是算計好了才來的。你尋思尋思連周屯的老百姓鬼子都全殺了，這回要不把咱們紅砬子山徹底地剿滅了，他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張瘸子說:“那咱可怎辦呢?”

　　老柳說:“到這時候了還能怎辦?咱們也操家夥上去吧。”

　　寶貴說:“對！拚一個夠本，拚倆賺一個。”

　　張瘸子說:“那好，咱們走。”

　　賀天說:“我倆也跟你們去。”

　　老柳說:“你倆可不能去，槍子兒不長眼睛，你倆歲數還小，能避開就盡量避開。”

　　小亮子說:“那我倆也不能坐在屋子裡等死啊?”

　　老柳說:“怎叫等死呢?鬼子也不一定就能打進來。”說到這兒老柳站起身來，伸手拍拍小亮子和賀天的頭說:“聽大叔的話，你倆千萬別出去。要是鬼子攻破寨子，那沒啥可說的了，你倆想不拚命也不行了，到時候千萬可別熊了。”

　　這是賀天認識老柳以來，頭一回聽老柳以長輩的口氣和他們說話，不由得心裡一熱。小亮子也感到鼻子發酸。看著三個人走出了屋子，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

　　槍聲越來越激烈，還夾雜著人的喊聲和馬的叫聲。不時的有子彈穿過窗戶打進屋裡，濺起一沫兒牆土。

　　賀天心裡一陣陣兒發慌，他問小亮子:“你說鬼子能攻進來嗎?”

　　小亮子說:“不知道！聽老柳的意思十有八九能攻進來。”小亮子也挺緊張，說話的聲音有些發抖。

　　賀天覺得有些難過，本來以為能在這裡生存下來，等到有能力的時候好為爹娘報仇，但是，現在看來恐怕做不到了，自己虛歲才只有十七歲，啥事都還沒做就要離開人世了，要不是小亮子在跟前，賀天真想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