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士常在賀天對面坐下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問賀天:“賀大隊長光臨寒舍,不知有何見教?”
“豈敢見教!”賀天說:“梁老先生多年來一直扶師助教,呵護鄉鄰。尤其,在日偽軍殘酷的統治下,實在是難能可貴。”
梁士常說:“老朽之人,也就只有這點綿薄之力了。”
賀天說:“對梁老先生的作為我們是十分地欽佩,早就想過來拜訪,只是考慮傳揚出去可能會給先生帶來麻煩。”
梁士常說:“謝謝你們為我著想,日本人太殘暴了一旦出事受禍害就不只是我一個人了,會牽連到更多。”
賀天說:“是啊!最有危險的應該是令郎梁達成了,日本人肯定首先拿他是問,為了避免發生這種事情,所以我們就一直沒有登門。”
梁士常聽賀天提到他兒子,感覺臉上有點發熱,心裡也有點發虛。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茶,然後對賀天說道:“賀大隊長你們應該了解到了,我這個兒子幾乎讓我顏面掃地了,本來好端端的國軍,華北來了一個自治,他們一下子就成了偽軍了,漢奸這個名聲讓我在莊子上都抬不起頭來。”
賀天安慰他說:“梁老先生也不用過於糾結在此,據我們所知,到目前為止,令郎尚且沒有做出較為過分的事情。就拿這次鬼子的大掃蕩來說,在他的負責的區域內,並沒有過分地騷擾老百姓,說明他還是有一定的良知。”
聽賀天這樣說,梁士常就趕忙起身給賀天鞠了一躬:“謝謝賀大隊長!大隊長你們沒有把梁達成當成漢奸,實在是令我感激不盡。”
賀天也站起了對梁士常抱拳說:“梁老先生不必客氣,盡管如此也不是說我們不在意令郎偽軍這個身份,如有可能請梁老先生轉告令郎;對於像令郎這樣的當偽軍當警察的,包括那些給日本人做事的人,只要不是死心塌地給日本人賣命,我們都會給他們留以出路。如果他們之中有人真心願意抗日,我們也隨時歡迎他們加入我們的隊伍。”
梁士常說:“八路軍的寬宏大量實在讓人敬佩,賀大隊長的話我一定轉告給梁達成。”
賀天看話說的差不多了,應該說正事了,就說:“梁老先生太客氣了,我今天除了拜會還有一事相求。”
梁士常心裡也明白,八路軍遊擊隊到家裡來肯定有事情,就說:“賀大隊長,有事盡管吩咐。”
賀天笑著說:“我們遊擊隊斷糧了,現在正趕上青黃不接的時節,並且日軍又在掃蕩,所以一時很難籌集到糧食。如果梁老先生家有余糧,懇請借給我們一些,以解果腹之難。”
梁士常問:“不知道賀大隊長需要多少糧食?”
賀天說:“需借三千斤。”
“這麽多?”
“梁老先生也不必為難,能借多少是多少,不夠我們另外再想法。
賀天從梁興那知道大戶家留余糧最多也就三四千斤,一下子借這麽多一般人家的確很難拿出來。
梁士常尋思了一下說:“三千斤可以,不過沒麥子只有粗糧了。”
“只要有糧充饑,我們就不勝感激了。”
“這麽多糧食你們怎麽運?”
“我們用人扛。”
“那你們啥時候運?”
“現在。”
“現在?”梁士常問:“那你們人在哪?”
“實在對不起!”賀天說:“沒有經過老先生的同意,我就把他們帶進了你家的院子裡了。
” “沒關系的!”梁士常說:“非常時期,即便是不合常理的舉動,都也是可以理解的。”
賀天說:“謝謝老先生的雅量。 ”
梁士常說:“賀大隊長,那現在就讓你的人去後院裝糧食吧,天黑了我腿腳又不太好就不過去了,我讓梁洪帶你們過去。”
然後,梁士常從腰帶上卸下一串鑰匙遞給梁洪。
賀天不由地佩服起梁士常了,一下子拿出三千斤糧食,並且都不去糧倉瞅著,即顯氣度又讓人感受到一種信任和尊重,覺得這個人挺不簡單。
於是,賀天說:“那我也不過去了,留下陪老先生說說話,順便再給你家寫個借條。”
梁士常說:“不需要寫借條,糧食我贈送給你們了,也是我家為抗日出一份力。”
賀天說:“老先生的心意我們領受了,但是我們八路軍有紀律:不拿老百姓一針一線,借東西要還,損壞東西要賠。”
“早就聽說八路軍紀律嚴明,對老百姓秋毫無犯。”梁士常說:“現在一見果真如此。”
賀天說:“所以,梁老先生不能讓我違反紀律呀!”
梁士常樂了:“既然賀大隊長這樣說,那恭敬不如從命了,我就收下八路軍的借條了。”
“這樣說來我還要謝謝梁老先生了,沒有讓我作難。呵呵……”賀天也樂了:“我現在出去跟我們的人交代一下,回來再寫借條。”
賀天說完跟梁洪走出屋子,到院子裡他交代大家夥跟梁洪去後院糧倉去裝糧食。然後又特意把小亮子叫到一邊,小聲告訴他說;你不用去裝糧食,留下守大門,不能讓人出去,我留在屋子裡守著梁士常。
小亮子點頭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