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才說你沒有殺人,你不覺得已經晚了嗎?”程峰陰暗著臉問道。
黃大強的手都在發抖,他整個人仿佛都要進入另外一個狀態一樣。
程峰冷哼了一聲,繼續說道:“要是你真的沒殺人的話,為什麽一開始的時候不說?非得要等現在逼不得已才開口?”
“我想要保護他們,從小我爸爸就告訴我,想要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只能靠著自己。”
“可你覺得你這是在保護別人嗎?法律最後會懲罰應該懲罰的人,而你如果說真的想要保護他們,現在的你也不應該開口。”程峰說道。
黃大強沒說話,他深深低著頭,仿佛是在懺悔一般的模樣。
程峰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本不打算這樣說你,本打算再和諧一點,再冷靜一點,但是你現在的樣子,讓我真的很鄙視你。你不過想要活下去,可你確確實實參與了一場剝奪別人性命的活動!”
“我……現在道歉,還來得及嗎?”黃大強問。
程峰沒說話。
他繼續問:“我現在說出來真相,還來得及嗎?”
“只要你肯說出來真相,那就永遠都不算晚。”程峰說道。
這話明顯是和他之前的話不一樣了,只是他還是說出來了。
黃大強想了想,說道:“其實我真的沒打算殺了她,不管怎麽樣,她也是我媽的女兒,即使是那個拋棄我的女人,她還是我媽。”
“你真的這樣認為嗎?”
“對啊,生我的人總不會變吧,我總不可能是從石頭縫裡崩出來的吧!”
“你就沒有恨過她嗎?”
“我恨過啊,怎麽可能不恨她呢?她拋棄了我啊!”黃大強有些痛苦的說。
程峰沒有逼著他繼續說,反而是給他一段時間緩衝。
一個人的原生家庭對這個人也許沒有影響,但是大部分人的原生家庭都會對這個人造成或多或少的影響。
從小就恩愛的父母一般都會有一個自信聰明的孩子,但是從小就不和睦的家庭之中對孩子的影響也是超乎尋常的。
想到這,程峰歎了一口氣,也許有的人就是如此吧,自己在給自己找借口。
“她從來沒看過我,如果說我沒猜錯的話,她應該來過警察局吧。”
程峰微微點頭,黃大強繼續說道:“她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啊,什麽事情都會鬧,鬧起來了以後自己又覺得自己可能是過分了。然後就會和你道歉,曾經我也以為她會愛我,打我都是為了我好,只是我爹進去了以後,因為我和我父親長得像,她就天天對我說,你就是一個殺人犯,你父親是,你也是!”
黃大強攥著拳頭繼續說:“我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憑什麽要求我那麽多?我隻想要好好的,可是她連上學都不讓我去上了,每天就把我關在那個小房間裡。時間不久,只有兩三個月,但是那兩三個月是我人生之中最灰暗的日子。”
“我想,也許我能理解,但是這並不是我能接受的殺人的理由。”
“她和我媽一樣,來到我家以後並沒有關心我現在過的好不好,而是一臉驕傲的告訴我,她比我過的好多了,馬上就要出發上大學。”
“實際上高考才剛剛結束沒多久,還沒到發榜的時候!”程峰說道。
黃大強微微點頭,說:“我也知道啊,所以說我心裡的恨都冒出來了,如果說沒有她的話,那我媽是絕對不會拋下我的!所有的源頭都是因為她!”
“然後呢?”
“我只是想要教訓她一下,但是她說了要報警,我反正也坐過牢了,不在意再來一次,可是她死命的抓住了我的腿,我沒在意繼續往前走,然後後邊就傳來了她尖叫的聲音,再一看她的身上已經中了十幾刀。”
“你不害怕嗎?”
“我害怕啊!我說要去叫救護車,但是趙白和我說,現在叫救護車了,我也是從犯,還不如就把屍體扔在這,他給我保證不會有任何人發現的。”
“你沒發現那是你自己家的地嗎?就算是你父親不發現,那村民們也會發現。”
晃了晃腦袋,黃大強有些痛苦的說:“那時候的我已經什麽東西都忘了,我覺得我一定就和鬼一樣,殺人的鬼!”
“然後趙白和你妹妹發生了關系。”這裡程峰用的是陳述句。
黃大強點了點頭,他繼續說:“趙白,反正還沒死透,和活人也沒什麽區別,還不如先爽爽,又不用花錢。”
這一次程峰的拳頭攥了起來。
這句話讓他覺得完全無法容忍也無法接受。
就在此時,黃大強繼續說:“我就那樣看著他和我妹妹發生關系……”
“你也躍躍欲試了?”程峰問。
黃大強繼續說:“我……對!”
“你還真的是畜生都不如!”程峰怒道。
扔下了這句話, 程峰轉身就離開了審訊室。
離開審訊室之後,他一拳就砸在了牆上。
天知道剛剛他到底是要拿出來多大的意志力才能保證自己不去揮拳頭毆打審訊室裡邊的嫌疑人。
真的太過分了,那再怎麽說也是他的親妹妹,就算是一個路人,也不應該冷眼旁觀甚至是加入進去!
想到這,程峰深吸了一口氣,他一回頭就發現楊姍姍蹲在那,面前還放著一個保溫飯盒。
楊姍姍抬起頭看了看程峰,開口說道:“剛剛的事,如果說你不想要讓別人知道,我可以當做我沒看到。”
“珊珊,你怎麽來了?”
“你還沒吃飯,也沒吃藥!”
“嗯!”程峰應了一聲。
接過了楊姍姍面前的飯盒,就在這蹲著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吃完,他把藥吃了。
楊姍姍站起來活動了一下雙腿,說道:“程隊,也許原生家庭對一個人的影響很大,但是並不是所有的原生家庭都能成為犯罪的借口。他之所以會這樣,並不是因為所謂的原生家庭,因為什麽,我相信你比我清楚的多!”
聽到這話,程峰愣了一下,他盯著楊姍姍看了好一會,這才微微點了點頭。
把飯盒收拾好,楊姍姍繼續說:“程隊,我覺得你現在最應該做的並不是繼續去審問犯人,而是應該問問你自己,你到底能不能接受這個案子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