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龜壽表情淡淡,也有些生硬的回道:“張大人有何事盡管問,草民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盡最大的努力配合好。”
對於這翻說辭,張捕快很是受用的,他點點頭,摸著下巴上才長出來的胡子,拽得二五八萬的樣子,頤指氣使的道,
“嗯!昨夜,青石鎮上發生一樁特大命案,據說死者生前來你店裡買過棺材,我等是奉命來了解情況的,還請店主配合我們破案,也好慰祭死者在天之靈。”
柳龜壽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忐忑不安的猜測著:“白日裡,被買棺的男子盯上的兩個人沒事,夜晚,買棺的男人反而出事了,這是出了什麽我不知道的變故嗎?難道是因為我昨日出手燒了那兩個符咒,連累得別人遇害拉?”
此刻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不容多想,柳龜壽趕緊回道:“回秉大人,昨日裡來買棺的客人是個過路的,當時行事匆忙,我們並沒有過多的交談,所以……抱歉,實在是幫不上大人什麽忙。”
“哼!人命關天,誰知道你說的真假,我要進店查看一二,免得你們私下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陰私勾當,謀害人命。”
張捕快抬起手向後示意了下,身後的捕快們得著命令,呼啦啦圍了上來,擺明了就是要強闖。
這時,柳黑子拉著柳木氣喘籲籲的趕上來,上前作揖求饒道:“官爺爺,呼……還請留步!”
捕快首領抬眼打量了一下柳黑子,似乎識得他,嘴角含笑的給了面子,聽他如何說道。
柳黑子麻利的掏出一袋鼓鼓的布袋子,習慣性的塞到張捕快懷裡,接著道:“勞煩大人白跑一趟,真是對不住了,小小禮物不成敬意,還請大人笑納!”
張捕快掂量了下手裡布袋的分量,很是滿意的道:“哼!還是你這個小夥計有眼色、識趣,也罷,此事離這裡甚遠,的確和你們也沒多大關系,爺這就帶人離去,不打擾你們做生意哈!”
柳黑子千恩萬謝的送走了張捕快,不料,還沒喘口氣,自己的耳朵卻被人扯得快掉下來了,疼得他像殺豬一樣嚎叫起來:“哦謔謔……疼!還請公子手下留情!”
“哼!你從哪裡拿的銀子,經過我的允許了嗎?”
柳黑子疼得像柳木求救,柳木壯著膽子,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說道:“公子,是我拿給小黑子的,不關他的事,你快放開他吧!再扯下去,耳朵就要廢掉了。”
柳龜壽使勁兒扯了最後一次,才怒氣衝衝的放開柳黑子,卻把怒火轉移到柳木身上,同樣是揪著耳朵不放,“說,你從哪裡找到的銀錢?我同意給那個貪得無厭的臭捕快了嗎?你只是個小夥計,能越過主子拿主意了嗎?你這狗膽也太肥了,看我怎麽收拾你!”
柳木疼得眼淚都快飆出來了,趕緊解釋道:“公子,今早你不是叫我去打掃你的廂房嗎?我在你換下來的髒衣服裡摸到的銀子,當時……”
柳龜壽雙臉通紅,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聲音比平常高了八度的道:“找死啊!別人的貼身衣服也是你能亂摸的嗎?我要剁了你的手!”
柳木不服氣的抱怨道:“公子,我們男人乾的都是體力活,你還叫我去洗衣服呢!”
柳龜壽氣急敗壞的大罵道:“要死了,你還敢強嘴了!就你這樣的還叫男人?長得比女人還像個女人,你就一個偽娘,給你活乾是抬舉你了,你還敢亂動我的東西,今兒個不收拾你一頓,趕明兒個就要去偷人了。
” 他才不承認自己因為懶得收拾,才使喚人的。他就是這麽霸道的人,不再滿足於扯耳朵,直接上手拉扯柳木的臉,這張臉讓他看了就嫉妒萬分,一個男人長得這麽俊美靚麗,吸引了一群姑娘上門,讓他這個棺材店都快變茶樓了。
“公子,當時捕快上門找茬,小黑子急得直念叨,‘老爺不在,沒錢打發,要完蛋了!’,我一聽,老爺不在,還有公子呀,你有的是錢,我就拿出來應急了。你看,現在不就沒事了嘛,我又沒做錯事,幹嘛還收拾我。”
柳木委屈的護著自己的臉蛋,這個公子的魔爪太厲害,都已經給他掐腫了。
柳龜壽想了想,畢竟是自己沒經歷過被官兵勒索的事情,不懂應付,差點讓這些當官的禍害了家業。
因此,火氣倒是順了下來,不過,還是強硬的威脅道:“哼!算你有理,下次再敢不告而取,小心我的五指山伺候!”
柳龜壽說完就出門去了,她現在對於青石鎮上發生的命案比較好奇,就想趁早趕過去瞧個究竟。
“公子……你要去哪裡?等等我!”柳木撒丫子追上去。
“你跟上來幹嘛?店裡那麽多活計不用做了嗎?我可不養閑人!”柳龜壽腳步不停的邊走邊說著。
柳木不好說自己是出來避難的,他昨日裡收了別人那麽多東西,據小黑子分析,都是定情信物,如果不想被人拉郎配,最後是外出找個地方躲避一下。
此刻公子要出門,正是合他心意,因此就算死皮賴臉、撒潑耍橫他也要跟上去,先把這一關給過了再說。
撓撓頭,他急中生智,趕緊奉承道:“公子,你看你人才出眾,又多財多金,孤身一人走在路上,身邊也沒有一個保鏢,萬一遇上不開眼的混混土匪劫財劫色的,多不好哇!”
“呵呵……就你這樣的,還能當保鏢?行了,你要是跟的上,就跟著,跟不上的話,就給我滾回去,別想亂跑,公子我下的咒,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給你追回來,不信的話,你可以試試!”
柳龜壽說話的功夫, 提升了下自己的速度,他可不想帶著一個拖油瓶礙手礙腳的。
柳木臉不紅氣不喘的跟在柳龜壽屁股後面,“瞧你說的,我跟著公子有吃有穿的,跑什麽呀?這輩子,我都跟定公子了,哪裡也不去!”
柳龜壽眼看著柳木跟得輕松,不由得又加快了腳步,“哼!還想讓我養你一輩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就你這塊料配嗎?”
眼看著自己瞬間落下一段距離,柳木吸足了氣,趕緊追上去,“公子,我怎麽就不配了?好歹也是貌比潘安,人中良玉,怎麽就被你說得這麽不堪呢?”
柳龜壽被噎了一下,這個男人的相貌真的沒毛病,他還真做不到違心亂說,胡亂的轉移話題道:“知道我要去幹嘛嗎?你就跟著我,別到時惡心得吃不下飯,還怪我沒提醒你。”
柳木心裡不服氣的嘀咕著:“就算再惡心,也總比被拉去當新郎官強多了。”
嘴上則無所謂的道:“吃不下飯,不就節約銀錢了,正好為公子取親做貢獻了。”
提到取親,柳龜壽不由得就想起他老爹跑路時說的話:“找個良人,有了娃娃你就自由了。”
他不想要什麽娃娃,想到這裡,柳龜壽忍不住把氣撒到柳木身上,“死木頭,你就跟上好了,最好惡心死你算了,永遠的替我省錢。”
話是這樣說,他還是不由自主的把速度放慢了下來,青天白日的這樣狂奔,會嚇著無知旁人的。
兩人一路上肆無忌憚的鬥嘴,倒也其樂無窮。一個時辰後,終於趕到了青石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