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一層破爛的窗戶紙,照進一間有些昏暗的廂房裡,隱隱約約可以看見裡面擺放了一些死人才用得著的東西,憑添了許多詭異的感覺。
“吱呀”一聲傳來,緊閉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打開,陽光直接打在正中間停著的漆黑棺材上,陰森的氣氛一下子就被打破了。
只見瘦弱的夥計費力的扛著一根很長很粗的雞毛撣子走了進來,打量了一圈後,擼起袖子,“呸”的一口往手心裡吐了口唾沫,準備開始清掃棺材上的灰塵。
正在這時,卻見棺材裡面突然坐起來一個男人,伸伸懶腰,一臉愜意的打著哈欠,“啊哈……睡得真是舒坦啊!”
“哼!”瘦弱的夥計給了他一個大白眼,沒好氣的冷哼一聲。
他自顧自的乾活,卻是沒再搭理這個男人。
“喂,你是誰呀?我怎麽睡在這裡?這裡又是哪裡?”男子還有些迷糊的樣子,似乎已經忘記了昨日的種種,就這麽趴在棺材邊上,一臉好奇寶寶的看著瘦弱的夥計。
有些呆滯的他,並沒有接收到對方並不友善的信息。
“哼!”瘦弱的夥計再次冷哼,拿著雞毛撣子,一點不客氣的從男子身上掃過。
男子冷不丁的吃了一嘴雞毛,隨即很是利索的跳下棺材,跟在黑瘦的夥計屁股後面,一邊吐雞毛,一邊追問著,“呸……喂,你倒是說話呀?不會是啞巴吧?呸呸呸……”
黑瘦夥計被他追問得煩了,杵著雞毛撣子當拐棍,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反問著,“你是娘們兒嗎?怎麽話這麽多呢?”
“我這麽磁性的聲音,你聽不出來是男是女嗎?”男子裝出一副惡狠狠,凶巴巴的樣子,堅定的說道,“告訴你,我是男的,帶把的,不是什麽娘們兒,你要驗驗身嗎?”
“給我滾遠點,誰管你是男是女。”瘦小男子也不客氣的懟了回去。
男子把嘴裡的雞毛不客氣的甩到瘦弱夥計的身上,也是一臉不高興的樣子,“我又沒惹你,這麽凶幹嘛?”
瘦弱的夥計翻翻白眼,努力壓製著升騰而起的怒火,指著大門不耐煩的道,“看你這麽精神的樣子,既然沒事了,就請離開這裡,好走不送!”
也不怪他這麽火大,想起昨晚上為了救治眼前這個男人所做的一切,他就氣不打一出來。
他先是拚命的跑了五條街,鞋子都跑廢了一隻,千求萬請的,好不容易才請來了一個好心的老郎中。
結果,老郎中檢查了半響,又是翻眼皮,又是摸脈的,等得他都快睡著了,這才慢條斯理的告訴他,“這個男人……啥病也沒有,身上的傷口看起來很嚴重,但都已經結痂,也好得差不多了。”
“那他這是怎了?掐人中都不醒,你老不會看錯了吧?”他有些不信的問著,懷疑自己找了個假郎中。
“哼!老朽行醫幾十載,從來沒有看錯過,你是在質疑我的醫術嗎?”老郎中掏出一根細長的銀針,一臉嚴肅的看著瘦弱夥計。
老郎中當時的樣子,讓他懷疑自己要是再敢說一個不字,那銀針絕對會扎到自己身上來。
於是,瘦弱夥計趕緊搖頭否決了,“不敢,不敢,呵呵……我只是好奇……怎麽就醒不過來呢?”
“哼!他只是因為……餓得太厲害了,老夫這就給他扎上一針,保準很快就會醒過來。”
“你們呀……也別虐得太狠,小心弄出人命了,趕緊弄口吃的給他補補吧!”
良久之後,
老郎中搖搖頭,一副看破世情,不忍心的口氣勸解著。 聽老郎中話裡的意思,這個男人之所以變成這個樣子,感情還是他們給害的,這口鍋他們可不背,他趕緊拉著壯漢解釋起來。
“你老誤會了,他這樣跟我們可沒關系,我們都不認識他的。”
“對呀!他就一過路人,我們是出於好心才救治他的,你老千萬別瞎想。”
“你一定要相信我們,我們是在做積德行善的大好事哇!”
……
奈何,任憑他們兩個嘴巴都說幹了,老郎中卻是理也不理,頭也不抬的只顧收拾自己的東西,讓他們兩個差點沒抓狂而死。
想要讓自家公子來做個證明,偏偏公子也不知幹嘛去了,人影都沒露一個。
完了,他和壯漢兩人,在身上搜羅了半天,才勉強湊夠了診費,把老郎中給送了回去。
等瘦小夥計臭著一張臉回來的時候,卻驚駭的發現灶房那個角落裡濃煙滾滾,似乎就要被燒起來了。
嚇得他趕緊把正在燒火煮飯的壯漢給一腳踢飛了出去,自己又開始整理灶房,埋鍋煮飯。
忙活了半宿,雞都開始打鳴了,他終於煮出了一鍋熱氣騰騰的面條。還沒等他盛出來呢,就被聞香而來的男子,三下五除二的全吃光了。
那凶殘的樣子,讓他一度以為男子是被傳說中的豬妖給附身了。
此時此刻,被瘦弱夥計這麽不客氣的請人,男子摸摸自己早已經癟下去的肚皮,死鴨子嘴硬的嘟囔著,“哼!那麽凶幹嘛,又不是我願意來的,我走就是了。”
還沒到門口,男子的肚子就發出了“嘰裡咕嚕”、“稀裡嘩啦”的響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的刺耳。
“喂!你……算了,跟我來吧!”瘦弱的夥計指了指男子,刻薄的話卻是再也說不出來。
都是苦命人出身,何苦為難人呢?
他丟下雞毛撣子,領著男子來到灶房,拖出了自己一大清早做出來的一大筐饅頭,“吃吧,這麽多,你就算真是個豬妖,也夠你吃的了!”
“呵呵……謝謝!謝謝!你真是個大好人!”男子露出燦爛的笑臉,一副天真無邪的開吃著, 這次卻是比昨夜的表現斯文一點了。
柳黑子看得都餓了,也跟著拿起一個大饅頭啃了起來,邊啃邊聊著,“喂!我叫柳黑子,你可以叫我小黑子,我還沒問你,你叫啥呢?”
“我……我不知道耶,我今早醒來後,就啥也記不得了。”男子嚼著饅頭想了想,發覺自己腦海裡空蕩蕩的像片白紙一樣,啥也想不起來,忍不住沮喪起來。
柳黑子同情的拍拍男子後背,“唉……怪不得你這麽大一個人,居然會餓得暈倒,原來是個傻子呀!”
還沒感歎完呢,背後突然一個大拳頭捶來,頓時把他嘴裡的饅頭都給捶飛了。
“好你個小黑子,哥哥我還沒來呢,你就敢一個人偷吃。”壯漢甕聲甕氣的走到柳黑子旁邊坐下,一手一個饅頭,豪氣甘雲的吃了起來。
“嗚……我的饅頭……好你個大肚牛,盡敢暗算我,我柳黑子跟你勢不兩立。”柳黑子三兩下咽下嘴裡的饅頭渣渣,對著壯漢就開始了瘋狂的攻擊。
又拉又扯,又摳又掐的,圍著壯漢忙活了半天,壯漢就像沒事人兒一樣紋絲不動,嘴裡的饅頭卻是一個接著一個的下了肚,一點都沒耽誤。
一旁的男子就像看猴戲一樣,看得聚精會神、眼也不眨一下的,時不時的還好心的指點一下柳黑子。
“麽麽……你打他那裡幹嘛?趕緊踢他下面呀,下面那裡,給他踢爆了!”
“哎呀呀!趕緊戳他面門……反手,拿手拐給他一拐子呀!”
“好機會,打爛他的牙!快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