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定期有人打掃的原因,即使是空房也沒有太多的灰塵,亞倫將剛領來的被褥鋪好,巴德幾乎是卡著時間又來了。
“我剛跟城主把你要過來了,博格那家夥也不是什麽壞人,但可能有些嚴厲,還有就是他太有身為軍士長的自覺了”
“官威大?”亞倫放下抹布,並未帶任何情緒的說道。
巴德有些憨厚的笑了笑“哈哈哈,我可不敢說那家夥的壞話,不過他對新人的手段可沒我這麽友好,趴三天那還算輕的了”
亞倫露出一個若有所思的表情。“趴三天?”
巴德點頭。
“那家夥訓練人可是一把好手,像你這樣的病秧子過去,一個月,就能給你整出精氣神來”
亞倫提起了些許好奇。
“他有什麽訣竅?”
巴德看了亞倫幾秒“只要練不死,就往死裡練”
“那我先在這裡謝過巴德大哥了”
巴德擺擺手“不必不必,不過以後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些話在前面還是得說開,若是關乎軍隊紀律的事情,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理解,小弟我這點分寸還是有的”亞倫正了正神色,第一次以小弟自居,巴德笑笑哈哈的離開了。
同樣是禦下之道,巴德這種半點沒軍士長的架子的更讓亞倫習慣些。
不過若真是要評個優劣,那還是得看需求,這當下非亂世,邊牧粗獷的自由散布在每個人心底,所以亞倫猜測巴德手下的列兵可能比博格要稍多一點,他契合了此時漠北的氣韻。
但這些東西他是不會去計較,有強就有弱,有好久有壞,最後能定個優劣的,到底還是每個人心底都不同的那杆秤,至於那個過程是如何的,沒有誰能說服誰。
洗漱好,邋遢的少年順眼了不少,亞倫摸著自己的臉在鏡子前一陣恍惚,他承受了這個年紀不該有的壓力。
不知道其它穿越的人心裡是怎麽想的,但亞倫很平靜,這種平靜生而無由,索性他也懶得去想。
巴德的那句話還是說的很對,這日子總不能不過了。
撇開生活華麗的外衣就能見到他質樸的本質,人活著,就是隨波逐流的浮萍或是複讀機。
當天夜裡,生活就給他來了一句重擊,深刻的教育了亞倫,生活不止有詩和遠方的田野,也有眼前的無奈跟苟且。
夜過半,緊繃的神經突然放松下來,被褥也經過了漠北冬日暖陽的擁抱,舒服的陽光氣味,柔軟的被子是怪談中吃人的漩渦,深陷其中的亞倫卻突然被一隻蒼老的手“解救了出來”。
“很不錯,沒想到能這麽快就完成組織的任務”
組織NMLGB,亞倫是很想這麽說的,但是對方人實在是太多了。
整整十個黑袍人如木樁般站在並不寬敞的房間中,如血瞳的烏鴉一般注視著亞倫。
為首的老者並未在意亞倫的掙扎,單手將亞倫扔在了九名黑袍手下的中間,還未等他起身,一股巨大的壓力壓迫在他的胸口,讓他想要呼吸都異常困難。
亞倫本想罵兩句,但是這群人並未給他口吐芬芳的機會。
九名黑袍人突然齊齊掏出匕首,不是朝著亞倫,而是朝著自己的胸口捅了進去。
殷紅的血液並未順著黑袍往下滴落,而是匯聚到空中,形成了一個複雜的魔法陣。
差點忘了這裡是高武高魔世界的亞倫瞠目結舌,尋思著自己也不是什麽大人物啊,這身體的主人未免也有些太慘了。
為首的老者甚至還補了一刀,笑呵呵道:
“你不要有太大的壓力,若是完成了這次任務,你死了但你的家人還會活著,雖死猶榮。若是完不成,也會是一家團聚的好結果,想想你那可愛的妹妹跟未婚妻,肯定會很高興見到你”
艸,自詡素質不錯的亞倫在心底爆了句粗。
搖搖欲墜的九名黑袍人開始吟唱低沉的音節,如同噪音般刺耳,封閉的房間開始吹起了一陣陰風,嚎哭與絕望的哀嚎此起彼伏,魔法陣的光芒越來越凝練。
老者露出了滿意的微笑,從懷中掏出一根金色的發絲,冗長的咒語之後,發絲化作一道金光衝入魔法陣的中心,頓時血芒大盛,魔法陣開始飛速旋轉、縮小,最後變得只有拳頭大,烙印在了亞倫的胸口。
儀式結束,九名黑袍人將胸口的匕首拔出,亞倫也頓時感覺到壓力驟減。
“我會尋找合適的時機制造混亂,到時候你見機行事,只要靠近她十米之內,這個詛咒自然會幫你完成剩下的工作”
說完也不等亞倫回話,老者與九名黑袍人就化作一陣黑煙消失在了房間。
亞倫這才從地上爬起來,穿著一條短褲坐回了床上,手放在胸前的紋身,一種狂亂的情緒立馬就想佔據他的大腦。
他此時突然想抽一支煙,以前從來都沒碰過,不過感覺很契合此時的氣氛。
必死之局也不過如此,被強迫裝的這個定時炸彈顯然並沒有把攜帶者的生命安全考慮進去,倒不如說是必然會要你命的東西,亞倫此時能感覺到被壓製的魔法陣也在緩慢侵蝕著自己的生機。
只是他沒有想到,到底是什麽人要費這麽大的周章來暗殺一個無足輕重的城主。
危機這麽多亞倫反倒不怎麽慌,胸前的魔法陣也只是“燃眉之急”,最讓亞倫在意的還是這個所謂的組織,能夠無聲無息的來到自己的房間,隨時隨地的找到自己,若不是解決這個麻煩,這次就算是活下來了以後也有再遇到這群蒼蠅的可能。
擁有這種魔法與潛入手段的人並沒有選擇與莫北城的城主選擇正面衝突,那個叫黛比拉的人至少擁有者與這老頭正面對抗的實力。
但為什麽沒有一開始就直接將這個炸彈裝在自己身上,而是選擇自己參軍後的這個點,當時他已經成功的靠近了她十米的范圍,有大概率的可能是黛比拉擁有著發現這種危險的技能。
而且黑袍人最後一句話是要製造混亂吸引她的注意力,更加佐證了亞倫的猜測,她——是個大腿。
他當然不打算就這麽坐以待斃,亞倫那可愛的妹妹與未婚妻是無罪的,但是動手的也不是亞倫啊,這還是一個很深刻的話題,到底該不該因為選擇了自己的生命而讓無辜者死亡而有負罪感。
這在理論法中叫做期待可能性,你不能指望每一個都在自己與他人的生命中做出高尚的選擇,所以法律都不去譴責這種在絕境中趨利避害的行為。
而且看似選擇權在亞倫手裡,但生殺其實都在黑袍老頭的一念之間,大多數站出來的人都會去譴責同樣身不由己的可憐人,而忽視掉真正的凶手。
當然也有人能理解這種行為,至少在一換一的時候如此,但若是在自己與十人,百人,千人,甚至萬人的生命共同放在一個天平的時候,大多數人會不會做一個推波助瀾的凶手呢,眾生平等,但其實生命從來都不是等價的。
人性的話題就不能展開,穿越前的亞倫會如何選擇還真說不準,現在的亞倫當然不會為了素未謀面的可憐人就心甘情願的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