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倫雖然一開始就感覺自己這死局的突破點就在黛比拉這裡,這樣飛速發展的劇情還是讓他感到有些驚愕。
風雨過後,海面風平浪靜。
剛才喧鬧的房間沒有了一絲聲響,黛比拉回到了她的房間,巴德安慰了兩句之後也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亞倫抬頭,地上的兩片門板不在阻礙他的視線,一片蔚藍的天空鑲嵌在了這四四方方的一片地方。
眼角的余光瞥見空中的飛鳥,他停滯的思維才再次的活躍了起來。
他對著城主府中心的方向緩緩豎起了大拇指——黛比拉牛逼!
城主府,三樓的一間臥室。
面色蒼白的黛比拉劇烈的喘息了好一會,才略帶顫抖的點開了虛空中只有她能看見的一個界面。
密密麻麻的數據排列在上,亞倫?阿諾德,赫然在列,其它那些也都是與她簽訂了那張契約的人。
亞倫?阿諾德
武力值:普通
魔法值:普通
職介:列兵
潛力:卓越
她盯住卓越兩字看了許久,她很清楚用一年的壽命為代價向系統換來解除詛咒的方法是值得的,至於那黑袍人的暗殺計劃她至始至終都沒放到過心裡。
其余的百人當中,潛力最高的博格也不過中等,之後還有高等,優秀,卓越,整整差了三個等級的潛力究竟會給她帶來怎樣的驚喜。
扣除壽命的後遺症還讓她十分虛弱,但她竟是罕見的露出了一絲微笑,如春水初漲,春潮初生,緩緩的綻放在她眉宇之間,取代那終日不見散開的憂愁。
邊疆的女戰士、城主,此時不著甲胄,不佩利劍,倒也是繡面芙蓉一笑開,多得是端莊秀麗。
參軍第一天就放假,讓亞倫心情還是不錯,撿起地上的門板讓它們從新歸位,它們承擔了這個年紀不該有的壓力。
在撿起門板的時候眼角的余光瞥見了房間角落的一個花盆。
亞倫心思微動。
他將花盆從新填了泥土,用水澆了個透,從昨天領的那些米粒中挑了一顆完整的種了下去。
抱上了系統大佬的腿,他心情不錯,甚至哼起了家鄉的一首歌。
危機已除,迷途未遠,復仇這事情不急,大可徐徐圖之。
很多時候你不攀上身前的那個小山包,是很難看清之前身處的局勢,比如現在,順利抱上大腿的亞倫就能很清楚的看見那黑袍老人的未來,除了死還是死。
原本亞倫那可愛的妹妹跟未婚妻多半也不必做出無謂的犧牲,這就叫做當局者迷,挑開來看,順應那黑袍人的命令最後多半不是什麽歡喜的結局。
用自己的犧牲換來惡人的憐憫,用卑賤的忠誠祈求冷血者救贖,這跟水中撈月又有什麽區別。
黃昏,博格的房間。
他看上去跟亞倫差不多高,年紀比巴德稍張,有著鷹勾鼻與金發,還有深陷的眼窩,看上去隨時都是熬了夜的一般。
結束了一天的工作,他的桌上擺著厚實的肉干跟酒。
巴德坐在他對面,拿起肉干啃了一大口。
“皇都那邊又來人了”
博格盯著碗裡的酒倒映出窗外的斜陽,並未接話,他本就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人,只是思緒也跟著碗面的光芒的流轉浮動。
巴德又繼續道:
“城主遇刺,下屬未能察覺,這便是失職,你我都是”
“三年,六十七次刺殺”博格報出了一個數字。
“馬上就是六十八了”
博格摸了摸身邊的長劍“是否清楚對方什麽時候動手”
巴德搖搖頭
“不過這次不再是敵暗我明的情況”
博格點頭,
這些年看著城主一次次遇刺又化險為夷,他們的臉上都啪啪啪的疼,這不光是在刺殺,還是在打他們漠北軍隊的臉。 自家的城主都護不住,談何保家衛國。
“但城主不讓我們插手這些事”
巴德笑了聲。
“你老婆允許你逛過窯子?”
博格沉默了一會,那次酒後亂性一直被巴德當做把柄,在自己這裡借那麽多次錢了居然還拿出來提。
“不是說過不提了麽”博格伸出右手,雙目一橫“還錢”
“哈哈哈,我們誰跟誰啊,談錢多傷感情,我只是舉個例子,身為下屬執行命令是職業操守,但保護主帥亦是我們的本職”
博格沉默。
巴德順勢推進:
“況且城主大人也只是擔心我們以身犯險,你也不用瞞我,我跟你同樣都是一境,能感覺到”
“不久前剛剛突破”
“三年磨一劍,不在此鳴,還讓它繼續蒙灰麽,建樹大可不必,但若是什麽都不做跟活王八有啥區別”
巴德起身拔出佩劍, 劍光閃爍,直逼博格。
“今日我手下的一個新兵讓我想明白了一些事”
博格也知道那個新兵的名字,亞倫。
“關乎身家性命的大事,他先找我商量,再稟報城主,從頭到尾,我沒有看見他的一絲慌亂,你知道為什麽?”
“勇?”
巴德的氣勢被博格一個字堵得心慌,好半天才重整思路。
“問心無愧!身為列兵,大事本可直接稟報城主,因為無論如何之後我也會清楚事情的始末,但有先後之別,雖然我壓根就不會在意這種小事。但逐級上報,不爭功,這是不在我這裡留芥蒂,這個心意我領。還有就是膽識,明知是吧命交到別人手上的事,但他還是敢賭,這是一個軍人的本職,但卻不是人性,這兩件事他都做到了無錯,所以他能坦蕩”
博格沉思。
“你是說,我們之前都做錯了?”
“那不是,未得城主指點之前,我們那是沒實力,不服也得憋著,那是不給城主填麻煩,不算錯,但從這次開始不一樣,若是知道了還什麽都不做,我覺得不行。”
“這事我幹了,喝酒”巴德說得沒錯,博格下決心之後的確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我就知道,不愧是我巴德的兄弟,哈哈哈,喝酒喝酒。”
兩人碰了碗,一時交談甚歡,直到深夜博格才想起問行動的計劃。
“那到時候如何行動”
巴德打了個酒嗝。
“計劃就是沒有計劃”
博格一腳把巴德踢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