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朱靈燚坐在新墳之前,以水代酒祭拜了所有蒙難的同門弟子之後,她問起了王震之後要做的事情。
“還不知道,那個家夥,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想要我身上的帝印,還發動了這樣一場戰爭,時間太早了,我現在,修為大概在凝神境實境,羽化境的修煉者,我暫時還不是對手,但是……”
“但是你想試試…可你想過後果嗎?如果你死了,我們該怎麽辦?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我不想就這樣看著你去送死,跟我走吧,回七海,大不了去另一片大陸,他們是不可能找到我們的!”
朱靈燚從背後抱住了王震,絕美的臉頰緊貼著他的後背,傾聽那令她心安的跳動聲。
“太自私了吧……其實我倒是覺得,哪怕經歷亙古歲月,能夠就這樣看著你們,感受到你們的氣息和存在,我已經很滿足了,有些事情,是沒有辦法逃避的!”
王震捏了捏她的瓊鼻,臉上帶著一抹無奈的笑容。
但此刻的後者,卻是驀然紅了眼眶,聲音裡,也隱隱帶上了一絲哭腔。
“我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親人,沒有依靠,你就是我最後的寄托,所以哪怕自私一點,我也不希望你死,在一起的時間太短太短,你滿足,但我不滿足……唔……”
話未說完,王震的臉頰猛然貼近,噙住了她柔軟的雙唇……
朱靈燚的心尖兒都在顫抖,四肢也變得有些發軟,在那種熱烈而貪婪的索取之下,她隻感覺自己的身體快要融化了。
良久,唇分,朱靈燚臉上的酡紅未消,看起來甚是嬌豔動人。
“對不起,但是請相信我,這一次,我一定會活下來的,因為……我也舍不得你們啊!”
…
一日之後,朱靈燚趁亂衝上靈元山脈,趙雪妍也與大部雪神谷精英弟子抵達靈元宗,然而對於王震的消息,她聽從了後者的叮囑,並沒有告知其他人,然而還是被冰雪聰明的林歡給猜了出來。
“我不走,一定是哥哥叫你來帶走我們的,他要是不現身,我便待在這天元峰,哪裡也不去。”
“靈元宗是我的家,我也沒有辦法背棄親人朋友,但是歡兒妹妹,還有林伯伯,大戰開啟,我們很難顧及到你們,水果你們出現什麽意外,他一定會很難過的,所以,還請你們聽從靈燚姑娘的安排,撤出靈元宗吧,若是再耽擱時間,待到護山大陣被破,可就真的來不及了!”
葉青靈勸說著,但林峰卻是搖了搖頭,沉聲道:“靈燚姑娘,我想知道,易兒他究竟打算幹什麽?我知道你們都是好意,我們留在這裡,也只會添麻煩,但我林家之人,絕不是貪生怕死,苟且偷生之輩,如果易兒想的是背棄大家苟活,那我和歡兒,便與靈元宗共生死,倘若他有其他想法,那請你轉達他,我和歡兒,還有大家,都在這裡,等著他回來……”
“伯父……”
朱靈燚望著林峰,欲言又止,但終究,她還是長歎了一口氣,將知道的一切,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
“你說什麽?他去了魔界?他要幹什麽?”
趙雪妍瞪大了雙眼,一臉的難以置信,朱靈燚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不清楚。
“我知道的事情就這麽多了,關於他要怎麽打敗刑無極,我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辦法,但不管怎麽樣,請你們保密,如今靈元宗內,說不清楚究竟有沒有天劍門的暗棋,一旦事情暴露,便很難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了。”
“這家夥,總是這樣……”,趙雪妍喃喃道,一旁的葉青靈只能點了點頭,幾女之中,恐怕也只有趙雪妍有資格這樣抱怨王震。
…
無盡魔淵,地下宮殿之中,折燁手捧著一本魔典,慵懶的躺在長椅之上,不遠處,羽身穿紫色勁裝,貼身皮質緊身褲將一雙長腿和臀部的曲線勾勒得極其動人。
兩年過去了,魔界的雙生子變得更加成熟,羽不再是那個衝動少女,而折燁,也變得更加內斂,甚至具有了一絲皇者氣質。
回想起那一次的挫敗,雖然令人感到有些無法接受,但帶來的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
“我不會輕視任何一個人,直到下一次將他打敗的時候,那個男人!現在到底如何了,終有一天,我會帶領族人打回去的!”
折燁握著拳頭,帥氣的面龐上露出堅毅的神色。
羽修煉完畢,將匕首歸鞘,踏著步伐走了過來,臉色有些不耐。
“皇兄,能不能讓那些蒼蠅別再來煩我了!”
她雙手叉腰,紫色長發隨風飄揚。
折燁有些無奈的笑了笑:“忍一忍吧,現在長老們的話語權,還是挺重的,不過再給我兩月的時間,我便可以得到完整的繼承權,到時候,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
“我恨不得把那些混蛋扔到街上去喂塔莫獸,一個個空有爵位,也不看看自己有沒有實力,連我都打不過,還想當駙馬……呵!”
羽拍了拍嫩白小手,嘴唇嘟得老高,眼眸之中盡顯鄙夷之色。
“呃……現在你已經是魔帥層次,相當於人類凝神境的修行者,再加上魔族皇者血統,這個天下,這個年紀,能夠打敗你我的人,屈指可數,你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拖拖木家的小爵爺,實力也算是不錯了,能夠在你手下堅持一個時辰!”
“可他長得實在太醜了……”
羽搖了搖頭,伸了個懶腰,一旁的折燁也是毫無辦法,又要實力強,又要長得帥,這樣的男人,天底下哪裡去找,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他啊!
就在兩人皆是倍感世界無聊之際,一股陌生而又熟悉的氣息,卻轟然闖入魔界之中。
騰!折燁猛地站起身來,翻手取出一面鏡子。
紫色魔氣閃爍之後,鏡子上陡然顯現出了魔淵邊界的畫面。
一個青衣男子,正踏空而來,所到之處,魔族的防禦盡皆被摧枯拉朽般毀滅,大地在顫抖,天空在哀鳴。
折燁和羽對視一眼,眸子中皆是亮起神光,後者舔了舔嘴唇,低聲道:“時隔兩年,那個男人,居然來了!”
沒錯,畫面中的青衣男子,正是與朱靈燚分別之後的王震,他現身在了魔界。
靈元山脈之前,一片片黑壓壓的人群簇擁著,在他們前方,還有著諸多身軀龐大的妖獸。
自從攻山開始,他們已經是不眠不休的守候在此兩天兩夜了。
所有人俱是抬頭望著天空,眼中帶著敬畏之色。
在那裡,四名天劍門和聖魔宮的頂尖強者正散發著強大的元力波動,發出自己的攻擊。
而他們的目標,正是籠罩著整個靈元山脈的護山大陣。
在先前的衝鋒裡,無數修煉者都曾轟擊過這看似薄弱無比的透明罩子,可卻猶如蚍蜉撼樹一般,後者紋絲不動。
後來,便是由六名天劍門長老和四名聖魔宮長老以及兩名妖族護法組成的三個小隊,進行輪番攻擊。
不得不說,凝神境的修煉者還是比輪回境強大太多太多,在連續攻擊了將近一個日夜之後,那堅不可摧的護山大陣之上終於是出現了一道道細微的裂紋。
“再來一輪轟擊,這護山大陣應該也就破了,只是本座有些不明白,刑兄花費了這麽大力氣,難道就只為了算計那葉乾小兒,我曾聽手下的兒郎們提起,你似乎……在找一個人?”
山下,兩道身影負手而立,其中一個,便是之前參與大戰,並且將傅雲和百裡琳琅擊退的妖帝浮羅。
“哼……我答應將三宗之地許諾給你,其余之事,便不勞煩妖主關心,若你仍是覺得不夠,你隨時可以退出……”
久攻不下,刑無極也是有些心煩意亂,面對妖主的質疑,他竟然是有些不耐煩的揮了揮手,但出人意料的,浮羅妖帝竟然絲毫沒有因為他的無禮舉動而生氣,反倒是點了點頭,說道。
“本座只是有些好奇而已,既然刑兄不願相告,那麽此時便當本座沒有提過!”
“哼……真是夠慢的,這座龜殼,也太硬了些,按照眼下的進度,再來一輪,豈不是又要花費一天一夜的時間,不行……”
刑無極眼珠一轉,計上心來,他轉身面向妖主,道:“不能再拖下去了,這護山大陣我看也支撐不了多久,既然如此,那我們二人聯手,直接將其一舉破去,免得夜長夢多,再生變故。”
“但若是這樣,我們的耗費,可就有些大了,到時候還得去迎戰三宗的高手……”
浮羅妖帝顯然是有些遲疑。
但刑無極卻是輕蔑一笑,自傲的說道:“前天一戰的結果你也看見了,沒有了葉乾,這靈元宗上下一盤散沙,那個周禹晨早已經不是當年的他,就算手持斬星劍,也沒有辦法對我造成一絲威脅,其余人馬,更是猶如土雞瓦狗,不堪一擊,難道……你怕了?”
“哼……本座雄踞八千裡妖族領地,修煉至今五百年有余,又豈會怕這些晚輩後生,既然刑兄有信心,那我便沒有異議。走……”
刑無極點了點頭,兩人身形一動,便是出現在天空之中。
“宗主……”
四名長老發現了突然出現的刑無極,紛紛躬身行禮,後者揮了揮手,吩咐道。
“你等先行退下,這破陣之事,便交給我們了,待會兒大陣一破,你們便帶著人衝上靈元宗山門,記住,我要的人,全部抓活的,其余人等,全部殺了,一個不留!”
四名長老眼中浮現不忍之色,但迫於刑無極的淫威,隻得點了點頭,飄身落在地面之上。
…
“撤退吧,叫所有輪回境以下的弟子,從地澤峰密道轉移,記住,這是命令,不可違抗,這樣的戰爭,他們留在這裡,只是炮灰,輪回境以上的弟子,執事及長老,願意留下與靈元宗共存亡的,可以留下來,要走的,去藏寶閣領取一年補給,上交靈元宗弟子牌!”
雷軍立於禦極峰山巔,身後站著上官玄清,周禹晨等人。
命令頒布下去之後,整個靈元宗再度變得緊密起來,各峰首席第一時間便是安排著相關事宜。
護山大陣從兩日之前開始,便一直未停止過震動,那漫天的元力色彩,更是讓所有人都清楚外面發生了什麽。
對於宗門弟子來說,年少之時便加入靈元宗,之後的人生,更是與這裡息息相關,不管修煉之途如不如意,這裡都是他們的第二個家,這裡有師兄師弟,師姐師妹,宗門前輩,也有他們生活的一切痕跡,如今眼看著這裡即將陷入戰火,甚至於毀滅,他們的心情,可想而知。
男弟子們雙拳緊握, 咬牙切齒,不願離去,但卻有無計可施,因為這樣的戰鬥,他們不僅幫不上忙,還會白白送死,感性一些的女弟子們,早已經是泣不成聲。
“師姐,我們將來,還有機會再見面嗎?”
地澤峰密道之前,不少靈劍峰的女弟子,紛紛淚眼模糊的看著葉青靈。
後者此刻亦是雙眼通紅,經過這麽多,她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葉青靈,所以,她不能哭。
“當然可以,你們要相信,我們不會輸的,我們的身後,有雪神谷,素心閣,還有七海聖宮的支持,你們就當出去散散心,過一陣子,我們一定會接你們回家……”
“大師兄,我不想走……”
阮清委屈的看著齊修,她加入靈元宗不到一年,修為還在通玄境大圓滿的境界,這次自然也是屬於被強製遣返下山的人列當中。
可是她根本就不想走,她想在靈元宗,等著王震回來。
“不可以……沒得商量,不想走的弟子有很多,沒有任何一個人有特權,這件事,我說了不算,如果你打算抗命,就不要叫我大師兄!”
齊修搖了搖頭,臉上看不出悲色,語氣也仍舊是那一副一板一眼的樣子。
阮清銀牙緊咬,氣得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想了想,她說道:“我相信,我們靈元宗,一定可以堅守下來的,你替我告訴那個家夥,事情過去之後,他要是不來接我,那他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