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沒有想到,從蜃氣樓出來,居然這麽簡單,如果一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的話。
恐怕很多人都不會聽信薑益的慫恿,去找那四大妖王血拚。
而隨著蜃樓的湮滅,人群之中,薑益的神色也是變得越來越難看。
在進入涿雲仙府這片世界之前,他的師父,曾經交給他一塊玉符,上面詳細的記載了五種天材地寶煉製法器的方法。
如果他能夠將五種材料收集完全,待得回到宗門之時,便可以利用這些材料仿製出那種法器,這樣一來,他的實力將會大大增強,可惜的是,現在連金羽雕王身上的沉墟母銅都沒得手,計劃可以說是功虧一簣了。
實際上,他手中除了煉製方法之外,還有著煉製法器最為重要的器胚,如果之前在三層世界當中,修煉者一方能夠拿到這五種材料,他就有辦法將它們全都搶奪到手。
“可惜,真是可惜……李太一乾掉了黑水蛟,霧霖珠很有可能在他的手上,那麽金羽雕王呢?金羽雕王是死在誰的手上?”
薑益目光掃過眾人,呼延俊達,葉青靈,朱靈燚,這些人都有可能,至於那雪神谷的衛不敗和素心閣的千珞兩人,應該和王震一樣,比起前面三人,還差了一些火候,那金羽雕王究竟是死在了誰的手裡。
就在他冥思苦想之際,人群之中忽然傳來一陣驚呼。
因為蜃樓破碎之後,原本存在著高聳建築的上空,那看不清面容的巨大幻象,又是出現了。
這一次,幻象沉默了很久,雙眸之中有些疑惑,對蜃樓的崩潰有些難以理解。
但過了半晌,幻象的聲音再次傳入眾人的耳中。
“涿雲仙府隕滅,這世間,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逃離得了劫數,你等參與我涿雲仙府的試煉,存活至今,當下可進行最後的排名之爭,前百者,享受元髓淬體,賜寶庫秘鑰一枚。”
眾人面面相覷,“元髓淬體我知道,寶庫秘鑰是什麽東西?”
一時間,諸多議論之聲響起,人聲鼎沸,除了茫然之外,更多的是驚喜,看來終於到了苦盡甘來的時刻,涿雲仙府乃是上古時期的強大宗門,其宗門遺留的寶物,必然珍貴無比。
只是,有蜃樓這個前車之鑒,誰也不敢保證,那巨大幻象說的內容,真實性到底有多高?萬一又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呢?
“蜃仙人,寶庫秘鑰是什麽東西?聽起來很不錯的樣子。”
人群某處,王震幾人將蜃獸團團圍住,這個時候,眾人才真正明白了,家有一老,如有一寶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問出問題的,是劉琰,他一臉垂涎的看著蜃獸,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把面前的寄居蟹給吃了。
蜃仙人噗的一聲幻化成了微小版葉青靈的樣子,這個女子的形象深得它的喜愛,用它的話來說了,此女有謫仙之姿。
這一幕也是看得王震和葉青靈啞口無言。
“寶庫秘鑰,是涿雲仙府弟子有大功者,才會被賜下,手持秘鑰,方能進入寶庫之中。”
不止外觀一樣,蜃獸的聲音也是和葉青靈本人一般無二。
夏然戳了戳蜃獸的臉蛋,問道:“那寶庫之中,都有些什麽東西?”
“小丫頭別亂動,裡麵包羅萬象,天材地寶,靈丹妙藥,法寶武器,典籍經書,什麽都有。能得到什麽,就看各人運氣了。”
王震想了想,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之前蜃氣樓一層二層,所有的東西都被搬空了,那這寶庫會不會也是如出一轍,那個幻象,也不知道裡面到底是什麽情況!”
蜃獸沉吟了一番,說道:“理論上來說,你的看法很有可能,這個幻象實際上只是一縷殘魂,他按照多年前涿雲仙府進行試煉的程序在做出行動,其實你們都走進了他的圈套裡,不一定非要按照他的規則來走。”
“什麽?”,眾人大吃一驚,甚至忍不住發出驚呼,引得其余修煉者紛紛看過來。
“噓,那你的意思是,一開始我們就不用聽他的話,直接往仙府深處殺個通透就行了?”
朱靈燚面露憤慨之色,她感覺所有人都被當猴耍了。
“可是可以這樣做,但這涿雲仙府,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簡單,這裡曾是一處擁有完整天地法則的小世界,這麽多年過去了,仙府之中很多陣法依舊在發揮著作用,雖然這幻象大多數時候讓你們做的事情都毫無意義,但是反過來推理,他不會讓你們真正觸碰到禁地,也就是說,你們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做下去,反而會比到處亂闖更安全。”
仔細想想,蜃獸說的話也不無道理,王震摩挲著下巴,繼續問出心中的問題。
“那麽幻象剛才所說的,最終排名之戰,是以什麽方式來進行?”
現在人族修煉者還殘存五百余名,都是真正的厲害角色,而且是各自抱團那種,而妖獸一方,以榆木老妖和火石怪為首,也還有四百左右,總數加起來,仍然接近一千,要爭奪前一百名,壓力不可謂不大。
如果能夠在蜃獸這裡了解到詳細的規則,那麽也可以提前做些準備。
可是這一次,蜃獸的答案卻是令得眾人有些失望了。
“不知道,每一次都在發生變化,不過既然是排名之戰,我想極有可能是踏雲顛!”
“踏雲顛?那又是什麽?”
“你們問我也沒有用,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如果是的話,那家夥,會給你們講規則的……”
“既然不知道,那就別廢話了!進去呆著吧!”,王震冷笑一聲,伸手抓向蜃獸,對方變幻成葉青靈的樣子,總讓他心裡覺得怪怪的。
將蜃獸蠻橫的丟進儲物戒之後,王震面不改色的看了一眼眾人,然後乾笑了兩聲,說道:“這家夥,就是有些欠揍!”
“呵!男人!”,趙雪妍雙手抱懷,一臉幽怨。
朱靈燚也是白了王震一眼,意有所指的說道:“葉姑娘可是有謫仙之姿,不讓大家多欣賞一會兒嗎?”
“你快閉嘴吧!”,王震作勢要打,朱靈燚趕緊躲到夏然身後,不滿的嘟囔道:“夏然妹妹,你看你林大哥,擺明了就是個渣男,你可要好好看緊你家於師兄!”
夏然面色頓時飛起一抹酡紅,癡癡的說道:“靈燚姐姐,你在說些什麽?我怎麽一點都聽不懂?”
和她一樣臉紅的人,還有葉青靈,這群人說話明裡暗裡的,她實在是有些吃不消,特別是王震名義上的正牌,趙雪妍還在一旁,她的存在就顯得更加尷尬了。
“行了行了,你們別欺負我葉師妹,王震師弟,你可是靈元宗的弟子,怎麽也不幫著說句話?”
張芸茹一臉嗔怪,連忙將葉青靈拉到自己身後,做保護狀。
一旁的劉琰卻不樂意了,他和葉青靈不怎麽熟悉,但和趙雪妍,那可幾乎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趙雪妍和慕容小雅,將他當成大哥一般的存在。
“王震,我告訴你,雪妍妹妹這麽好的人,你要是敢辜負她,我可跟你沒完?”
“咳咳……”,聽到他的話,張芸茹重重的咳嗽了兩聲,頓時劉琰便不敢說話了,但他還是悄悄的往趙雪妍身後站了兩步。
余下的幾人,於未央眼觀鼻,鼻觀心,完全無視了王震發出的求救訊號,商笛和周琴眼裡只有對方,根本不想參與眾人的口舌之爭。
王震頓時覺得一個頭兩個大,無奈之下,他只能又看向劉琰,朗聲道:“你真好,你可真是個大沙雕!”
“真好我同意,但沙雕是什麽意思?”
劉琰不解的問道,王震氣憤極了,乾脆轉身不再搭理他。
“最終排名之爭,踏雲顛,接下來,此排名,不做強製要求,爾等可以選擇參加,也可放棄,按照最終所佔得的位置高低,分出排名!”
就在這時,半空之中,幻象終於是給出了最終排名的方式!
當其話音落下,不遠處的山峰之上,忽然有著一片片白色雲梯浮現。
“排名之爭,現在開始!”
巨大幻象又是緩緩消失,隻留下諸多修煉者和妖獸面面相覷,無所適從的站在原地。
“有妖獸飛過去了!”
也不知道是吼了一聲,廣場之中忽然騷動起來。
“只要穿過仙府廢墟,應該就可以抵達那處山峰,中間相距,尚有數百丈之遠,咱們趕緊衝啊!”
一時間,在場所有的修煉者與妖獸體內都是熱血沸騰,元力迸發,而後爭先恐後的衝了出去。
“那我們也趕緊走吧!”,王震衝著身旁眾人點了點頭,隨即也是元力爆發,往人流奔湧的地方行去。
轟隆隆,一時間,場面壯觀極了,尤其是數百頭妖獸齊齊狂奔,那般動靜,當真稱得上是驚天動地。
涿雲仙府雖然寬敞,但不少建築因為長久歲月無人修繕,也早已破敗崩塌,一些通道極為狹窄,妖獸和修煉者一同穿過,顯得擁擠無比。
“吼!”,妖獸可不像人類那般理智,發出憤怒吼叫之後,竟然是直接抬起巨掌往面前的人類身上踩踏下去。
而偏偏好死不死的是,這人正是薑益,他心情本就不好,見一頭三階中期的小妖竟然也敢欺負到自己頭上,當即便是二話不說,一刀劈了過去。
唰!刀光閃過,那巨獸的一隻前爪直接是齊根而斷,鮮血如泉水般潑灑下來。
聞到同類的鮮血味道後,不少妖獸也是被激發出了血性,紛紛發出一聲咆哮,就在這廢墟當中廝殺起來。
砰砰砰!到處都是轟響聲。
“怎麽又打起來了?”
朱靈燚眉頭一皺,王震扭頭喊了一聲:“不管他們,咱們走咱們的!跟緊我!”
說完之後,王震直接是抽出銀雪長槍,向著前方衝殺了過去,他要為幾人開道,成為最鋒銳的尖刀,將阻攔道路的障礙鑿穿。
王震所過之處,銀雪長槍幻化出道道幻影,將不少妖獸直接槍殺。
可謂是魔擋殺魔,神擋殺神!
“那是誰?怎麽這樣生猛?”
人群之中,不少驚呼聲傳來。
“那是王震,靈元宗的王震,太狠了,趕緊躲遠一點,此人之前一招將武思隆打得半死,鋒芒正盛,咱們可別擋了人家的路!”
“殺!”
“殺出一條血路!”
元力閃爍,風暴肆虐,修煉者將諸多妖獸擊殺,妖獸也踩爆了不少修煉者的頭顱。
能夠堅持到現在的,幾乎都是厲害人物,心性堅毅,但如此血腥的場景,也不由得讓他們心中思量起來。
“算了,這一百名頭,我不爭了……”
有人起了頭,很快就有人呼應,他們默默的退到了旁邊,不打算再參與爭奪。
這一來一去,便只剩下將近三百余人了,這其中,薑益,呼延俊達,李太一,衛不敗,王震幾撥人,便是有將近七八十眾,剩余的,便是諸多一流二流門派的頂尖弟子了。
誰都知道,這踏足雲巔的一百人,可能大多都得出在這些人身上,但畢竟還有很多妖獸在一旁虎視眈眈,事情並不是那麽簡單的。
“看著吧,說不定,到時候他們進了那涿雲寶庫,咱們也可以跟著沾沾光。”
不少人心思複雜,暗暗打起了小算盤。
當先的眾多修煉者和妖獸,速度相差無幾,如同飛蝗一般,朝著仙府建築之後的山峰掠去。
轟!數道人影,從天而降,將地面踏出一個個深坑,緊接著,周圍噗噗之聲不斷響起。
“走吧!衝上這山峰,便可以踏上雲梯!盡力而為!”
王震揮了揮手,頓時朝著山上衝去,但當他剛一踏上山體,面色便是陡然一變。
“怎麽回事?”
踏上山體之後,他的速度驟然降低,轉頭一看,李太一,薑益等人,也是紛紛露出震驚之色。
“這山峰有古怪,山體之中,必然刻畫著強力的陣法,我的元力,幾乎沒辦法運轉了!”
葉青靈沉聲道,其余人也是點了點頭,皆是感覺身體似乎變得極為沉重,難以攀登。
將近三百余丈的高峰,要以純肉體的力量衝上頂峰,恐怕也是頗為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