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四日七點四十分,我個人不太喜歡這個數字,因為四通死,從前我是個唯物主義者,現在已經徹底唯心了!”
當著幾十萬觀眾的面,王震不想扯什麽存在即是被感知,吾心便是宇宙,宇宙便是吾心之類的廢話,但經歷了那麽多,以前的三觀早已被這個神奇的世界衝擊得支離破碎。
現在要讓他堅信沒有鬼神,自然是做不到的。
經過一夜的休息,眾人的精神好了許多,昨日的疲乏感一掃而空。
但難受的是,氣溫依舊沒有回升,這股寒流恐怕還得持續好一陣子。
掏出昨天剩下的幾根肉干兒給大家發了,一面嚼,一面觀察起周圍的情況來。
昨夜摸黑走了許久,只能夠保證大致的方向是對的,但想要不浪費力氣,還得做些細致的調整。
地上的凍土漸漸化掉,成為一灘灘泥湯,肉干下肚,連得嘴裡的最後一些水分也被卷去,王震隻覺得口乾舌燥,恨不得俯下身來舔舐地上的泥水。
“定個目標吧,在不偏離方向的同時,盡量尋找水源!”
每一個熱帶雨林當中都會形成河流,這是自然規律,因為降雨豐沛,水往低處流,不管是山洪還是暗河,最終都會順流而下,匯聚在一起,哪怕最初沒有河道,也會在萬年時光中衝刷出一條道路。
水的大道是河,小道則是溪,不管找到它們當中的哪一種,至少都能為幾人帶來急需的水分。
王震的提議得到了約裡克的讚同,作為一個經驗老道的冒險家,他深知水源的重要性,甚至會超過食物。
吃不飽,身體會虛弱,做事會沒有力氣,精神無法集中。
但若是脫水,腦子便會不清醒,甚至出現幻覺,亦或者導致休克,這是能夠威脅到生命的因素。
王震在周圍轉了一圈,摘了幾片葉子下來,衝著三人喊道:
“這是什麽葉子我不知道,但是它葉片飽滿,有韌性,像我這樣把它含在嘴裡,用力吸氣,便可以發出這種聲音……”
“啾…啾啾啾……”
尖銳如某種山雀一般的鳴叫聲從王震的口中發出,穿透力極強。
在靜謐的山林中傳出很遠很遠……
而且帶著一種特殊的頻率。
“這要比單純的吼叫傳得更遠,一會兒咱們分開走,但別走得太遠,如果有什麽發現或者遭遇到危險,就吹出這樣聲音,其余三個人就盡快趕過去!”
新鮮感十足,一開始就沒打算用天訊聯絡,現在這辦法也就成為了一種新的通訊手段。
“好……”
簡單的練習了一下,掌握了葉笛的訣竅之後,眾人便決定分頭前進了,只是在臨走之前,王震撮合著開了個盤。
“開個競猜,我們能否在兩個小時之內找到水源,能,不能!”
“誰先找到水源,王師傅,坎布,達芙妮,約裡克!”
“好了,大家可以押注了,十分鍾後封盤!”
…
笑呵呵的提交了競猜審核,王震將手裡的葉片輕飄飄的扔下,轉身朝著密林深處行去。
氣溫很低,衣服又單薄,作為修煉者,總不可能為了禦寒將自己裹成一個大粽子,再不濟,耗費些元力便是了。
反正低溫對於王震來說,幾乎沒什麽影響,連零下都不到的氣溫,又有什麽好畏懼的。
為了不讓自己的位置脫離大部隊,王震刻意走得比較緩慢,一來可以在突發情況來臨時快速的反應過來,貼近事發地點,二來也可以更加細致的觀察周圍的情況。
他沉默著,臉上的表情無悲無喜,就是很平常的一副神色。
誰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根據情報,那座神廟的位置在摩多克爾斯大森林的中央地帶,入口處是一條極其壯觀的瀑布,只要找到水源,順流而下,一定會發現它的位置!”
卡納瓦羅原住民遺留下的神廟,歷史悠久,甚至超過了卡納瓦羅後現代文明,即便它們祭拜的圖騰早已消亡,但那些具有奇異效果的儀式和藥物配方,說不定還存放在神廟當中。
那是雷納德給自己的資料中說明的,過了這麽久的時間,誰知道神廟還在不在,又或者誕生了什麽新的危機。
雷納德曾經勸過王震,與其去尋找一個虛無縹緲的神廟,還不如老老實實的做任務存積分。
可是要等三年,實在是等不起,任何一個可能是希望的機會,王震都不願錯過,要將其牢牢的握在手中。
思索間,一片連綿不絕的大坑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茂密的叢林當中,參天大樹之下,忽然出現了一個個長滿雜草的深坑,看其痕跡,不太像是自然形成。
連走了幾步,用木棍扒開一些汙泥,王震臉色忽然浮現出驚訝之色。
“這是什麽?”
一塊兒上寬下尖,兩側有著鷹翼圖案的徽章靜靜地躺在泥水當中,未曾腐蝕到破爛不堪,只是有著風吹日曬雨淋的斑駁痕跡。
想必是特殊材料製成。
看著上面古怪的文字,王震一字一句的念出了聲。
“阿瓦隆十字軍!”
眉頭緊皺,這是某個士兵的肩章,怎會遺落在這裡?
又朝其他地方刨了刨,腐蝕得不成樣子的盔甲,長劍,甚至炮管,槍械……
王震有些吃驚。
“看這些東西的腐蝕程度,埋在這裡不下數百年,這是一支軍隊?”
他仍在自顧自的說著,殊不知直播間裡早已經引起了軒然大波。
“阿瓦隆十字軍?這不是圖頓帝國著名的十六王衛軍團之一嗎?他們的人,怎麽會死在這裡?”
“十六王衛?阿瓦隆十字軍,最低的征收標準就是三星戰士!”
“阿瓦隆十字軍人數不多,也就二十萬,每一隻小隊,都是精英中的精英,這是陛下手中征伐宇宙位面的利器!”
十六王衛軍團成立時間不知有多久,那位活了兩百多萬年的塔爾大公爵便曾經統帥過其中一支軍團,時至今日,作為強大的帝國戰略儲備,阿瓦隆十字軍依舊在源源不斷的吸收新鮮血液,以保證它強大的戰鬥力。
按理說,這樣一支威震寰宇的強大軍團,不應該出現在卡納瓦羅這一顆無名小星球上才對,為什麽他們的徽章和製式鎧甲,會出現在這裡。
執行任務?勘探地質?還是恰好追殺什麽宇宙通緝犯來到這裡?
一個個天馬行空的想法浮現在所有人的腦海當中。
只有王震心中如過電一般一陣顫抖,本能的覺得,阿瓦隆十字軍的出現,估計和神廟脫不開關系。
可一座普通文明留下的神廟而已,何德何能值得這樣一支強大的軍隊來追尋它的秘密,難道說,神廟的真實面目,遠超自己的想象?
看了看紛亂不休的彈幕,王震心下更是駭然,有一句話似乎為他敲醒了警鍾。
“劍柄和槍管上的腐蝕鏽跡堆疊厚度,在淺埋之下要將它弄成這樣,時間在八百年左右,不長不短,不會對地勢產生多大的變化,讓它們有機會被昨天的暴雨衝刷出來!”
“八百年前正好是卡納瓦羅天地靈氣大幅度枯竭的一段時間,那裡不再適合修煉,為了方便管轄,大約在一千年前,又將所有的原住民撤了出來,所以阿瓦隆十字軍去那裡到底是想幹什麽?”
“是什麽樣的敵人,讓他們尚未深入叢林中心便全軍覆沒在了這裡?不,也許人並沒有死完?伏擊?陰謀,還是意外?”
圖頓帝國是一個高度發達和開明的國度,帝國上層擁有絕對的力量,所以並不需要依靠控制言論或思想達到讓帝國政治平衡的目的。
誰都知道,違逆那位的意志,下場只有死路一條,哪怕你是域主也一樣。
而且這一隊阿瓦隆十字軍死在這裡已經超過了八百年,這幾乎便是在討論歷史。
而歷史,不就是讓後人來評說的嗎?
所以哪怕彈幕中的言論充斥著危險氣息,但王震也並沒有提醒大家謹言慎行,因為那種事情,他也很想知道真相。
但神廟的事情,沒有必要現在就暴露出來。
“都別瞎扯淡了,說不定這大森林裡有什麽藏寶地,阿瓦隆的某個小隊長得知了消息,想來大發一筆,結果財富沒得到,反倒是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王震隨意猜測著,目光不斷地在泥坑當中尋找,想要獲得一些有用的氣息,可惜什麽也沒找到。
“王師傅,阿瓦隆十字軍的徽章都是珍貴金屬打造,這一枚樣式古樸,應該是前幾代的產品,非常具有收藏價值,如果你回到坎普斯星,我願意花二十萬星幣收購!”
說話的是很久未曾露面的波耶嘉德少主白山,因為一些特殊原因,他這幾天只能默默的關注一下直播,甚至沒有空一直盯著。
王震還沒來得及說話,直播間裡五艘超級戰艦噴著尾焰升空。
“謔……少主大氣!”
“大氣……”
“感謝少主的超級戰艦,一枚勳章而已,對於喜歡收藏的人來說,自然珍貴,到時候我送給你!”
王震將那枚勳章撿起。
白山笑了笑,一連串彈幕又是發了出去。
“你不明白,不是每一個士兵都能得到勳章,軍團建制五人小隊,五十人中隊,兩百人大隊,阿瓦隆十字軍,大隊長又稱統軍,只有中隊長級別的人才有資格拿到十字軍徽章,所以它非常珍貴!”
王震心頭一震,驚道:
“怪不得我只找到這一枚勳章,意思就是說,一隻十字軍中隊死在了這裡,這地下,至少埋了五十個三星修煉者的屍首?”
“差不多吧!還有一名戰將!”
白山打了個哈欠,淡淡的解釋道。
“少主是怎麽知道的?”
不少人都發出好奇的聲音。
“家裡有親戚在十六王衛任職,編制都是一樣的!”
“難怪……”
王震目光閃爍,圖頓帝國人口何止數百億,拋去一些不會修煉的普通人,能夠進入人數只有數百萬的十六王衛,出身,資歷,天賦,恐怕都不會簡單。
而且看波耶嘉德少主不甚在意的語氣,對方的身份地位,似乎還要在自己的預料之上。
不過這好像跟自己沒有關系?
王震笑著搖了搖頭,歎道:
“真是不可思議,強大無比的阿瓦隆十字軍精銳,超過五十名三星戰士,哪怕是四星戰將,也會被圍殺至死的吧,怎麽會全軍覆沒在這裡?”
“很正常,對於一些天賦異稟的修煉者來說,一旦戰力差距過大,人數的優勢便算不得什麽,能夠越級戰鬥的修煉者也多如牛毛,比如你,王師傅,以你的實力,對付一些弱點兒的戰將都能直接斬殺,我相信,就算是十個普通的三星戰士,也不是你的對手,是嗎?”
白山意有所指的說道,王震雖然吃驚,但卻並未流於表面,笑了笑,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決。
“好了, 不管他們出於什麽目的,我想這都和我們沒有關系,我只是和三位夥伴來這裡做直播節目而已,以前的種種,跟咱們無關,我也不想摻和那些事情,免得引來什麽未知的危機,所以……”
“收拾好心情,讓我們重新出發吧!”
將那枚造型古樸的徽章扔進空間指環,王震看也不看那些殘盔破甲,邁步離開。
…
呼……
約裡克喘息粗氣,將手裡的木棍扔了出去,指著眼前掏出的小坑笑道:
“看到沒有,這黑土下面,是黃色的沙土,真正的大山深處不會形成這樣的深層土壤,在很久很久以前,這裡也許是河道,只不過因為地質變遷,讓它改變了面貌!”
“沙土十分濕潤,如果挖得足夠深,我們甚至能夠直接看到地下水滲出!”
“這代表著,在不遠的地方,要麽有暗河,要麽有湖泊,或者是泉眼!”
“打架我不如老王和坎布,但找水這種事情,他們也不如我……走吧,一旦找到水源,咱們就可以通知他們過來享受現成的果實了!”
拍了拍手中的泥沙,約裡克臉上傲色十足。
事情並沒有出乎他的意料,走了約摸二十分鍾,一片淺白色,如綠色王冠上的珍珠一般的湖泊出現在了約裡克的眼前,他滿意的點了點頭,隨手扯下一片綠葉,含在口中,用力吹響。
“啾啾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