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三國風雲之步步沉浮》第一百七十六章 離間計蔣乾說龐統
  橐駝峴赤炎軍大營

  料峭春寒尚未退去,大營校場上卻是熱火朝天,上萬赤炎軍將士吼聲如雷,激烈的拚鬥著,掀起一陣陣的煙塵,直卷點將台上。

  對撲面而來的黃塵,龐統身著輕甲,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站在點將台上就象一座雕塑,只有那冰凌的一樣的目光,往來掃視著整個校場。

  魏軍連日仰攻橐駝峴,死傷慘重,近兩天卻意外地停止了攻山,然赤炎中軍卻每天訓練,一刻亦未曾松懈過。

  世事變遷,滄海桑田,誰說不是大夢一場呢?想到建安初年間官渡大戰,曹操以少勝多,鯨吞佔據四州之地的袁紹,之後如入無人之境,所向披糜,北征烏丸,威震塞北,短短數年,天下九分佔其六。

  直到在赤壁,才如洪流撞上山岩一般,同樣是數年時間,一敗再敗之後,不可一世的魏軍被逐到了淮河以北,一時攻守易位。

  真的,這一切恍如一場大夢!

  作為受傳統儒學熏陶的世家子弟,伏睹自桓靈以來,天下大亂後百姓的悲慘命運,常懷濟世之念的龐統目光從校場上收回,轉而向淮河北岸投去,他沉默地注視著北岸的一草一木,心底期盼著有朝一日,率領麾下的赤炎軍,收復中原,還於舊都。

  “稟大都督,有魏軍使臣求見。”忽有親兵匆匆奔上點將台上,在龐統耳邊輕聲道。

  龐統與徐盛相視一眼,皆露出了笑意。

  當日便有魏軍使臣率領著二百余扈從拾級而上,從山道輾轉來到了赤炎軍營前,事先得到探報的徐盛,奉命到轅門前等候,但見曹營使臣隊伍車馬不少,裝載了些許貨物,為首者頗有英姿,正乃九江名士蔣乾。

  蔣乾到轅門前下馬,姿態頗為恭敬的笑迎上來,見著徐盛就行禮。

  徐盛笑著與蔣乾見禮過,請蔣乾與使臣隊伍進入大營。

  兩軍交戰不斬來使,事關兩國邦交,徐盛自是不敢怠慢,扶刀作引道:“大都督已在帳內等候多時,蔣使君請隨末將來。”

  龐統作為東路軍主帥,雖正職為鎮東將軍職銜,然軍中皆以大都督相稱,以示敬意。

  蔣乾隨徐盛走進營中,一面與徐盛交談,一面觀察赤炎軍大營,但見營中帳篷舉目不盡,巡邏的甲士一片肅然殺氣,營中各處秩序井然,嚴整得很——時下雨季軍營大多不乾淨,直到到了中軍營地,蔣乾不禁神色一凜。

  先前徐盛出營迎接時,龐統已然下令,在營中大陳軍備,並且調集驍勇魁梧之士,披掛齊整,從大帳到中軍營地轅門,持刀斧侍衛於兩側,蔣乾此時見到的,不僅有望不到盡頭的赤炎軍長槍神臂弩,還得在兩側虎狼之士的凜然目視下,在凜凜殺氣中一步步走近大帳。

  好在蔣乾見識過不少大風大浪,雖震驚於赤炎軍兵甲之盛,然心裡亦明白此乃龐統使的下馬威,為了不失朝廷顏面,遂凝神靜氣目不斜視,傲然信步入內。

  徑直入了帳中,但見有數十悍將樹立兩側,甲胄雄武,人皆有虎狼之色,瞋目凝視之下,威嚴如山壓,使人寸步難行。

  高坐主位的龐統,少了平日裡的放蕩不羈之舉,露出久經行伍與征戰的殺伐之氣,蓋因兩旁皆乃甲士護衛,平添一股威嚴,使人難以直視。

  此等景象,若是尋常文臣,只怕早已膽戰心驚,蔣乾雖不至於亂了方寸,然心頭亦是一片凜然。

  蔣乾來到帳中,規規矩矩向龐統見禮,並且奉上朝廷詔書,說明來意。

  肅立在側的親衛接過文書,遞給龐統。

  龐統不急不徐地粗略一番,忽而將文書往帥案上重重一拍,冷笑一聲,喝道:“來人,將此等賊人叉出去!”

  蔣乾聞言大驚,眼看帳中湧進數名甲士,滿臉煞氣,不由分說就要架起他轟走,哪裡還能坐得住,蔣乾大聲道:“大都督,在下乃朝廷欽命使臣,如此待我,豈是大都督待客與為臣之道?”

  然而龐統並不理會他們,甲士亦未曾理會。

  蔣乾眼神一閃,心念急轉,忽然放聲大笑,“素聞江南乃化外蠻夷之地,不識禮儀,今日見了大都督,方知此言不虛!”

  龐統輕笑一聲,擺了擺手,示意甲士退出大帳,看向蔣乾,“使君不必以言相激,本督不管你受朝廷還是曹公之命,此番前來議和,卻無誠心,安敢欺我?”

  蔣乾不解道:“蔣某安敢欺瞞大都督?”

  “若無欺瞞之意,何以詔書之上皆是滿紙空言,是何用意?”龐統拍了拍帥案上的詔書,遂抱拳道,“曹公位居丞相,已是位極人臣,奈何有野心勃勃之輩巧言令色,蠱惑曹公行此僭越之事,稱公建藩,實為大逆不道,以義師伐無道,乃順應天人之舉,本督奉我主之命,清君側誅奸逆,使君若無詳解,意以虛言搪塞我等,本督雖不智,卻亦容不得你等在此妄言,踐踏社稷綱常!”

  “大都督誤會了!你用兵如神,不亞韓白,海內鹹聞,眼下淮泗之地,大都督已據有大半,若是縱兵取之亦是易如反掌,朝廷自是不敢忤逆,然我王師雖不曾有大勝,眼下數十萬王師正在淮泗征戰,亦不曾有大敗,朝廷與大都督議和,此中頗有細枝末節,還待與大都督商議。”蔣乾一派義正言辭之色,實則暗藏殺機,他口口聲聲“朝廷與大都督”而並非“朝廷與江南”。

  此正是蔣乾陰險之處,堂堂朝廷屈尊議和,不與江南之主楚侯劉琚接洽,卻與其麾下大將商議,足見其用心歹毒。

  龐統不置可否,哦了一聲,“有何細枝末節,使君但說無妨。”

  蔣乾目光閃爍,執禮道:“此為國家機要,事關天下大局,請大都督屏退左右,某方敢言之。”

  此原本無可厚非,然若是龐統應承了下來,事後蔣乾再放出風聲,言說龐統與曹操有密謀,只怕會正中下懷。

  就在蔣乾期待龐統給出肯定答覆的時候,龐統長身而起,一拍刀鞘道:“帳中之人,皆我江南棟梁,本督乃粗鄙之人,使君請和之議,本督尚須與諸將商議,稟明主上,此時何必避之?”

  言訖霍然拔出橫刀,寒光逼人的刀鋒直指蔣乾,“若是使君果真為議和而來,莫須遲疑,否則必是別有用心,休怪本督刀下無情!”

  蔣乾心頭叫苦,暗道龐統果然名不虛傳,思慮竟如此縝密,不過他亦早有準備,此時看了看面前的橫刀,穩住呼吸,平靜地說道道:“若大都督退兵,朝廷願獻上徐州之地,以求南北永世盟好,以止刀兵!”

  龐統嗤笑一聲,“區區徐州之地,便欲使我等退兵?簡直視我等如無物,此番我等興義師,不見朝廷誅殺奸逆,明正典刑,誓不南歸。”

  蔣乾寸步不讓道:“大都督雖攻陷南徐諸地,然我朝廷百萬王師朝夕南下,眼下大都督困守此地,當審時度勢,莫要——”

  “來人!”龐統當即又要喚人將蔣乾架出去。

  蔣乾無奈,隻得悻悻道:“那依大都督之言,該當如何?”

  “朝廷當明詔誅殺奸逆,以正人心,我主匡扶社稷有功,當稱公建藩,以作朝廷藩籬,護衛南境。”龐統不容置疑道。

  “大都督何以如此欺人太甚,此豈是和談之道?”蔣乾變色道,“此事事關朝廷顏面——”

  “來人!”龐統懶得與他廢話。

  “......”蔣乾隻得閉上嘴,面上已然盡是憤恨與受辱之色。

  龐統看著蔣乾道:“使君別無選擇。”

  蔣乾臉色數變,好半響,長歎一聲,“此等國家大事,非在下所能決斷,請容在下稟報朝廷。”

  “來人!請使君下去歇息!”龐統滿意一笑,擺擺手道,

  “既如此,兩軍暫且罷兵休戰,容我等有上奏之機。”蔣乾未曾立即退出去,行離間計總須時間,若是計策未成,貽誤魏公大計,那可就百死莫贖。

  龐統看向蔣乾道:“使君意欲與我等商討議和條件,本督絕不阻攔,倘若使君以此為緩兵之計,休怪本督——來人,送客!”

  一番話不給人任何商量余地,擲地有聲,而後不複多言,蔣乾無奈,隻得退出大帳,由軍士領著去安歇。

  待過數日,蔣乾接到曹操書信看了一遍,隨即好生準備了一番,天黑後一道去拜會龐統。

  深夜在帳中見到龐統,其正在涉獵兵書戰策,蔣乾見禮之後,免不得寒暄兩句,如是半響,龐統問道:“入夜造訪,不知使君有何貴乾?”

  蔣乾俯身再拜,“事關重大,請大都督屏退左右。”

  龐統擺擺手,命閑雜人等出帳,不過內裡仍然留了些人,包括甲士親衛。

  精明如龐統豈能察覺不到蔣乾此行另有所圖?只不過眼下尚不知對方有何圖謀,不妨以靜製動,今日便索性引蛇出洞,讓蔣乾亮出底牌,免得對曹操陰謀一無所知。

  蔣乾忽地從懷中取出另外一封詔書,舉於頭頂,拜倒在地,口中呼道:“卑職拜見大將軍,舞陽侯!”

  龐統眉心一跳,瞬間臉覆寒霜,殺氣騰騰地盯著蔣乾:“使君焉敢胡言亂語,擾我軍心?”

  蔣乾再拜,直起上身真誠道:“南徐之地,近乎盡入大都督囊中,大都督智勇無雙,當世有何人匹敵?陛下與丞相深為敬佩,實不願與大都督作殊死之爭,此乃陛下諭旨,封舞陽侯,拜大將軍,都督青徐揚三州軍事,無須奉詔歸京謝恩!隻待大將軍總督三州,便乃王師北撤之時!”

  龐統怔了怔,使得其臉色變幻不定,接著仰天大笑道:“哈哈!素聞九江名士蔣子翼,有三寸不爛之舌,以才辯見稱,獨步江、淮之間,莫與為對,今日一見,方知所言非虛!然若是你以為區區數言便可使得本督賣主求榮,未免小覷龐某啦!本督豈會中曹公之計?”

  蔣乾一鼓作氣道:“為退江南之兵,誠然不假,事到如今,與其把江淮拱手讓給江南,不如盡數送給大將軍!淮泗之地,富足之地,兼有漁鹽之利,實乃霸王之基,大將軍無意乎?”

  “哈哈哈!果然不出大都督所料。”一陣鐵甲鏗鏘之聲嘩嘩作響,帳後諸如徐盛等諸將魚貫而出,

  蔣乾看到這突如其來的情況,臉色大變。

  丁奉氣急,拔出橫刀,陳於蔣乾胸前,冷笑道:“區區逞口舌之辨,欲亂我軍心,罪當論斬!”

  蔣乾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著龐統道:“大都督此乃何意?”

  “退下!”龐統趨身上前,撫於刀背之上,示意丁奉不得無禮,“蔣使君乃朝廷使臣,豈可無禮?”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離間此等雕蟲小技,抑或對尋常人有用,你初至大營,本督便一眼便識破你的伎倆,我等君臣之義實非你等等閑之輩可知。”

  言訖拍拍蔣乾的肩膀,“使君乃當世名士,我主向來禮賢敬士,更不會如曹公般加害賢士,然眼下軍情如火,事關軍機大事,隻好勞煩使君委居此地,待戰後去留自便。”

  蔣乾松了一口氣, 拱手道:“多謝大都督!”

  龐統滿意笑道:“丁將軍,命人好生安頓,切莫怠慢!”

  “諾!”丁奉抱拳應諾道,

  “可恨!”曹操盛怒之下,將帥案上文書掃落遍地,“傳孤諭令,再有上書諫言者,通通關入大牢!”

  曹操雖早已明令再有勸諫罷南征者死,卻依舊有人冒著殺頭的風險頂風行事,原來壽春城陷落於赤炎軍的消息傳回許都,搞得京師裡人心惶惶,留守許都的參軍傅乾上書陳諫,一封奏疏洋洋灑灑數百言,直陳治天下之道,當文武並舉,今魏公以武力攘之,九平其六,惟有江南宗室楚侯劉琚據長江之險,西蜀劉璋有崇山之隔,難以威服,易以懷德,勸諫曹操偃武修文,則普天之下,無不俯首臣服。

  結果不少大臣聞風上奏勸諫不休,故而促曹操震怒,欲將傅乾下獄,以殺雞儆猴。

  此等書生迂腐之見,不足為鑒?眼下曹操身為堂堂一國之君,所思所慮豈是一介書生所能理解?

  喪師辱國尚在其次,勝敗乃兵家常事,作為成熟的統帥,從來不會計較一城一地之得失,若是合肥城破乃水淹,尚情有可原,那壽春城陷於赤炎軍之手,必引得京師震動。

  眼下大魏國初立,正是新朝新氣象,曹操初登大位,正可謂意氣風發,本有意借西征來立威,想不到短短不過一年,便頓失淮泗半壁,使得堂堂魏公大失顏面,心高氣傲如曹操者,如何咽下這口氣?惟有南下與劉琚一較高下。

  笑問今日之域中,乃誰家之天下?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