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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風雲之步步沉浮》第一百八十六章 霍仲邈死守鍾離城
  “嗚嗚嗚——”一波接著一波的魏軍踏著滿地的鮮血與屍體,緊握著冰冷的刀盾,扛著簡易的雲梯,露出嗜血的獠牙,吼聲如雷般殺向城頭。

  鸚鵡洲上,大風飄揚的塵土之間,中軍帥旗獵獵招展,“曹”與“夏侯”等小隸蒼勁有力,主帥夏侯惇如鐵塔般樹立於馬背上,獨目目光凝重,眉頭皺成一團,忍不住看來一眼左近的軍師荀攸與參軍曹休,

  “我大軍攻城一日,鍾離城卻紋絲不動,卻不知鍾離守將乃何許人也!”

  曹休在馬背上抱拳一禮道:“稟將軍,據末將所知,鍾離守將名叫霍峻,乃南郡人氏,乃楚侯麾下一偏將,籍籍無名,多年來並無建樹,原為上庸太守,卻不知其才如何?”

  夏侯惇手執馬鞭遙指城頭到:“你等且看,此人布防面面俱到,固若金湯,實無薄弱之處可破也!”

  荀攸捋著長須道:“然也,楚侯以識人著稱,霍峻此人若無一所長,豈能得到楚侯青睞,據守此等重鎮,觀其城池布防密不透風,足見其為人謹慎,絕非善類!”

  夏侯惇氣得牙癢癢,怒道:“不過區區一日,我大軍便折損千余大軍,未有一兵一卒登上城頭,若是有大型霹靂車與巢車,何愁此等小城不破?”

  曹休尷尬一笑道:“將軍,此番我大軍倉促南下,軍械未備,今攻城雲梯尚且皆乃城外林木強製而成,已屬不易,而今我水軍新敗,船艦稀少,將大軍運過淮河實屬不易,而鍾離城北臨淮河,左依濠水,大軍惟有從城南攻城,兵力優勢難以發揮!”

  夏侯惇不服氣地斥道:“兵法有雲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戰之,敵則能分之,少則能守之,不若則能避之,霍峻小兒不過區區五千守卒,無異於螳臂當車,然魏公有令,須十日內攻下鍾離城,且可本將軍踏破鍾離城,生擒沈珩那廝。”

  曹休唯唯諾諾,不敢複言,隻好連連稱是。

  夏侯惇一甩馬鞭,冷冷下令道:“傳令下去,命史渙所部給前往一線督戰,膽敢言退者,力斬不饒!”

  一蓬蓬的箭雨伴隨著一陣陣破空之聲傾斜於城頭,劈裡啪啦般如急雨如下,城頭的赤炎軍稍有不慎便是羽箭見血,血光飛濺。

  一排排的雲梯駕滿了南城,一個個魏軍將士面目猙獰,奮力往城頭上爬,一塊塊滾木礌石呼嘯而下,雲梯轟然折斷,魏軍墜地如飛,慘叫連連。

  自從有中領軍史渙率武衛營將士親自督戰,魏軍將士畏於軍法,一個個凶狠一場,與城頭的赤炎軍展開了不計生死的搏殺,企圖鑿開一個裂口,衝破城頭上的防線。

  警號響起,赤炎軍後備軍前赴後繼地奔赴各處城頭,槍刺刀砍,進退有度,配合無間,靠著以什長為核心,一齊合力拚死而戰,最終粉碎了魏軍的瘋狂進攻。

  在赤炎軍舍生忘死的反擊之下,再次粉碎了魏軍這一輪的瘋狂攻勢,鳴金聲響起,魏軍在濃烈的硝煙中緩緩退去,不知多少魏軍將士血染城頭,受傷的軍士發出了一聲聲呻吟,撕心裂肺。

  城頭之下鋪著一層層的殘肢斷臂,濃濃的血腥味使人聞之欲嘔。

  慘淡的夕陽滲透不了硝煙,黑雲壓城城欲摧,地上草頸盡折,斷箭滿地,無主的孤馬在主人身旁徘徊,淒涼地悲鳴。

  鍾離守將霍峻人如其名,面色冷峻,帶著一眾將校在城頭之上來回巡視,身後的一眾部將臉上皆被狼煙熏得黑乎乎的,衣甲皆為鮮血浸透,顯示著他們適才經歷了一場殘酷的攻守大戰。

  城中的百姓與民夫在典軍書記的組織下,趁著這間隙的功夫,往城頭之上搬運滾木礌石,有的婦孺則拿著熱食與溫水前來照顧傷兵。

  沈珩身為太守則身體力行,與府衙官吏,帶著一眾軍醫在臨時騰出的民房裡,爭分奪秒地幫受傷的軍士開刀取箭,上藥縫針,包扎傷口,各處皆井然有序,不慌不忙。

  這些皆要歸功於主將霍峻與太守沈珩,二人齊心協力,統籌有度,調度有方,各部皆各司其職,霍峻則親冒矢石,始終與將士們站在同一戰線,一日來的表現完全征服了鮮於丹等一乾將校,眾將皆心服口服,唯命是從。

  霍峻所過之處皆受軍民的熱烈歡呼,主將守城,臨戰不畏,鎮定自若,使得闔城軍民猶如吃了一顆定心丸。

  霍峻扶著冰冷的女牆,看著緩緩退去的魏軍,一襲猩紅的披風迎風招展,獵獵生風,配上那冷峻的臉龐,一派智珠在握之姿,使得人暗暗心折。

  霍峻為人低調,自投奔劉琚以來,一直任勞任怨,從無怨言,雖有建功立業之志,卻貪功近利之心,劉琚向來倚重,命其鎮守邊城上庸,此番將其命為鍾離守將,便是看準了其老成持重,尤其善守城之道,亦算人盡其才。

  沈珩早已命人快馬向成德楚侯所出稟報,霍峻則厲兵秣馬,靜待迎擊魏軍。

  霍峻明白今日不過是魏軍的試探性進攻,往後還有更猛烈的進攻,自己則要堅持到主公的援兵到來為止。

  赤炎軍中軍大帳之內,與魏國使臣陳群的議和由於雙方分歧太大,再次不歡而散。

  待陳群退下之後,劉琚按了按太陽穴,與賈詡,魯肅對視一眼後,繼續商討和談事宜。

  “主公,近日來陳文長與我等和談甚無誠意,似乎有意刁難,卻不知其居心何在?”魯肅輕呷了一口清茶,不滿道,

  魯肅蒙劉琚信重,作為與陳群和談的代言人,然而雙方唇槍舌戰多日卻僵持下來,未曾取得進展,使得魯肅頗為鬱悶。

  劉琚卻不以為然,曹操乃當朝丞相,今稱公建藩,魏國初立,豈能失了顏面?自然是據理力爭,將戰敗的影響降至最低,亦算是情理之中。

  “無妨,今曹公坐守孤城,隻好從和談中找回顏面,故而施此計,待其糧草不濟,和談之事可定也。”劉琚寬慰道,

  賈詡雙手摩挲著手中的茶盞,卻陷入了沉思之中,額前的皺紋愈加深刻,劉琚似乎感覺到了賈詡的異樣,反問得到:“文和以為然否?”

  賈詡回過味來,面色凝重地問劉琚道:“敢問主公,我等與陳文長議和已有幾日?”

  劉琚見賈詡面色不善,便知大事不妙,鄭重道:“已有五日矣!”

  賈詡聽罷臉色大變,急聲道:“主公,大事不好,我等中了曹公瞞天過海之計,名為和談,實則暗中遣兵攻打我要害之地,以期破局,若老臣所料不錯,眼下鍾離危矣!”

  “非也,鍾離至成德亦不過最遲三日可至,今日已有五日,為何不見探馬來報?”劉琚不解道,

  賈詡捋著山羊須道:“假意北撤之軍轉道東向攻打鍾離,自從我軍斥候夜梟屢建奇功,曹公豈能落人於後?其麾下的緝事校尉趙達等亦非浪得虛名,眼下不過是以彼之道還治彼身,我軍探馬恐為魏軍截殺,故而遲遲未至。”

  劉琚臉色微變,長身而起,恢復鎮定自若的模樣,快步踱至輿圖前,拔出橫刀,一指鍾離道:“孤險些大意,幸得文和點醒,幾誤大事,若鍾離有失,則東線士元所部大軍危矣!老賊可恨!”

  魯肅乃智深如海之士,一點便透,“主公所言甚是,鍾離城牽一發而動全身,其若有失,南徐之地斷然難保,當務之急乃遣大軍前往求援鍾離,確保鍾離不失。”

  “報——”親軍統領黃嗣急色匆匆入內,呈上急報,“稟主公,來自秣陵關於鍾離的百裡急報。”

  劉琚一把接過急報,細細覽之,面色大變,感歎道:“文和算無遺策,果為你言中。”

  賈詡拱手作揖道:“查漏補缺乃人臣本分,老臣不敢居功!”

  魯肅勸諫道:“事急從權,還望主公速下決斷!”

  “擂鼓,聚帳議事!”

  一面赤色的“劉”字大旗出現在了城頭上,鑲邊的黑虎紋,黑得神秘,黑得莊重,在硝煙中獵獵翻卷。

  大戰進行第十日,主將霍峻命人將主公的帥旗樹立在城頭之上,城頭的軍民們望見這面赤色大旗之後,頓時為之一靜,緊接著暴發出巨大的呐喊聲,瞬間驅散了城頭由於傷亡慘重而導致低迷的士氣,蒙在心頭上的戰爭陰雲。

  霍峻一身文山赤炎甲,手挎橫刀,臉上帶著幾分疲憊,近十日慘烈的攻守大戰,魏軍不停地蟻附攻城,使得守軍疲於應付,已經折損將士與民夫近千人,相反魏軍的攻城能力使得霍峻刮目相看,近十日來的強攻,折損近萬余大軍。

  當戰爭各方面物資戰術優勢毫無發揮余地之時,最後比拚的就是雙方的意志力,當夏侯惇感覺到日漸困難之時,更加篤定守將霍峻同樣不好過。

  大軍猛攻近十日,鍾離城紋絲不動,隻掉落些土渣,氣得夏侯惇寢食難安,十萬大軍兵臨鍾離城下,離魏公立下的十五日之期已到,主帥夏侯惇下令不惜一切代價拿下鍾離城。

  作為曹操最信重的宗室將領,夏侯惇身上背負了不少的壓力,此番曹操命他為主帥,攻打鍾離城,大軍十倍於敵,無異於白撿這個頭功。

  夏侯惇向來有自知之明,深知自己絕非帥才,一應將略自有軍師荀攸在,然而如今魏軍猛攻十日之久,鍾離城巍然不動。

  夏侯惇仰望著鍾離城下堆積如山的魏軍屍體,有著深深的無力感,萬萬沒有想到區區一座彈丸小城,阻攔了魏軍寸步不前,猶如在他臉上狠狠扇了兩記耳光。

  在軍師荀攸的獻計下,自夾淮兩岸,魏軍修築了三十余處堅固的堡壘,連綿起伏的軍營波濤起伏,相連數十裡,直到鍾離城,夏侯惇顯然已經準備好了長期作戰的準備。

  而十余日來,魏軍用手推車載土填埋壕溝,曹純親率虎豹騎督戰,來不及撤回的民夫與泥土轉眼便一起埋入壕溝之中。

  數萬魏軍爬雲梯攻城,如同螞蟻般攀附在城牆上,爬上去落下來,再爬上去落下來,晝夜不停,無一人後退,卻始終奈何不利穩坐釣魚台的霍峻。

  城下又傳來了嗚嗚的號角聲,魏軍新一輪的攻勢又發動了。

  夏日的天說變就變,陰霾密布的天空開始刮起了狂風,一時飛沙走石,昏天暗地,大雨即將來臨。

  飛沙打在城頭守軍的臉上,令人生疼,雙眼難睜開,卻掩蓋不了他們臉上的堅毅之色。

  簡陋的一番小型投石機轟擊過後,在鼓聲的號召下,魏軍乘著大風,呼嘯著撲向城牆,城頭之上滾木礌石齊下,就連霍峻新近發明的金汁湯傾斜而下,滾燙的金汁湯潑向魏軍,一個個慘叫著滾落城下。

  城頭之上一時犬牙交錯,金戈交鳴, 大火被大雨澆滅後的滾滾狼煙,覆蓋著城頭。

  赤炎軍奮勇反擊,舉起長槍往雲梯上的魏軍猛刺,而城下的魏軍弓箭手亦毫不示弱,對城頭上赤炎軍開始猛烈回擊,箭矢如雨,嗡嗡作響,一些赤炎軍被箭鏃射入面門,直透骨頭......

  血與火的交融,生與死博弈殺,悲嚎與呐喊,再次震動了鍾離城。

  未料大風剛過,陰雲層層的天空下起了傾盆大雨,風向偏向城頭,頓時對守城一方極為不利。

  城上城下,急雨淒風涼涼,戰馬如龍嘶鳴,人聲如潮,旌旗盡折,甕城被吹得隆隆作響,敵我兩軍激烈搏鬥,山川也為之震眩,聲勢之大,足以使江河分裂,山崩地裂。

  由於風雨入眼,模糊不清,形勢對於守城的赤炎軍極為不利,不斷有凶橫的魏軍軍士爬上城頭,如猛虎下山般揮刀便砍,城頭防線隱隱有崩潰之勢。

  關鍵時刻,主將霍峻率領親信部曲五百余人,其部曲皆身著精甲,面覆精鐵面罩,殺氣凜然,進退有度,重新開始配合向殺上城頭的魏軍圍上去,片刻就將湧上來的魏軍絞殺殆盡,漸漸挽回了頹勢。

  鳴金聲響起,魏軍如黑潮般緩緩退去,雨勢的增大使得雙方不得不再次罷兵休戰。

  主將霍峻手握橫刀,雨水衝刷著刀身上的血跡,順著刀槽滴落而下,此時親兵帶來了一個不利的消息,箭矢快要用完了。

  霍峻的聲音在大雨中一如既往地冷靜,“下令拆房梁造箭矢,其余百姓暫時合居一處,待戰後再行補償。”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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