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兒，我剛才聽到水燭發生慘叫，不知道何你有沒有關系?”張角質問。

　　“沒有沒有！”張寧腦袋甩的飛快。

　　並一邊背著雙手，面具呈遞給狀。

　　水燭在思考要不要接過，按理說張寧剛才如此欺負自己，不應該接取，她如此懼怕，肯定是不希望張角看到。

　　只是皆，張寧肯定憤恨在心，接了後認為自己是軟柿子，更加肆無忌憚，變本加厲。

　　乾脆，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水燭，你說，剛才寧兒對你做了什麽過分的事沒有?”張角轉頭問向水燭。

　　“啊?沒有。”小兒打鬧應該算不上過分，而且張寧畢竟是張角女兒，能再怎麽責罰?

　　可惜水燭沒看到，張寧感激的神色甚重，不然一定說有！

　　“你手後面藏著的是什麽?拿出來。”

　　張寧臉色一僵，乖乖從後面拿出面具，遞給張角。

　　張角對照一番，又看著張寧，佯裝生氣道“我教給你的畫符是叫你這樣用的?”

　　張寧沒說話，只是咬著嘴唇，低眉。

　　水燭是幸災樂禍看著這一幕的，開心就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來的如此簡單。

　　別人的家事還是不參與為好，卻聽張角說“水燭，你說，要不要讓她去待在家裡畫符?一個女孩家家成天學著我去打仗，不是她該乾的事。”

　　“爹！”張寧不滿了。

　　“閉嘴！”張角雷霆大怒。

　　嚇的水燭靜聲，張寧卻爆發了“我怎樣選擇是我的自由，你沒權干涉！”

　　張角沒有繼續勃然大怒，只是嚴肅問。

　　“你能夠堅持不改?”

　　“堅持不改！”

　　張角突然一聲大笑，“好，不愧我女兒。你們跟我走吧。”

　　沒多說什麽，只是將手中面具還給張寧。

　　水燭側過頭，很難分辨張寧此時複雜的臉色。

　　“你為什麽要行軍打仗呢?”

　　張寧瞧了水燭一眼，“在我父親死後，扛起黃巾的大旗。”

　　“張角會死?”

　　張寧沒說話，一陣沉默，半響後，繞過了這話題，“我以後不會欺負你了。”

　　“那我能欺負你嗎?”

　　張寧冷漠轉過身，冷漠看著水燭，冷漠一言不發回身繼續走。

　　我還活著，水燭默默想著。

　　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於是小跑到張角身邊，詢問道“你事情處理那麽快嗎?”

　　張角略帶欣慰的笑了笑，指著周遭斑駁石壁，以及行行往往的人。

　　“每一塊磚石不是由一個人砌成，知人善任，也是你該學習的。”

　　水燭若有所思點了點頭，其實啥也不明白。

　　這是遊戲劇情的力量?還是說水燭不知道的內容?

　　一個人僅僅按照路程來走，這些時間都不怎麽夠，更何況還要有交代內容，吩咐等等，怎麽算也是許多時間。

　　可現在張角完成了。

　　水燭沒了疑問，回到張寧身邊，落在身後。

　　眼神直勾勾盯著張寧辮子。

　　忍不了了，像一隻貓在心裡抓的直癢癢，抓一下應該不會沒什麽事！

　　“喵~！”飛快抓了一下張寧辮子，縮回手，學貓叫。

　　果不如水燭所想，張寧轉身，疑惑問水燭“你幹什麽?”

　　掩耳盜鈴與自欺欺人水燭學滿了，“剛才有隻貓抓了你辮子，不是我！”

　　“真的嗎?那隻貓在你身後哎。”小女孩張寧十分認真指著水燭身後。

　　水燭暗喜，天助我也，飄然轉過身，什麽也沒有。

　　張寧一把扯過水燭長發，反身披到肩頭，像拖著麻袋向前走。

　　自顧自說道“你說，那隻貓是不是你?”

　　水燭心神被突然起來的失衡，專心掌握平衡，沒空理張寧，直到緩和過來，才道“你不是說不欺負我嗎?”

　　“不，我沒欺負你。”張寧放開長發，轉身認真說道。

　　末了，看著也轉過身的水燭，補了一句，“我只是看你走的太慢，不忍心而已。”

　　說著，便彎腰，直接抱起水燭，想扛在肩上，卻肩膀太細，不行，於是改公主抱，快步向前跑去。

　　水燭雖說沒什麽感覺，卻也是想反抗的，可被張寧抱的很緊，來到一顆圓形大樹下面。

　　大樹的葉子茂密低垂著，綠葉青青，在微風晃動下，組成了一副流動的光景。

　　兩人人小，再加上張寧彎腰，便輕而易舉走了進去。

　　另一邊，張角帶著笑看兩個小孩的打鬧，並沒有去打攪意思。

　　內裡，空間很寬闊，相對小孩而言。

　　張寧將水燭放下，得意道“怎麽樣?這裡是不是很有趣?”

　　水燭好奇的看著周遭掛滿了木牌，寫著各種各樣人的名字。

　　“你帶我來這裡幹什麽?”

　　“證明我沒有欺負你啊！你瞧瞧，這些葉子是可以吃的。”說著，張寧便主動揪下一片葉子，放在嘴裡，沒嚼幾下， 便吞進肚子。

　　“這些樹葉可以吃?”水燭有些驚愕。

　　“當然。”張寧摘下後遞給水燭。

　　水燭接過，猶豫了下，放在嘴裡嘗了嘗。

　　略苦。

　　風吹來，木牌發出清脆的碰撞聲，讓此景此刻更加有些安寧。

　　“這是哪?”

　　“我的秘密基地。”張寧很開心的又揪下一片葉子，細細嚼了起來。

　　“那這些呢?”水燭指著木枝上的木牌。

　　“哦，死人的木牌，有人死後由活著的還記著這裡的人寫下他的名字，證明他還來過這人世。”張寧毫不在意。

　　水燭看了看，大約幾十個。

　　“你不害怕嗎?”水燭看著大大咧咧的張寧。

　　“為什麽害怕?又不是我死。”

　　“你知道死的意思嗎?”

　　“永遠離開這裡唄。”

　　水燭沉默，曾經的水燭，不止一次的想過死的問題，甚至不曾一次的想過自殺的問題，但盡然沒有一個小孩想的透徹。

　　死並不可怕，也並不足以令人害怕。只因還有人記得。

　　“走吧，跟著我爹去打仗！”張寧在吃完零食後，神采飛揚，像即將經歷一場足夠愉悅的遊戲。

　　率先撥開樹葉，向著密密麻麻的人群走去。

　　大軍又一次開動，向著鄴城行去。

　　水燭同張寧在人群中，清晰的感知到周圍每一個人都有著深深的疲憊。

　　那是掩飾不了的。

　　即使這樣，卻依然堅定沉默的向前走著。

　　希望在何方?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