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祥瑞至,米脂變大縣【二】
可憐劉習的二兒子已經年近三十而立之年,還被老父當做頑童對待,稍有不對之處便以戒尺擊之,實在是痛不可言,劉習卻明言告訴二兒子:‘‘老夫受皇上禦賜牌匾‘製藝名家’,自己的兒子卻是一個連府試都沒考過的學子,豈不是讓老夫沒有臉面去見人,如今你無論如何也要考上秀才,不然老夫管教你到白發蒼蒼。’’
劉習的二兒子見老父是真的不留情面,隻得認真在家中讀書,解淳聽聞後趕到老師家中勸解,但劉習根本不聽從勸告,解淳隻得另起蹊徑,針對自己二師兄的學習弱點,重點培養指導,若按照劉習老古板的教育,他真得怕二師兄學成瘋魔之人。
有了解淳的另類指導寫作方法,再加上劉習二兒子的刻苦學習,總算功夫不負有心人,他終於在弘治三年成為童生,三年後參加院試考中秀才,以後多次參加鄉試未過,便接過老父的戒尺教育兒孫讀書,有了解淳對自己的另類教導,他不拘束於父親那般古板的教育方法,重點引導兒孫們的興趣教導,使得兒孫中有很多人考取舉人或進士,他也終被人讚譽為陝西教育名家,他的父親劉習因為受到過弘治皇帝禦賜的牌匾,更是名揚大明天下,聲名顯赫一時。
自春播完後,解淳便漸漸空閑下來,每日教授弟弟和妹妹們讀書識字,有空閑之時,便去宜川縣城陪姑姑聊聊天,或去陶府見見未婚妻陶宛,與陶宛談情說愛,出乎情止乎禮,沒有逾越禮法之事,當然少不了帶去幾本神仙志異話本,小日子過得悠閑自在快樂逍遙。
大明弘治三年的春闈結束,參考的陝西布政使司延安府舉人們無人中第,以致於全軍覆沒,延安知府程泯痛定思痛,大力狠抓各縣學及府學的教學質量,期望在大明弘治六年春闈時能有所斬獲。
大明弘治三年六月中旬,陶潤的夫人陶劉氏順利產下一子,嬰兒白白胖胖十分健康可愛,解淳在此期間也顧不得忌諱和世俗規矩,就長期留住在陶府內,幫助照顧陶劉氏母子,與陶宛發乎於情止乎於禮,贏得了陶府滿門上下的由衷讚揚,解淳聞聽後撇撇嘴暗自嘀咕:‘爺們還是未成年人,想使壞可惜力不足行。’在此期間他又書寫書信向未來嶽父大人報喜並為自己請功。
大明弘治三年七月下旬,已是盛夏時節,天上驕陽似火酷悶難耐,雖然是地處西北地區,中午的溫度仍然達到三十八度或四十度,悶熱的天氣讓解淳有些適應不過來,雖然躺在樹蔭下仍然汗流浹背,隻得一個人揮舞蒲扇扇風解涼。
由於進入夏季天氣悶熱難耐,人們逐漸穿著單薄起來,出於避諱和別人的閑話,解淳就從陶府返回自己家中,也有幾天沒有去陶府探望陶宛一家人,陶府多為女眷,陶宛也已經成年,未婚男女可不像現代人可以卿卿我我,若是在會稽陶府老家,解淳和陶宛二人見次面都難上加難,更不要像現在一樣,解淳在陶府內留住一個多月,用陶劉氏的說法,能把陶老夫人氣死。
陶宛一心照顧母親和剛出生的弟弟,也沒有心思再看話本,解淳便在趙家溝村讀書準備參加會試,卻突然接到秦奮從米脂縣送來的書信,信中說有要事相商,解淳自上次從米脂縣回來,一直思考著想出辦法,給秦奮解決米脂縣貧困的難題,便乘此機會帶著解珍四人一起同行。
解淳在四人護衛下冒著驕陽酷暑趕往米脂縣,米脂縣隸屬陝西布政使司延安府綏德州下屬縣,
位於延安府西北,與宜川縣雖然同屬延安府管轄,路程卻極為遙遠,經過十余天的艱苦跋涉,解淳五人騎騾子才趕到米脂縣城。 明時的州分為直隸州和散州,綏德州便是散州,米脂縣是它下轄的唯一縣城,不設知縣隻設有正八品縣丞和正九品主簿,此時秦奮和米脂縣丞正站在縣城門口迎接,解淳急忙跳下騾子,向秦奮和米脂縣丞回禮:‘‘小子年少無禮,怎當二位大人出門迎接,實在是罪過罪過。’’
因為是在人前,秦奮倒沒有敘談私情,而是恭敬施禮說道:‘‘祥瑞伯遠道而來,先洗洗歇息片刻,我們再談公事吧。’’解淳也不矯情,在小吏帶領下自去洗漱換衣,之後才來到二堂面見秦奮和米脂縣丞。
雙方一見面,解淳就搶先行禮問好:‘‘小子解淳解子厚見過秦叔,見過縣丞大人,剛才多有失禮在先,請兩位大人千萬不要見怪。’’
秦奮哈哈大笑著扶起解淳,大笑著對米脂縣丞炫耀道:‘‘怎麽樣?我沒說錯吧,這小子鬼精著呐,剛才在人前他才沒有先行禮拜見我二人。子厚,我來介紹一下,這是張玉張縣丞,我倆也共事年余,你就叫他張叔叔吧,不要大人長大人短的稱呼,難道你想讓我們稱呼你爵爺不成?’’
解淳也就坡下驢,哈哈一笑重新見禮:‘‘小子見過張叔父,見過秦叔父,二位叔父遠程送信,邀請我到米脂縣,想必有要事相商,私事我們等以後再談,現在公事要緊,不知道米脂縣發生何等事情?竟令二位叔父邀我而來。’’
秦奮和張玉互相打量一眼,由秦奮予以回答:‘‘子厚,夏季炎熱乾旱少雨,米脂縣城北有民眾打井澆田,不料想竟打出數口苦澀鹹腥的井水,致使民眾破費錢財許多,他們紛紛議論說是此地風水不好,也無人再打井澆田,致使米脂縣城北部大多數田地拋荒擱置,我二人商量來商量去,實在是不知何故造成?我便想起你來,你小子一向古靈精怪,可願隨我等去一探究竟否?’’
解淳聽說有這種奇異的事情,心中十分好奇,便不顧旅途勞累,與秦奮張玉一起趕往米脂縣城北部察看,出城向北不過三裡左右,就來到那幾個已經打好的廢棄水井處,有差役用水桶提出一桶井水,水質倒也清澈無比,解淳用右手撈出仔細品嘗一下,一股苦澀鹹腥的味道遍布口腔,令人嘗之就想嘔吐不止。
解淳卻眼前一亮,好像發現了什麽寶物似的,興奮地訊問那差役:‘‘你可知道這幾口井都是如此嗎?有沒有和此井不同之處?你好好想想,別急著回答我的問話。’’
那差役詫異的望了解淳一眼,雖然不知道此位大人物興奮個什麽勁?但這位是縣丞老爺和主簿老爺都敬重的人物,他哪裡敢露出不悅的神態,當下隻得恭敬地回稟解淳的問話:‘‘回祥瑞伯爺的話,小人就值守這一片所有的水井,每個井打成後我都親自品嘗,這些水井都是這樣鹹腥苦澀,沒有發現一口井水有異樣味道。’’
解淳高興地吩咐一聲有賞,解和不顧眾人異樣的眼光,掏出一兩銀子獎賞給那差役,解淳激動地在原地來回走動,許久之後才穩住興奮的情緒,對一旁驚異不解的秦奮和張玉說道:‘‘秦叔張叔二位叔父,快快吩咐下去,在此方圓一裡之地,再多打幾口這樣的水井,不要顧忌折損些錢財,主要是速度快點,多發放些錢財與農戶,讓他們攜手並肩加緊打井,速度越快越好。若真的如我所料,米脂縣子民從此有福享受,再也不用吃不飽穿不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