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臉色嬌羞回答:“以前我真不知道自己姓氏,爹娘整天叫我小丫小丫,若不是遇上淳哥,我連個象樣的名字都沒有,現在的名字還是淳哥給起的。”
解淳也沒有辦法,隻好隨聲安慰小雪,人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象自己還不是一樣,沒有給任何人說出自己的秘密。
再說也真有可能,是小雪不知道自己的姓氏,因為他小時候,也是被人稱呼大狗大狗的,若不是逢年過節時,祖父和父輩們的提醒,四五歲時真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但自己遇到小雪時,她都十歲左右,再記不住自己的姓氏,卻有點說不過去。
解淳只顧思考小雪姓氏問題,根本沒聽清楚牟斌前面所念的製書內容,當聽到“賢良淑德,端莊碾壓,茲以覃恩,特授與解門穆氏蓉為正八品孺人,錫之敕命。於戲……輔夫教子。”時,他呆愣住,整個人懵了,他身邊的穆蓉卻滿臉淚痕,不相信似的盯著解淳觀望。
牟斌卻不為所動,將第二張製書打開,大聲誦讀道:“敕命:奉天承運皇帝製曰:今有陝西布政使司延安府宜川縣解門李氏雪,賢良淑德……特授李氏雪為正八品孺人……輔夫教子。”
小雪卻沒有穆蓉那兒驚詫與興奮,也沒有像穆蓉那樣癡呆呆望著解淳,在她心中根本不慬得地位高貴和低賤,隻認為能跟隨在解淳身邊,她就感到十分幸福和幸運。
小雪對穆蓉盯視著解淳,心中不由得微有醋意,她站起身提醒解淳:“淳哥,是不是該謝恩啦?牟大人等了好久啦。”
解淳驚醒過來,用手一拉穆蓉的衣袖,把呆怔的穆蓉叫醒,三人同時拜倒謝恩,解淳雙手從牟斌手中接過製書,就要請牟斌進屋細談。
牟斌卻不應允,而是說道:“子厚有所不知,即然聖上下製書,賜封李穆二位為正八品孺人,便理應擁有與你拜堂成親的權利,誰人敢於阻擾,誰人敢於非議。速叫二位正八品孺人,更衣蒙紅喜帕,到大堂內與你同拜天地,牟老哥便自涎臉面坐在上首,要承受你們一拜。”
解淳沒想到還有這等好處,便叫人速去安排拜堂儀式。
待牟斌等人進入大堂後,就聽到人群中“嗷”的一聲怪叫聲,一位二十多歲的大漢,正如發瘋一般,從地上一躍而起,什麽話也不說,向外飛奔而去,目標城南新村。
李達定睛一看,原來是送親的穆山,看穆海也神色十分激動,若不是還承擔送嫁的重任,恐怕他也早跑走了。
李達暗自鄙夷其出身低微,沒有什麽見識,自己的妹子被封為正八品孺人,當然高興欣喜,卻不能如此失態,徒然讓外人瞧不起。
他叫過一旁一位熟悉街坊,從身上掏出一兩銀子,心中雖然極其難舍,卻故作亳不在意,豪爽地交到街坊手中。
然後細心的盯囑道:“趙哥兒,你速回我家報喜信,就說我家義妹被聖上封為正八品孺人,正在大堂內與伯爺拜堂成親。讓她在家中擺下宴席,請樂班在家中唱傀儡戲,與親友們共作慶祝,務必要講清楚,雪兒妹妹現在是正八品孺人了。”
那街坊答應一聲後,迅速跑著前去報喜,李達不知如何表達自己心中的喜悅,來回在原地轉悠,排遣自己欣喜之情。
李達的族弟略加思索後,從懷中掏出一張銀票,乘無人觀看時,塞到李達手中:“兄長,這是一百兩銀票,兄長且請收下,作為今天為雪妹慶祝的費用。”
李達何等人也,京城中公認的“萬事通”,
如何不知其中門道,他將銀票暫且收下,卻低聲向族弟發問:“賢弟,自家兄弟不必如此多禮,你有什麽為難之事,可先講與我聽,能辦之事兄長自用心去辦。若是違及律法之事,兄長也不會因為收你的銀票,讓祥瑞伯爺出面為你擺平。這是天賜厚福,讓李家與伯爺聯姻,達不會為了些許錢財,讓伯爺對李家有所惡感。自家兄弟一脈相承,賢弟還請明言。” 李達的族弟也壓低聲音回應:“兄長不必擔憂,弟沒有事情相勞伯爺,只是想請兄長一會,在雪兒妹妹及伯爺面前介紹時,別說是族弟,而是說賢弟,兄長意下如何?”
李達聽聞是這等小事,也爽快答應下來:“賢弟不必如此大費錢財,這樣就太過多禮,雪兒妹妹與我的關系,賢弟又不是不知內情。如賢弟所說只不過舉手之勞,兄長可不敢收此重禮。”
他的族弟卻用手阻止李達送還銀票,神情極為純正:“那是小弟送的賀禮,怎能再次收回,不論兄長與雪妹什麽關系,只要雪妹在人前,稱呼小弟一聲‘兄長’,外人又如何知曉其中的內情?即便是知曉是結義兄妹,別人也會對小弟另眼相看,對小弟今後的生意,會有大大助益,還請兄長予以成全。”
聽著族弟的語氣十分真誠可信,李達本來不想收下銀票,不是他思想純潔無私,而是他感覺只是嘴邊幾句話,自己不該收取如此重禮,這有違他之前的為人準則。
李達的族弟見兄長猶豫不決的模樣,便猜想出他的大概想法,於是又勸說道:“兄長不必為難,戒意此禮物,有兄長在伯爺為弟介紹一番,以後小弟在京城行商,不知會帶來多少收益。兄長也知曉行商的不易之處,有了伯爺這座靠山,小弟會大有收獲,以後會有禮物孝敬伯爺和兄嫂,希望兄長體諒小弟的難處。”
李達松開銀票的手,語帶真誠回應族弟:“賢弟,一筆寫不出兩個“李”字,即然你我是兄弟,日後相互幫扶便為常事。以後賢弟有事情告訴我一聲,愚兄必出手相助,但今後賢弟若再以重禮相送,那你我兄弟之情,便從此斷絕來往,賢弟意下如何?”
李達的族弟登時紅了眼圈,感激的向李達恭施一禮:“兄長,即然如此看得起小弟,弟自然尊從兄長之命,但以後逢年過節,小弟要親自登門拜見,帶些許禮物,兄嫂不會不收吧?還能把小弟拒之門外不成?”
李達伸出手掌與族弟互擊:“好,即然如此,你我兄弟便為一家人,相互扶持幫助,共度難關險阻,共享榮華富貴。”
二人相互對視,同時哈哈大笑,從之前時逢迎利用,成為真正的兄弟之情,以後相互扶持,共同發家致富。
穆山一路狂笑著,跑回城南新莊家中,穆家的親朋好友正在喝酒慶祝,看到他滿臉笑容匆忙跑來,以為發生什麽事情,都圍上前七嘴八舌詢問原由。
穆山卻只顧喘息,不做任何回話,許久之後,他看著父母妻子的擔憂神色,才蓄足勁大聲叫喊:“爹,娘,娘子,弟妹,蓉兒妹妹被皇上封賜為正八品孺人,正八品孺人啊!還是聖上親自書寫製書封賜的孺人,如今放在祥瑞伯爵伯內,待蓉妹回門時,你們便能親眼看到封購製書。”
穆山的話音未落,他的母親張氏‘咯嘍’一聲萎頓在地上,歡喜得昏迷過去,這些人中只有她最了解官秩蔭封,沒想到當初自己一狠心,將穆蓉賣到伯爵府為侍女,現今不僅蓉兒成為伯爺的妾室,還被封賜為正八品孺人,這可不次於知縣正妻的地位,驚喜交加之下昏厥過去。
穆正也顧不得高興了,上前抱起妻子,將張氏的身體放平,頭部稍為抬高些,用手指輕掐妻子的鼻下人中穴道,並讓兒媳端杯溫水過來,慢慢給張氏灌下去。
過了沒多久,張氏從昏迷中蘇醒過來,睜眼看到丈夫即緊張不安又有些控制不住的笑意,如此截然不同的兩種表情,交織在穆正的老臉上,顯得分外怪異,讓她有些忍俊不止。
張氏也顧不得許多,口中喃喃自語:“老頭子,我不會是再做夢吧,山兒不會是欺騙我們吧?怎麽好事都輪到我們穆家頭上?禦賜正八品孺人,還要與伯爺拜堂成親,那我倆豈不成了祥瑞伯爺正兒八經的嶽父嶽母啦?”
穆正雖然也是心中狂喜不止,但畢竟身為男子,又被妻子突然昏厥驚嚇一番,這時已經能勉強鎮定下來,聽妻子如此說話,心中不禁怪責平時知書達禮的妻子,怎麽如此失禮胡說。
當下他臉色陰沉如水,憤然反駁妻子:“你這不知足的婆娘,這只不過是皇上看伯爺的臉面,給伯爺賜下的賀禮。你要真以嶽母的身份去見伯爺,想必以伯爺仁善的性子,不會故意令你難堪。但以後蓉兒在伯爺面前必會失寵,到時侯你後悔也來不及了。”
張氏長長歎息一聲,語帶憤恨責罵丈夫:“你這該死的老兒,老娘出身於官宦之家,又博讀詩書,難道不比你知曉禮法,又如何不曉得怎樣對待伯爺?還用你這老兒在此囉裡囉嗦,就不能讓我做做身為伯爵爺嶽母的美夢,哪怕再稍許多做些時辰?哼,真是徒然壞老娘的興致,真是敗興至極。”
張氏氣憤地從丈夫懷中坐起身來,氣呼呼瞪了穆正一眼,走到親朋好友外,笑吟吟向她們炫耀起圭,顯擺自己當初如何英明果斷,故意壓低賣身銀兩,才讓女兒有今時的榮華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