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決戰唐寅【六】

　　那老者頓時驚愣住了:‘書法和畫法竟然都是他自己原創作品，琴曲也是原創曲子。看這個解淳也不過十五六歲，怎能如此淵博好學。他身穿一身生員儒袍，若是秀才功名，就已經是了不得的人才;如果是舉人功名，那就是妖孽級的人物，自己還是與他多多為善才好。’

　　解淳見老者愣在原處，也不再與他說話，就走到酒樓窗戶處，向樓下仍然聚集的人群大聲說道:‘‘淳年少輕狂無知，以至於意氣用事，本意只是為了規勸伯虎兄幡然醒悟，才冒然口出狂言，望蘇州父老士子們多多擔待，恕免淳的無心之失。只是淳進入南直隸多日，發現市井中學子們全無一絲進取精神，每天流連青樓楚館，行跡放浪形骸，把聖賢之書早拋在九霄雲外，一心只顧著尋歡作樂，哪裡還有一絲聖賢文人的儒雅之氣?’’

　　解淳說到氣憤之處，不由得加大聲音大喝道:‘‘諸位學子們，你們也不想想家中父母，兄弟姐妹甚至妻兒老少，他們為了我們能夠讀書識禮，每天在土地中拚死勞動，用他們的血汗錢供養著我們。你在青樓妓寮揮霍得每一文銅錢，都是你的父母等親人，用血汗換來的，難道他們不知道辛苦勞累，不知道自己享受玩樂嗎?我們士子若能取得功名甚好，若實在不能考取或還在學習階段，你們能否用自己學來的知識，在書店抄抄書籍，或去為旁人寫信，做點自己力所能及之事，不要自己一味清高自大，一心揮霍自己親人的血汗錢。至於頑固不化者，我將向督學大人建言，嚴厲懲罰不知廉恥之學子。’’

　　解淳轉過身對唐寅施禮說道:‘‘伯虎兄，不是淳有意薄你的面子，實在是看到唐伯父為生意操勞，而你卻肆意揮霍錢財，實在有些看不過去，才出手逼迫你與我比鬥文采。等以後你了解我的家庭過往，便會理解我為何如此對待你，希望唐兄能有所悔悟，期望弘治六年春闈之時，唐兄能與我一起在會試和殿試中，再一決上下勝負。淳以前多有得罪之處，希望唐兄能夠諒解，並徹底有所頓悟，才不枉淳狂妄無禮這一回。’’

　　解淳說完又向眾人深施一禮作為賠罪，便帶著石勇、解和及衛輝三人走下樓梯，祝允明忽有所悟，緊跑到樓梯口向下面喊道:‘‘在下祝允明，請問解公子可有功名?’’

　　解淳微微一笑不作回應，他身邊的衛輝卻驕傲地挺起胸膛，大聲的回應道:‘‘我家公子乃是弘治二年陝西布政使司鄉試解元，不知道你可知曉我家公子的大名?’’

　　解淳嫌衛輝太過張揚，惡狠狠怒瞪了衛輝一眼，暗地裡吩咐他們:‘‘行了，別顯擺了，快乘機會把賭金取走，明天咱們就速速離開。不然宛兒知道今天的事情後，一定會埋怨我，不帶她前來看熱鬧，又要與我糾纏不清。’’

　　唐家酒樓內的眾人驚呆了，弘治二年陝西布政使司鄉試解元，看這解淳也不過十五六歲，怎麽可能中得鄉試解元，啊，不對，是十三歲的鄉試解元，難怪他的侄子會出口恥笑，諾大年紀的唐寅還被人稱作是‘神童’。

　　祝允明略微愣怔一會後，向文徵明徐禎卿二人低聲說道:‘‘看來是我等小看天下英才，文兄、徐兄，我等快趕回家鄉苦讀詩書吧，別在這蘇州城內，空耗這大好時光。’’

　　文周二人也是連聲應好，三人向酒樓內的眾人一一告別，出了唐家酒樓來到僻靜處，祝允明才擦掉臉上的冷汗，向文周二人說出真心話:‘‘兩位兄台是不是有些疑慮，

我怎麽會如此行事?不瞞二位說，這個解淳就是傳說中的世襲祥瑞伯爵，陝西鄉試解元，聽他的話音，他回去後一定會上書督學大人。我們還是快回到鄉下苦讀詩書為好，不然家中長輩們，聽說我們與祥瑞伯發生爭執，豈能容忍我等如此放肆妄為。兩位兄台，咱們速速各回各家閉門苦讀，等以後有機會，再相聚敘話談心。’’　　文周二人聽後也各自變了臉色，與祝允明拱手告辭各回各家，三人從此回到鄉下家中苦讀，終於在科舉場上打開一片天地，比歷史上他們的功名各上一步台階，以後各自為官造福一方百姓，只是歷史上的江南四大才子，也就是曇花一現，就隨即消失，沒有留下太多關於四大風流才子的傳奇痕跡。

　　唐寅在酒樓中送走諸位文人，收起書案上的兩幅畫作放好後，就來到唐廣德的面前，‘撲通’一聲跪倒在樓板上:‘‘父親，孩兒以前太過混帳，每天流連青樓妓寮，自詡風流才子放浪形骸。從來沒有想到父親如此辛苦操勞酒樓生意，供養著孩兒讀書和全家老小。孩兒在此鄭重起誓，今後一定遵守解解元的吩咐，一生不再涉足青樓楚館，從此刻意戒除酒色，苦讀詩書聖人文章，爭取在科舉場上取得好成績，以此報答父母的養育之恩。’’

　　唐廣德想不到兒子唐伯虎會改變得如此之快，感動得直掉眼淚，他伸出雙手攙扶起大兒子，大聲地叮囑道:‘‘吾兒不必如此，只要你好好讀書，早點取得功名，便對得起父母為你日夜操勞忙碌。你千萬不要記恨解恩公，他也是一番好心好意，若不是他如此逼迫啟發吾兒，你何時才能幡然醒悟?你回去向徐氏道個歉，她也是太不容易，以前多次規勸你，你也不聽從，反而越來越生分起來，回去後好好和她說說話，以後兩個人好好過日子吧。’’

　　一旁的唐申也過來插嘴湊趣:‘‘大哥，你可要好生努力讀書，我都十六歲了，也沒有人願意嫁給我，若是你中得舉人功名，以後再考中進士，那我說媳婦時，還不得緊著我挑啊。’’他的一番話直逗得父子三人哈哈大笑，父子兄弟之間的隔閡也就此解開， 又像以前那般親密無間。

　　唐寅當晚回到家中，伏低身架向妻子徐氏賠禮道歉，徐氏早已從婆母處得知實情，見唐寅真誠道歉，便借此機會與唐寅重歸於好，夫妻二人正在青春年少情意綿綿之際，一和好後便如膠似漆親密無間;唐寅從此便在家中苦讀，徐氏在一旁做些女紅，晚上紅袖添香，陪伴著唐寅讀書，二人的感情越來越親密。

　　轉眼間到了鄉試錄科考試，唐寅、祝允明、文徵明、徐禎卿四人同時參加考試，唐寅做好試卷後，按例交到督學手中，督學仔細觀看一遍後，板起臉龐對他說:‘‘前些時日，祥瑞伯解淳向老夫上書，要求緊抓學子風氣，若以你以往的劣跡斑斑，老夫本來應該不予錄取。但祥瑞伯在信中提到，要以公平之心對待你等犯錯之人，你的文筆不錯，老夫便錄取你罷。以後要好好做人，不要以才恃驕，否則必有大禍至矣。’’

　　到了錄科考試放榜之時，唐寅以第九名的好成績登上榜單，看來督學還是壓低了他的名次，祝允明文征明和徐禎卿三人也一一上榜，只是名次較低而已;唐寅回到家中，全家老少張燈結彩為他祝賀，唐家眾人以解淳為恩公稱之，唐母竟然以香火供之，若解淳知道後，不知道是不是要氣得半死。

　　又過了幾天后，徐氏被診斷出懷有身孕，如此雙喜臨門的大喜事，唐家又是一番大肆慶祝;從此之後唐寅果然不再去煙花之地尋歡作樂，只是喝酒一事，一時半會也戒除不了，徐氏也隻當作不知道，唐寅曾發過戒酒誓言，放在一旁不加以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