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官貴人,高門顯赫,平日裡衣食無憂自然會或多或少的生出一些癖好。
這一夥邊軍卒子由上單威衛大將軍統管,其官階品秩與那位宇文大將軍要差上一截,可好歹也是一位正四品的實權大將軍。
此人不近女色,偏偏喜歡男子,尤其是美男子,在他這裡總是能夠玩出聞所未聞的花樣出來。
實際上這種事情也無可厚非,哪怕作為他頂頭上司的兵部尚書就是他的老丈人,也從未在此事上過多苛責於他。
能夠打出勝仗,用實打實的軍功和數千頭顱堆積出來的正四品實權將軍,真本事少不了。
上單國的長公主都曾笑言:“黃將軍沙場廝殺本事了得,我不及其十一;唯獨面首的本事,我能與之在伯仲之間。”
據傳,那位長公主面首共計二百一十八人,俱是收攏養在長公主府上,而這位黃將軍更是了不得,在軍中專門為三百余名“男奴”安置營帳,讓這些“男奴”平日裡養尊處優,可一到了關鍵時候,就少不了來自黃將軍的一頓折磨。
所以在朝堂上面,官職較高的一些老人總會時不時調侃那位兵部尚書。
說他家的寶貝女兒嫁了一位真將軍,跨馬皮甲上沙場,脫褲子甩卵也是上戰場,總之啊,黃將軍這輩子都是處於戰事吃緊的狀態。
那位兵部尚書是個心大的人,同朝為官,這些話還傷刺不了他,更何況能夠官至兵部尚書,敢開他這玩笑的人誰不是廟堂的梁柱?
官職小的不敢,官職大的不怕。
至於他這個好女婿的“男奴”從何而來,除去姓黃的自己獨具慧眼,更多的都是來自於手底下小卒子們的功勞。
所以剛才這些邊軍卒子在看到謝濟出現之後,第一個念頭就是講這個模樣白淨,相貌不俗的年輕男子擄回去。
軍功雖然不敢奢望,但是就眼前這小子往將軍營帳中一丟,肯定能夠賞到口的酒肉會比以往要多上許多。
在軍功和“男奴”這兩件事情上,那位黃將軍從來就出手大方,只不過軍功按人頭來算,“男奴”則是按照相貌來算,往往能夠獻上去一名稱心如意的“男奴”,在將軍那兒獲得好感暫且不說,單單是好酒,就能來上幾大壇子。
“小子,我勸你最好識趣一點,與我等一起乖乖前往營帳,等你把咱們大將軍伺候得舒坦了,吃香的喝辣的,一樣都上不了你的。”
之所以原本以前踏出一步之後,這名邊軍管事又轉變話鋒,自然是因為看到身前豎立起來的那塊嶄新石碑。
這名邊軍管事不由得在心中暗自誹罵:“也不知道是手底下哪個辦事不牢靠的龜孫子,前些日子安放石碑的時候就不知道再往前面挪動一些?”
而謝濟這夥人裡,聽到讓他們的新山主去伺候什麽大將軍,心中一陣臆想之後,大抵是明白了其中一些門道,加之先前那一群邊軍卒子怪異的眼神,前後一琢磨,頓時就覺得不是個味兒。
王銅柱一口唾沫土在地上,出口罵道:“林子大了什麽雜鳥都就多了起來,真是惡心人的玩意兒,你爺爺我昨晚吃下五髒廟裡的酒肉都給你們這群癟犢子惡心到喉嚨了。”
王銅柱並非真就一根筋是個粗人,界碑立在那裡,明顯這夥邊軍有所顧忌,這夥邊軍向來本性凶殘,恐怕現在早就將他們這一行人的項上人頭斬去換取軍功。
退一萬步講,如今身邊幾百號人站在這裡,真要伸長了脖子讓邊軍砍殺,估計也得掂量掂量。
謝濟無心在此處結下仇怨,雖然對於對方之前“伺候將軍”這個說法也給惡心壞了,可能夠少一事最好,眼下王銅柱出聲痛罵,他並未阻止,泥菩薩都有三分火氣,就這樣算是雙方扯平了。
“我立身大啟境內,且不管是百姓或是賊人,說到底都是大啟的子民,無論如何也由不得你們這些大啟邊軍肆意辱殺,況且大啟與上單既是鄰國,在這邊境上面,當以和為貴。今日你我兩撥人各退一步,拱豬是你們捕殺到手的,那邊應該是你們的,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謝濟不卑不亢不怒,就那麽筆直站在那裡,從容說完。
邊軍管事聞言,呵呵一笑:“喲,剛才沒瞧出來,原來還是一個讀了半吊子文章就喜歡講道理的讀書人,要我說,咱們大將軍保準會更加喜歡。”
油鹽不進,謝濟搖了搖頭,看向王銅柱等人,淡淡說道:“回山。”
邊軍管事見此情景,稍微有些覺得麻煩起來,白面小生面皮生得確實太好,這不搶回去實在是對不起自己長出這麽機靈的腦瓜子。
可若是真要硬搶,勢必到時候會引起兩國邊境戰事,雖說這勒功山常年以來名副其實的成為無主之地,但是大啟國力昌盛,委實輕易招惹不得。
否則早就沿著勒功山一路殺向了雲陽城,哪裡還會背地裡挖掘兩處鹽井都需要做出挪動界碑這樣的偷摸勾當。
只是片刻之後,這位邊軍管事腦子裡面就有了主意。
“喂,給老子站住,你們驅趕這些凶猛畜生到咱們上單境內,企圖襲上我們邊軍守卒,現在被抓了個正著,還想狡辯不成?”
謝濟聞言,頓時停下腳步,他沒想到這個邊軍管事還有這般腦子。
問罪於人,一旦之後發生不可預料之事,無論怎樣,就憑借著如今地上那幾頭已經死透的畜生,上單國都是佔了道理在先。
謝濟轉過身來,攔住了已經暴跳如雷的王銅柱,示意他先冷靜下來。
最終謝濟目光停留在那塊看樣子是新近豎立起來的界碑上面。
謝濟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可一時之間又難以發現問題所在。
大概是看見謝濟發愣樣子,以為這白面小生已經被自己戲耍懵了,邊軍漢子哈哈大笑起來。
就在這時,謝濟恍然回神,發現自己先前覺得奇怪地方,原來就是此處豎立起來的界碑。
謝濟再次大量四周,終於尋找到宋老先生曾經手繪而成的那棵粗壯梧桐。
宋老先生繪製的那本縣志裡面,因為雲陽城的位置特殊,老先生便將大啟與上單兩國各處界限一一清晰繪製在冊。
按照宋老先生的記載,原本的老舊界碑應該就在那棵位於邊軍卒子身後丈余距離的粗壯梧桐樹下。
果然,有人私自挪動界碑。
“喂,讀書的那小子,別瞎磨蹭了,現在你若是速速與我去往營帳,先前之事如你所說到此為止。如若不然,定然今日便要找你們這夥居心叵測的賊人討要一個公道。”
謝濟冷笑一聲,繼而出聲,厲聲質問:“如今你們尚且立於我大啟境內,莫說是幾頭畜生傷及體膚,便是我等今日將你們這些犯我大啟的宵小盡數伏誅於此,爾等又能如何?”
“區區彈丸之國,微末小卒,動轍便要斬殺我等大啟子民,誰借了你們潑天大的狗膽,在此大言不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