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捧土尚可塞,北風雨雪恨難裁。 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軒轅台。
走出幽州,沿著燕山山脈向東北前行,韓嶽一人來到了一座破敗的小村莊。冰雪覆蓋了大地,同時也霸佔著房屋與樹枝,每一片飄落的雪花都有可能成為壓垮這些房屋和樹枝的最後一根稻草。
村莊裡沒有人煙,從那些毀壞了的洞壁上可以看清房屋裡的情景,裡面家徒四壁、空無一物。房屋外鏽跡斑駁的長槍鐵戟橫亂扎放著,不少房屋的牆垣和屋頂都還留著焚燒過的痕跡,黑灰的殘跡在這晶瑩的白皚世界裡,格外的刺目顯眼。
韓嶽回望來路一眼,水餃的身影早就隨著遁地符消失,他輕吸一口氣,仿佛又回到了從前自己獨身一人闖蕩的日子,繼續邁步前行。
前日洞頂的爆炸把與任務無直接相關的韓嶽水餃還有難得失戀三人直接震死,結果卻像上次與琳嗒的任務一樣,人物死亡後沒有任何損失,而只是被送出了場景地圖。
韓嶽這才知道,上次琳嗒的天魔琴任務也是同一級別的主線劇情。
待到韓嶽與水餃重新上路,兩人與鏢車大部隊已是差了整整兩天的行程,等他們二人來到這小村外時,前方的隊伍已經闖過了最後一波馬匪的突襲,全都成功移交了鏢號。而眾人最關注的奪命十三劍也有了下落,有人接到了尋找七顆明珠下落的任務,毫無疑問,這任務便是尋找燕十三沉入綠水湖的寶劍。
既然任務已經有了下落,水餃的任務自然不必繼續了,更何況人定勝天親自傳來訊息,招水餃回駐地商談奪命十三劍以及凌雲窟兩個任務的後續事項。
包打聽,也在鏢隊抵達的同一時間被風雪樓召回了。
於是,韓嶽又變成了一個人。
一路走著,這樣的村莊也遇上了好幾個。韓嶽知道這些都是為了將來開放戰場,宋金大戰時為玩家提供休養的地方。蒼生的地圖之大,遠遠超乎玩家的想象,那先行的鏢隊,也足足趕了十天的路才完成任務。
連同NPC在內,蒼生中供養著十數億人口,偌大的江湖,便是這些人匯聚起來的,各地的玩家、名宿、隱世高手還有奇聞奇遇,涓涓細流匯成海,這才足以構成一個武林盛世。
此刻,韓嶽便遇到了一支江湖味很濃的隊伍。
一條河攔在了韓嶽身前,隔斷了去路。這臘月天,天寒地封,這條河就是不結冰,河水依舊浩浩蕩蕩的奔流得歡快。寬闊的河面上偶有浮冰,冷氣升騰,仿佛這個時節已是它漲潮凌汛的日子。
韓嶽頓足在河邊,向河流兩端極目望去,也不禁望河興歎,人倒是有辦法飛過去,但鏢車呢?
這押鏢任務,韓嶽是不可能拋棄的,不得已,他驅趕著鏢車,沿著河流往下走。韓嶽是沿著鏢隊的路線北上的,既然鏢隊都已經完成了任務,那麽就一定有某個可以容鏢車渡河的地方。
沒過多久,韓嶽便看到河岸邊佇立著一根巨大的冰坨,在河的對岸,同樣聳立著一大塊冰團。再走近一些,韓嶽聽到前方傳來幾縷話語聲,聽著柔柔弱弱的,好像大雪天裡沒穿衣服一樣。等韓嶽走得更近些,才看清這裡居然有八個人蹲在冰坨後邊,四男四女的分配剛好,一個個衣衫單薄、凍兮兮的焚燒著木材取暖。
“大哥,那邊……來了個……走鏢的!”沒了冰坨的阻擋,很快便有人發現了韓嶽的蹤跡,不知是冷得厲害還是過於激動,語氣顫抖著說道。
“怎地,就此上線開扒?”有人慫恿道,上線開扒,便是就地攔搶的意思。
一個大哥模樣的人站了起來,克制著不由自主顫抖的身體,語氣平和的說道:“招子放亮些,這位韓兄弟,可不是新上跳板的芽兒。那可是跟各路瓢把子分過水的萬,莫亂踩盤接梁子,錯把合吾當羊牯。”
韓嶽勒住鏢車站在原地,他的內力比這群人高出許多,對面的說話聲全都聽在耳裡,卻沒有任何表示。
有個女人一臉菜色,被凍得嘴唇烏黑,只聽她低聲道:“大哥,莫不是這托線孫醒攢了,怎麽不見動靜?”
那老大歎息道:“本想出關開山立櫃,沒想到瞎了馬眼子,跟一群走紅貨的過江龍對上了盤,水漫了又掛了彩,幸得散水妥當,否則就關燈了。”
韓嶽這才聽出個大概,這群人本是想出關闖蕩,但不幸遇上了鏢隊,更是引發了衝突,估計是全跳水裡逃走,這才保全了性命。
這會,頭一個開口說話的人衝著韓嶽憤憤的說道:“這卓韋萬,跟那夥人是並肩子來著,這梁子算是結上了。朋友,遞門坎吧,咱先對盤對盤!”
韓嶽聽著想笑,隻覺得這些人比古往今來還入戲,他倒也不客氣,直接說道:“找個懂國標的出來跟我說話。”
“喲呵,你個念攢子還敢叫囂。”幾人中忽然竄出一個身影,一刀刺出,疾風般斬向韓嶽。
韓嶽擺開雙手,狂龍爆裂直接催動全身內力推出一道狂暴的氣強,卷起無邊飛雪像是巨浪一般朝幾人侵襲而去。奔在最前方的人直接被巨浪震飛,氣浪余威不減的向前席卷,轟擊在剩余七個人身上,竟然真的爆發出一陣浪潮澎湃的撞擊聲。
八個人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後拋飛,全都又掉進了冰冷的河水裡。韓嶽由始至終騎在馬背上,巋然不動。
“大哥,救命啊!”
“大哥,我上有老下有小……”
“大哥,你就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但你能不能把我先撈起來再放,濕屁排毒養顏,有益健康!”
韓嶽倒也沒趕盡殺絕, 這冰橋斷塌,想把鏢車運過河,怕是少不了這幾個人幫助。不過看到這幾人得表現,韓嶽也清楚鏢隊為何對他們出手了,實在太二,二得經典,不過這就是他們的遊戲方式,韓嶽也沒什麽好說的。
二,也是一種境界不是?
將一根長繩拋進水裡,將那八個人一一拉了出來,韓嶽遞過幾瓶酒讓他們暖身,最後幾人又坐在火堆邊,圍成一圈。通過一些簡單了解,韓嶽才知道他們都還傳媒大學的學生,從江湖日報上看到鏢隊的事跡,就想隨隊北上隨行采訪。
你們才是新上跳板啊!韓嶽心中感歎,沒看見別的媒體都不敢跟風嗎,風雪樓能拿獨家還是各大幫派看在這是第一次遠行任務的份上,這種事情若擱在以往,風雪樓要是不拿出些老瓜叩門,休想得到一絲任務時的內部消息。
一個青蛙跳井,那叫不懂。這些芽兒,是一群的青蛙跳井,全是不懂不懂不懂……
不知不覺間,韓嶽漸漸有種老江湖的感覺。
韓嶽把自己預備的衣衫和食物分給了他們一些,作為回報,八人中一個名叫背書帝的人告訴了韓嶽一個秘密。在這條河的源頭,有座山寨,裡邊全是一群看不到等級的NPC。這條大凌河的上遊冬日冰封,正是在流過那座山寨後山時才解封的。這個秘密,是兩日前他們當中的一人被鏢隊殺死,在那座山寨附近重生才偶然發現的。
根據那人描述,山寨距離此地有大半日的路程,現在冰橋已斷,韓嶽想渡河也只有到那座山寨去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