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傻，大傻，牛大傻，沒有媳婦洗褲衩……”

　　女人們急忙阻止孩子們，免得惹牛家人生氣。

　　牛大伯站起身來，擺了擺手。

　　鄉親們知道要講話了，慢慢安靜下來，紛紛向主桌看去。

　　牛大伯拱了拱手，笑道;“各位鄉親父老，我們牛家來到這片土地，已經超過兩百年了。一直以來，承蒙各家祖上照顧，還有各位的幫襯，我們牛家才能在此開枝散葉，繁衍生息……今日所幸，大郎大難不死，打死兩頭肥狼，感念鄉親們眷顧之恩，特意請大夥吃上一頓肉席，也聊表我們牛家，與各位結好之心……狼肉不多，大夥爭搶起來，面子不好看，所以每人一碗，白面饃一個。”

　　哇——鄉親們歡呼雀躍，紛紛鼓起掌來，有些人站起身來，向牛大伯道賀稱謝。

　　牛大伯一一還禮，然後說道;“請我們家牛三爺，為大家掌杓！”

　　牛三爺是牛家現存的唯一長輩，今年已經八十六了，身子骨還很結實。由他掌杓，即使花公公這樣的輩分，接一碗肉，也不算失了面子。

　　牛三爺拍了拍牛大傻，笑道;“好娃子，牛家今天露臉了，三爺真為你爹高興。”

　　“謝謝三爺。”牛大傻笑道。

　　幾個外姓的長輩，已經端著大碗，慢慢起身走過來。

　　牛三爺急忙走到大鍋前，拿起水瓢，開始打肉。

　　每個長輩，都是滿滿一碗肉。

　　然後是各家男人們，女人們，孩子們。

　　等客人們打完，牛家親族才按照長幼順序，依次打肉。

　　一百多人都打完肉，鍋裡還剩下一點。牛大伯讓女人們發白面饃，每人一個，有些孩子迫不及待，已經吃起來，被大人們阻止。

　　牛大伯親自開了酒壇，讓喝酒的男人們都拿碗來，擺滿一桌。他端起酒壇，一個個倒滿。

　　男人們拿回酒碗，各自歸座。

　　牛大伯端起酒碗，笑道;“各位爺們，我代表牛家，敬各位一碗，祝願大夥福壽安康，今年風調雨順，來，我先乾為敬，大夥隨意。”

　　“恭喜牛爺！”“恭喜牛二爺！”“恭喜大郎！”

　　男人們吆喝著，眾人一起喝了。

　　牛大伯一飲而盡，向眾人展示碗底，笑道;“好了，大夥吃起來吧，有不夠的，來喝碗肉湯。”

　　哇————鄉親們歡呼一片，狼吞虎咽起來，咀嚼聲響徹四方。

　　牛大傻看著手裡的白面饃，滿心激動，喜笑顏開，慢慢咬了一口。

　　軟！香！甜！

　　牛大傻滿臉歡笑，抓起一塊狼肉，就著饅頭啃起來，大口大口吃得滿嘴流油。

　　旁邊的牛老娘見他狼吞虎咽吃得開心，想起多年來的辛酸，眼淚止不住流下來。她偷偷擦了擦淚水，低下頭，大口大口吃起來。

　　…………

　　李老財正在院門口著急地等待著，沒有等來李二叔和胡郎中，卻見大黑狗一瘸一拐走過來。

　　大黑狗全身是傷，耷拉著耳朵，可謂淒慘。

　　旺！大黑狗向李老財叫嚷一聲，有氣無力的。

　　李老財道;“回來就好，歇會吧。”

　　大黑狗爬進狗窩，喘息起來。

　　片刻，遠處出現兩個人影，是李二叔和胡郎中。

　　李老財急忙迎上去;“大皮呢?”

　　李二叔道;“大皮不在莊上，去石料廠了。我想著給小皮治傷要緊，已經讓家丁去送信了，晚上應該能回來。”

　　“別說了，

先治傷吧。”胡郎中道。　　三人急忙進院，到了李小皮房間，給李小皮治傷。

　　李老財讓婆娘幫忙，自己和李二叔退出來。

　　李老財問李二叔;“我遠遠地看見村裡人都去了牛老二家，他家出了什麽事?”

　　李二叔道;“你還不知道啊！他們家弄了一隻肥狼，正在請村裡人吃狼肉呢。”

　　李老財大驚，想了想說道;“他們有心情請客，說明牛大傻沒事。臭傻子倒是命大。老二，你說，他們打的狼，會不會是被我重傷的那兩隻，讓他們撿了便宜。”

　　“很有可能。”李二叔道。

　　李老財惱火不已;“娘的！臭傻子把我兒打了，我還沒找他們算帳，牛家竟然敢佔我的便宜！老二，走，召集族裡爺們，把狼肉搶回來！”

　　李老財兄弟召集本家十幾個爺們，拿著各種農具，風風火火向牛家大院奔來。

　　到了牛家院外，院門開著，裡面火熱朝天，正在大吃大喝。

　　李老財氣憤不已，直接帶人衝進去，一聲大喝;“牛老大！牛老二！還有臭傻子！你們都給我滾出來！”

　　鄉親們大驚，紛紛看過去，院裡立刻靜下來。

　　牛家爺們見李家人帶了家夥，紛紛拿起各種農具，準備迎戰。

　　牛大伯幾人走過去，與李家人對峙。

　　牛大伯喝道;“李老財！你想幹什麽?”

　　“幹什麽?臭傻子打了我兒子， 賠醫藥費！”李老財喝道。

　　“賠個屁！”牛老爹喝道;“你們放狗咬俺娃，俺還沒讓你們賠錢，你們倒找上門來了。俺娃已經說了，李小皮耍流氓，打他怎麽了，打得好，打得活該！”

　　“對！”“對！”“打得好！”“活該！”

　　牛家爺們已經喝了酒，跟著叫囂起來。

　　李老財一時臉紅，無言以對。

　　牛大伯道;“李老財，你剛才欺騙我們，故意讓我們去黑龍潭，差點害死大郎。這筆帳，我還沒找你算呢。你要醫藥費，好啊，去告官啊，告到縣城，讓大夥都知道李小皮欺男霸女，看看你們李家是什麽貨色！”

　　李老財憋了一下，說道;“小皮一時糊塗，不過開個玩笑，這事不提了。我李老財打死的肥狼，你們牛家撿了便宜，怎麽也要分我一頭！”

　　他已經看見兩條晾曬的狼皮，還有一條狼肉，決定全部要走。

　　牛大伯冷笑;“你打死的肥狼，你臉皮怎這厚！兩頭狼都是我們大郎打死的，跟你有什麽關系！”

　　“放屁！”李老財喝道;“如果不是我把肥狼打成重傷，就憑你們這些窮酸貨，能抓住肥狼?”

　　“你才放屁！”牛大伯喝道;“肥狼都是我們大郎打死的，跟你沒關系。你打傷的兩頭狼，還在山裡呢，有本事自己去抓啊！”

　　“你放屁！”李老財喝道;“我認得這兩頭狼的皮毛，就是我打傷的兩頭，錯不了！”

　　“什麽錯不了，狼群都長得差不多，你能認清！”牛大伯道;“你說這兩頭狼是你打傷的，你有什麽證據?”